第27章 拜师

苗府之中，众人目光齐聚于主座之上的苗人凤，屏息静候他的决断。堂内檀香袅袅，却压不住暗涌的紧张气息。

王宛如垂首立于一侧，指尖不自觉绞着衣角，心中惴惴不安；李景行虽面色如常，双手却早已在袖中紧攥，指节因用力而隐隐发白，仿佛等待着命运的宣判。

片刻沉寂后，苗人凤低沉如钟的声音骤然划破凝滞的空气：“好！虽非十成契合，亦有七八分意境相合，足矣！”

此言一出，堂内气氛霎时松动。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下，隐隐有几声舒气之声可闻。王宛如赶忙上前一步，笑吟吟接话：“恭喜师父觅得契合之诗！如此佳句，理当重赏献诗之人！”言语间眼波流转，瞥向李景行时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得意。

狄云与苗若兰相视而笑，目光掠过王宛如欢欣的侧脸，最终落在李景行身上。苗若兰轻移莲步，柔声对父亲道：“爹爹，李大哥献上此诗，确实该好好谢谢他。”狄云随之颔首，沉声道：“师妹所言极是。”

苗人凤不动声色地斜睨他们一眼，目光如电射向堂下的青年：“李家小子，你要什么赏赐？但说无妨。”

“弟子别无他求，唯愿拜入师父门下，成为亲传弟子！”李景行喜出望外，当即朗声回答，眼中炽热的光芒几乎要灼穿堂上的烟雾。

苗人凤扫视身旁的王宛如、苗若兰和狄云，见众人皆面露期待之色，方才缓缓颔首：“可。”

不待众人欢呼，他话锋陡然一转，“但有言在先——我即将入职江左武道大学，出任教习一职。”他转向苗若兰时，目光不觉放柔，“待我境界稳固后，需遍阅武大典籍馆藏书，为若兰寻得洗精伐髓、改善先天体质之法，助她踏上武道。此事耗时难料，我未必能在你身上倾注过多心力。”

顿了顿，又瞥向狄云，“当然，基础功夫可由狄云代为指导。如此情形，你可要想清楚再决定是否拜师。”

李景行却毫不犹豫，当即跪倒，郑重行大礼：“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能得师父指点已是万幸，岂敢再求其他？”

苗人凤眼中闪过赞许之色，坦然受礼后亲手扶起新徒。一旁王宛如笑靥如花，狄云、苗若兰也纷纷上前与李景行见礼，厅内一时笑语喧阗，贺喜之声不绝于耳。

当苗月鸾得知苗人凤又一次收徒的消息时，正值正午时分，阳光光芒耀眼，将天地间照得毫无阴影死角。她先前从儿子狄云那里听闻李景行的品行，对其勤勉谦逊的性格印象颇佳，便立刻吩咐准备宴席，并命令下人重新布置大厅。

宴会上，气氛融洽，众人正享用美食，王宛如突然放下筷子，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她轻声问道：“师傅，江左武道大学的图书馆里，难道有能够帮助人洗精伐髓、改善先天体质的珍贵书籍？”

餐桌上的人们顿时被这个问题吸引，纷纷停下动作，目光聚焦在王宛如和苗人凤身上，仿佛怕错过任何一个字句。

苗人凤微微一笑，从容不迫地解释道：“改善先天体质何其艰难，直接涉及的典籍没有，但典籍馆中专供教习阅览的部分，却收藏了无数宗师乃至武圣阅读典籍后留下的心得和评论。”

“这些文字往往蕴含着深层的智慧，比书本上的功法更为宝贵。事实上，我也正欲潜心从这些前辈的心得和体会中寻觅改善先天体质的方法。”

“这些心得和体会还包含着一些天马行空的猜想，我必须仔细斟酌其中可用的方法，才能摸索出一条可能改善若兰先天体质的方法。”

他顿了顿，继续道：“武道大学之所以能吸引如此多的宗师加盟，正是依靠这些积累的心得。而且，每位后来者阅读一本书后，都必须写下自己的见解。你想想，上百年来，各大学通过这种方式，积累了多少这样的心得体会？它们就像一座无形的宝库，指引着后辈前行。”

众人听后，无不面露惊叹之色，相互交换眼神，低声议论。这些心得竟然如此珍贵，难怪宗师们会趋之若鹜，一睹为快。宴席上弥漫着一种对武道智慧的敬畏之情。

众人听闻那典籍的传说，无不心生向往，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渴望的光芒。王宛如轻叹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憧憬，低声说道：“我们何时才能有机会一睹这些典籍的真容？它们似乎藏着无尽的奥秘，却遥不可及。”

