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七年后，楚锦瑟驾车驶入楚氏重工巍峨的厂区大门，沿着宽阔的主干道径直转向办公区楼下，稳稳停入车位。楚致远的助理早已静候多时，他迅速上前拉开车门，微微躬身道：“大小姐，董事长已在办公室等候，特地命我在此迎接您。”

楚致远因身兼议会议员之职，平日极少亲临楚氏重工坐镇，公司日常运营多由二弟楚致诚与长子楚沐阳共同打理。此次楚锦瑟在两天前的家庭晚宴上再三强调有重大事项必须到公司当面汇报，楚致远才特意将见面安排于此，并专程抽空赶来。

楚锦瑟轻颔首下车，步履从容地随助理走入大楼。电梯直达顶楼董事长办公区，助理轻叩实木双开门，获准后侧身让行。她迈入宽敞肃穆的办公室，却见二叔楚致诚和大哥楚沐阳也端坐在会客区沙发上，气氛显得比预期更为正式。

“锦瑟，究竟是什么事家里不方便谈，非要这般正式地约到公司来说？”楚致远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

“是啊，弄得这么神秘，连我和二叔都被突然叫来。”楚沐阳笑着坐直身子，语气轻松却难掩好奇。

“我猜啊，肯定是咱们锦瑟那个宝贝实验室又搞出什么了不起的新成果了吧！”楚致诚拊掌打趣道，试图缓和略显紧张的气氛。

楚锦瑟面容沉静，从公文包中取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双手递上前：“父亲、二叔、大哥，请诸位过目这份报告。”她语气庄重，措辞分外正式，与平时在家中的懒散模样判若两人。

楚致远略带疑惑地瞥她一眼，接过文件。封面标题赫然印着《高精度数字控制机床的研发与产业化可行性报告》。他初时并未太在意，随手翻看几页后却神情一滞，继而越看越专注，直至猛然合上报告，紧紧盯着楚锦瑟。

“锦瑟，”他声音压得极低，透着前所未有的紧张，“这份报告的内容，还有谁看过？”

“除我之外，只有实验室五名核心成员略知部分数据，但完整报告由我亲自撰写并加密处理，您是目前最先阅览，也是唯一完整阅览的人。”楚锦瑟面色肃然，一字一句清晰回应。

“致诚，沐阳，你们也赶紧看看！”楚致远忽然提高声调，难掩兴奋地招呼两人上前。

楚致诚与楚沐阳对视一眼，同时凑近翻阅起来。随着纸张一页页翻动，楚致远脸上激动之色愈浓，另外两人的神情却逐渐变得凝重。报告内容翔实、数据惊人，三人反复研读三遍，仍有些难以置信。

其间楚锦瑟已娴熟地沏好一壶龙井，静坐一旁从容等候。

“锦瑟，”最终楚致诚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罕见的郑重，“走，带我们去你的实验室，我们必须亲眼验证这些数据。”

“实验室已全面准备就绪，正静候诸位莅临核查。”楚锦瑟浅笑起身，目光中流转着成竹在胸的从容。

“好你个锦瑟，原来早设好了局等我们钻啊！”楚致诚闻言大笑，迫不及待地跟上她的脚步。

楚致远与楚沐阳也振奋起身，一边疾步向外走去一边感叹：“若报告内容属实，楚氏重工恐怕真要一举垄断机床的市场了！”

楚锦瑟的私人实验室距公司总部不远，车程约二十分钟。一路上三辆轿车疾驰如飞，车内三人内心焦灼如火，面上却仍保持着波澜不惊的沉稳。

多年相处，他们太了解楚锦瑟的秉性——没有十足把握，她绝不会如此大张旗鼓郑重其事。而他们也心知肚明，今日既然被她请入局中，就必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问题只在于代价有多大。毕竟这位楚家大小姐贪财的名声，早已传遍全家上下。

楚锦瑟爱财的形象，本就是她多年来刻意塑造的结果。有些事终究难以彻底遮掩，更何况她那“吞金”的金手指正时时刻刻嗷嗷待哺。好在她只贪财，从不觊觎家族继承人之位，这一点始终被楚致远与楚沐阳默许甚至乐见——只要不触及根本利益，用钱能解决的事，对楚家来说反而最简单。

进入实验室后，四人换上实验服。楚锦瑟下达指令：“取五个孔系试件、五个阶梯轴试件、五个简单曲面试件，依照……”她突然停顿，目光转向楚致诚。

“依照这张纸上的标注要求加工。”楚致诚拿出刚刚写好的纸张。

“按此要求执行。”

