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们也联姻
顾彦朗打破了沉默,提议道:“我们不如与楚家缔结婚约,或者直接联姻。”他缓缓叙述:“楚家有两个儿子和两个女儿。长子楚沐阳即将完婚,次女楚沐颜已与李家李景行订婚,而次子楚沐舟和长女楚锦瑟目前都单身。”
顾彦辉补充说:“另外,楚家老二的儿子楚沐泽也尚未订婚。”
顾凌海困惑地问:“我们是嫁女儿,还是娶媳妇呢?”
顾彦辉瞪了他一眼,无奈道:“我们家没有适龄的女儿,怎么嫁女儿?那是伯爵府,难道你想用旁支女子去结亲?”顾凌海垂头丧气,明白娶妻的事轮不到他,毕竟他风流成性,伯爵家的女儿不可能嫁给他。
顾彦朗转向顾彦辉,问道:“彦辉,你觉得凌云和楚锦瑟合适吗?有可能吗?”
顾彦辉思索片刻,慢慢说:“楚锦瑟武道天赋普通,考入金陵大学,听说科研方面有才能。而楚沐颜武道天赋杰出,拜在胡一刀宗师门下。”他斟酌着补充:“恐怕楚锦瑟在楚家不如楚沐颜受宠。而且凌云武道天赋优秀,拜在王维扬宗师门下,娶一个武道天赋一般的女子……”他摇了摇头,显然不看好。
房间里再次陷入沉默,气氛愈发凝重。
片刻后,顾彦朗问道:“凌云,你怎么想?”
顾凌云站起身,躬身答道:“我愿意娶楚沐颜为妻。”
顾彦朗皱眉说:“可是她已经订婚了。”
顾凌云坚定地说:“那不是还……”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还没结婚吗?”
顾彦朗深深注视顾凌云,仿佛要洞悉他的心思,凝视许久后意味深长点头道:“你的心思我明白了,那就去吧。等你将楚家女风风光光迎娶进门时,我为你主持大局。”
“谢谢父亲!”顾凌云心中豪情顿生,朗声回答,声音充满感激。
顾彦辉鼓励道:“凌云,稍后我会把楚家二女的情报都转交给你,你仔细研究一下。”
“我还需要进一步详细打探楚沐颜的性格喜好及交际网络。”顾凌云点头表示明白。
……
楚沐颜刚结束今日的修炼,缓步从师父胡一刀处走出。院中松风微动,暮色渐染,她却无暇驻足,心中压着好些琐事难以舒展。
兄长楚沐阳近日大婚,楚沐颜被家中紧急唤回帮忙,连平日雷打不动的修炼都只得暂且搁置下来。
几天前,楚沐阳的婚礼总算热热闹闹地办完了,满堂宾客尽欢而散,楚沐颜这才得以脱身,获准返回学院继续修行。
她本是怀着几分轻松和期待踏进校门的,多日家庭琐务终于告一段落,心中暗想总算能重新专注于武道。
却没想到,人刚至,还未来得及休整,便听闻一桩令她心头骤沉的消息——苗人凤竟成功突破真气境,正式晋升为宗师。
这消息像块巨石压入她心湖,波澜暗涌,让她一整日都神情郁郁,眉间难展,连修炼时都杂念丛生,难以静心。她握紧衣袖,指尖微微发白,低低啐了一声:“真该死,这下王宛如那个贱人肯定又要得意了。”
思绪纷乱间,她仿佛已经看到对方那张写满讥诮和炫耀的脸,在人群中高高扬起、毫不遮掩的模样,那副神情每每让她心头火起,难以自持。
此外,更令她心烦的是,她已经得知,苗人凤为此次突破举办的宗师宴,特意邀请了她的师父胡一刀。
由于胡苗两家祖上曾有过深厚的渊源,据传乃是同出一门的师兄弟,虽年代久远、交往渐疏,却仍存几分香火情谊。因此胡一刀决定亲自带领门下所有亲传弟子前往赴宴,以示郑重,这自然意味着她作为师父的弟子之一,也必须随行参与其中。
师兄胡飞狐特意前来寻她,详细说明此事时还提到,胡苗两家祖先昔日与神京田家、浙东范家本是同门兄弟,共修武艺,情谊深厚,但岁月流转,世事变迁,如今这几家之间早已疏于往来,形同陌路。言下之意,此次赴宴不仅关乎个人情面,更牵扯几分昔日宗门渊源的体面。
苗人凤将宗师宴安排在两天之后,时日紧迫,倘若她再未能现身,师兄胡飞狐只得亲自到她家中通报此事,以免误了日程。楚沐颜纵使满心不愿,此时也只能按下心中烦绪,勉强应下,答应两日后必定准时出现,与师傅胡一刀一同前去。
而近来李景行也不知在忙些什么,已经好几天不见踪影,消息寥寥,连个倾诉的对象都找不到,让她满腹怨言无处宣泄,平添几分郁闷。
恰在此时,青阳子爵辛家那位交好的小姐妹来找她,说有一场诗会活动,热闹非凡,便硬拉她一起去参加。楚沐颜本无什么兴致,但碍不过对方盛情,又思及或许可借此散心,暂解烦忧,便也就跟着去了。