苗人凤淡然一笑，回应道：“修行之路漫长，待你晋升至无漏境，便可获得资格，去藏书阁阅览其中一部分了。届时，自会明白其中深意。”

过了一阵子，又有人好奇地问道：“宗师们全去了武道大学任职，议会的事务谁来管呢？莫非就这样搁置不管了？”

苗人凤不紧不慢地答道：“省议会那边，我还在办理加入手续，暂时不太清楚具体运作。至于市议会，其实真正重要的事项并不多，大多数时候都无关紧要。不少议员甚至懒得亲自出席，只派自家兄弟或儿子作为代理人参加，走走形式罢了。”

众人闻言皆惊讶不已，有人脱口而出：“怎么可能？议员身份如此高贵重要，事务怎会如此清闲？难道议会真是形同虚设？”

苗人凤脸色一正：“好了你们还未到那个层次，就莫要关心了。”

还有人提问：“这么清闲的位置，那八年前是怎么让换血境武者放弃的呢？他们在县里或乡村难道就不会惹出事端吗？”

看到大家疑惑未消，苗人凤索性讲一点：武道九境中，明劲、锻骨、易筋这三境其实只是打基础，还算不上真正的武者。他们的实力比普通人强得有限，如今枪械普及，这些人根本掀不起风浪。

肺腑境则不同，体能、耐力显著增强，可称‘正式武者’。但若遭遇三五个持枪者围攻，仍然难以活命。

至于换血境，实力更进一步，普通枪械威胁大减，需出动重火力或自动武器才能压制。然而这阶层人数太多，朝廷若全数供养他们，财政根本吃不消。因此八年前推动改革，将换血境强者全部拦在市议会的大门之外。

当时为安抚这些人，朝廷允许未加入朝廷体系的换血境者开设武馆，并准许招收武考落榜不超过三次的考生。每家武馆每年可推荐十人参加市武试，市试前五十名录入市武道学院；而市试前十名更有资格参加省武试，省试前二十名可进入各省武道大学深造。”

这一制度为大量换血境武者提供了上升通道和谋生方式，既缓解了他们的不满，又将民间尚武力量纳入了官方监管体系。如今武馆已遍及大夏各市县镇，就连偏远乡村也常常能见到小武馆的招牌。

朝廷为推行此制度投入了大量心血，如今对武者的监管及各地治安状况相较百年前已明显改善。现今，武者随意杀人、抢劫的事件已极为罕见，百姓生活更加安宁，街头巷尾几乎不再有暴力事件发生。

这算是近百年来朝廷最大的善政，使得底层升斗小民的日子也好过了不少。

至于上层，大夏王朝实为皇室与武圣共同治理，武圣作为武道巅峰的代表，在重大决策中拥有举足轻重的话语权，与皇室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也就国会才握有真正的权柄，省议会和市议会仅充当工具。

苗人凤言至此处忽然停住，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随即抬眼扫过座中弟子们若有所思的脸庞，朗声道：“今日便到此为止，诸位请回吧！”话音未落，他已利落起身，径直步入后堂那扇雕着松鹤延年纹样的木门，身影很快隐入内院的暗影中。

众人听得诸多朝堂秘辛与武道体制的深层逻辑，又被苗人凤欲言又止的态度折磨。个个激动难平，有的攥紧拳头低声感慨“原来如此”，有的则与邻座交头接耳，争论着改革的可能性，议论声嗡嗡作响持续了近半刻钟，方才三三两两地起身散去，脚步间仍带着未尽的思索。

离开前，夕阳的余晖透过廊前的竹帘，在王宛如细致的眉眼间投下淡淡阴影。她微微停顿脚步，转向李景行，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犹豫：“表哥，楚沐颜一直对我没好感，这次我帮你拜师，沐颜姐不会责怪我吧？”

李景行转过身来，衣袖随风轻拂，脸上带着感激的笑意。他摆了摆手，语气显得很郑重：“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她怎么会责怪你，应该感谢你才对！”

王宛如低头抿嘴一笑，指尖轻轻卷着衣角的绣花，语气中仍带着几分惴惴：“这就好，我总担心……因我之事，反而影响了你们之间的情谊。”

李景行朗声一笑，目光温暖地落在她脸上：“放心吧，沐颜不是那般计较的人。更何况——”他语气略缓，声音里多了两分感激，“这份人情，我会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