指令发出，五名实验室成员即刻开始操作。楚致远、楚致诚与楚沐阳都未去休息室，留在现场全程观察，静待结果。

加工完成后，有实验室成员汇报：“千分表测量数据显示，尺寸公差±0.03mm，形位公差≤0.02mm，偏差±0.005mm。”

另一位实验室成员汇报：“光学投影仪实测，尺寸公差±0.03mm，形位公差≤0.02mm，偏差±0.005mm。”

三人骤然面色涨红：“立刻安排稳定性测试！”

实验室成员见楚锦瑟颔首后方才准备。另一成员补充说明：“稳定性测试包含三项：机床连续运转3小时模拟车间；隔壁随机启停电机与焊机；运行中执行三次断电重启流程。”

楚致诚点头认可实验室的专业性。四人移步至玻璃墙外休息室落座，全程监控测试进程。

楚致诚刚坐下就急切地向楚锦瑟连珠炮般提问：“你们的控制系统和驱动系统是哪家供应商提供的？核心模块是否符合工业级标准？核心部件是否采用拔插设计？能否快速安装到普通机床上？”他目光如炬，语速快得几乎不给人喘息的机会，显然对技术细节极为关注。

楚锦瑟稍作思考后，从容不迫地回答：“电机采用的是长江电机的工业级产品，性能稳定可靠。控制系统方面，目前市场上确实还没有类似的商用方案，因此我们与北山半导体合作定制了一款专用控制芯片，这款产品后续也将由北山半导体统一推向市场。”她语气平静，却透露出对技术路线的充分自信。

她进一步补充道：“所有核心模块都严格达到工业级要求，具备良好的抗干扰性与耐久性。结构上采用模块化设计，支持拔插功能，可快速加装到普通车床或铣床上，改造周期仅需一周左右，综合成本低于机床总价的20%。”她稍作停顿，又说道：“除了硬件层面的兼容，我们还开发了配套的调试软件，进一步降低集成门槛。”

“单套数字化控制系统定价35万元，除了支持常规的数控程序导入，也支持键盘手动输入数据。这套系统是我们与白鸽半导体联合开发的，根据协议，我们可全额买断并拥有完整知识产权，后续升级和定制都不受限制。”她语气坚定，显然在技术自主性上做好了充分布局。

大夏已经在五年前公布了新的专利法，意在鼓励技术创新。

楚沐阳听到这里忍不住插话，一脸惊讶：“这不就是你五年前恳求妈妈为你投资的那五家集成电路公司中的两家吗？当时我还以为你疯了，非要投资这些看不懂的冷门公司。”他摇头苦笑，似乎到现在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楚致远也露出诧异的表情，接话道：“那五家公司经历了行业低谷和资金链断裂的危机，竟然还没倒闭？”他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目光在楚锦瑟脸上停留片刻。

楚锦瑟无奈地笑了笑，回应道：“确实倒闭了三家，现在只剩下白鸽和北山这两家还在坚持。真不懂为什么当初大家都认为我失心疯。”她声音虽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坚持，仿佛早已预料到如今的局面。

“目前大夏尚未出现真正的数控机床，之前市场上有的都是些晶体管的数控机床，平均无故障工作时间仅有100来个小时，频繁出现故障，不堪使用。”

“而我研发的这台，设计之初就是奔着1000小时无故障工作的，可以连续工作1个半月维护一次。”说到这，楚锦瑟眼睛闪着光。

楚沐阳吞了口口水，结结巴巴地说“1000小时无故障工作？那……那我们楚家发达了。”

楚致远和楚致诚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去，都呆滞地看着楚锦瑟。

三小时后，四人来到会议室。

“实验室必须搬到楚氏重工内，严加保密！”

这是楚致诚坐下说的第一句话，旁边楚致远和楚沐阳也连连点头。刚刚在他们的观测下，那台数控机床成功无障碍运行了三小时。

楚锦瑟坐在一旁默不作声。

楚致远沉声说：“锦瑟，你要什么条件将这项技术交给楚氏？”

楚致诚和楚沐阳也在一旁眼巴巴看着，至于让楚锦瑟无偿交出技术，三人都没想过，她楚锦瑟就不是这样的人。

楚锦瑟嫣然一笑：“技术肯定是交给楚氏，毕竟我也是楚氏的人，后面实验室转化成工厂产品我也可以提供技术支持，但是……”

“来了”三人心里一片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