诗会这种风气是从神京传过来的。大夏本以武力立国,历来重武轻文,在武者眼中诗词不过是雕虫小技、无用的风月笔墨,可神京的上层圈子不知从何时起,却格外追捧起诗词来,尤其偏爱那些情感炽热的诗词,若是能在宴席间脱口吟出几句惊艳之作,更是备受推崇。
正所谓上行下效,渐渐地这股风气如春风拂野,传遍了整个大夏——就算胸无点墨、不会写诗的人,也得勉力学上几首来装点门面、附庸风雅;当然,真心喜爱诗词、沉浸其中的人也不在少数,毕竟诗词在抒发胸臆、打动人心这方面,确实堪称一绝。
楚沐颜赶到时,诗会刚巧开场,厅中已聚了不少人,正好轮到顾凌云登台展示他的诗词。在场的大多是金陵勋贵圈的子弟,衣着华贵、言笑从容,但肚里真正有几分诗才的人并不多,所以诗会也没设什么专门的题目——不过是以“咏志”“抒怀”为大致方向,任人自由发挥。不然若严格限韵拟题,恐怕大半人都要干瞪眼、无从下笔了。
顾凌云生得一副好相貌,眉目清朗如玉山将倾,鼻梁高挺,唇线分明。他身姿挺拔如松,站在那里自有一股清举之气,哪怕只是随意站着,也自带一种舒展从容的气度。一袭天青色直裰深衣更衬得他身形修长、风仪出众,举手投足间毫无局促之感,反倒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矜贵和从容。
但见他抬手拿起一支斗笔,五指执定,腕悬半空,饱蘸浓墨,继而腕间转动流畅无滞、挥洒自如。笔尖落纸之时更是势如奔雷,一气呵成,横平竖直间尽显峻拔风骨,墨迹浓淡有致、疏密相宜,通篇不见半分迟疑犹豫,倒像是早已胸有成篇。
及至末笔轻扬,他将斗笔缓缓搁回砚台,动作不疾不徐,如行云流水般自然。指尖虽不免沾染些许墨痕,他却浑不在意,眉梢眼角还带着三分漫不经心的笑意,仿佛方才所书不过信手游戏之作。
旁人尚在屏息惊叹之时,他却已侧过身,目光越过众人,望向刚进来不久、正立于屏风旁的楚沐颜。神色依旧淡然,如秋水无波,既不因现场的低呼赞叹而显倨傲,也无丝毫怯场之态,浑身上下自成一派疏朗清气、宠辱不惊。
此时,旁边立刻有人朗声吟诵出纸上诗句:“《侠客行》——欲出鸿都门,阴云蔽城阙。宝剑黯如水,微红湿余血。白马夜频惊,三更霸陵雪。”
诗声刚落,席间几个年纪尚轻的女孩子早已按捺不住,低声欢呼起来,纷纷叫好,激动得连手掌都拍红了。
这些勋贵子弟,虽说不见得人人都会写诗,但自幼耳濡目染,鉴赏品评的水平还是够格的。此时纷纷点头称赞,有人道“凌云兄此诗气韵沉雄,有古侠遗风”,也有人低语“结句尤妙,霸陵风雪,孤寂苍茫,真绝响也”。
楚沐颜自然也认识顾凌云,却并不怎么相熟,只知他是金陵顾氏的嫡子。此刻亲见他临场挥毫、风流倜傥,可写出的诗里却毫无绮罗香泽之气,反倒满是寒雪孤侠的冷峻与孤勇,剑气箫心,苍凉入骨,竟让她原先对他那点“翩翩贵公子”的印象陡然一转,心底无端生出几分意外的刚健苍凉之感。
旁边的小姐妹轻轻碰了碰她:“他注意到你了呢!”
楚沐颜却无动于衷:“他也看到你了!”说完,便和身边的小姐妹嬉戏打闹起来。
辛家的小姐妹辛小妍是楚沐颜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算是亲闺蜜。两人闹腾片刻后停下,辛小妍叹息道:“不知道我未来的夫君会是什么样子,能不能像顾凌云那样英俊、潇洒。”
“哎呀,我们小妍心动了吗?”楚沐颜笑着逗她。
“别胡说,他怎么会看上我呢?要不是你已经有了李景行,你倒可以去试试。”
“不行,我可是有主的人了。”
“顾凌云我就不奢望了,我只想……”辛小妍支吾着没说完,脸颊却泛红。
“那你喜欢谁?我二哥吗?要不要我去帮你问问?”楚沐颜继续打趣这个小丫头。
“那个冷冰冰的家伙?”辛小妍打了个哆嗦:“放过我吧。”
“那几年前是谁让我帮忙打听我二哥的喜好?”
“那不是年幼无知吗!”辛小妍赶紧求饶。
“究竟是谁?速速招来!”楚沐颜话音未落,便以挠痒痒相逼,严刑逼供。辛小妍却紧咬牙关,宁死不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