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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钱是万能的,如果不能是还不够

共 8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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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会面

楚致远深吸一口气,脊背挺直如松,目光沉静如水,迎上太孙殿下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厅中寂静无声,只闻得远处隐约的江涛声。

他声音沉稳有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殿下,楚家愿向朝廷献上技法,恳请殿下颁下朝廷诏令。楚氏愿将核心技法,共享于朝廷指定之所。”

赵元廷面色沉静如古井,目光却如鹰隼般紧锁楚致远。他修长的手指在紫檀木案几上轻轻叩击,每一声都敲在在场众人的心上。

一旁的田砚泽却骤然变色,袍袖无风自动,厉声喝道:“放肆!楚致远!太孙殿下奉皇命巡视江南,有专断之权!你只需交出技法,岂容你置喙其他!”

楚致远神色未变,只缓缓抬眼看向田砚泽,眸中寒光微闪,似有霜雪掠过:“田公子此言差矣。楚氏献技之心,天地可昭。然技艺传承,非一日之功。楚氏重工上千人十年钻研,呕心沥血方成此技,总需有相应章程以作保障。朝廷若欲接管,楚氏自当全力配合。然若仅凭口谕便要取走核心秘要,恐非但寒了楚氏之心,更将挫伤天下进取之志。”

他话音未落,楚致诚已悄然上前一步,垂首躬身,语气谦恭却不失坚定:“兄长所言极是。楚氏工法图册,涉及工序数百,步步皆需资深技师亲授指点,方能无误。若仓促移交,恐生差池,反误朝廷大事。”

太孙指尖轻叩桌面的声音倏然停歇,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终是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澜。他看向楚致远,声音低沉却添了几分考量:“静海伯所虑,并非无理。技艺传承,确需章法,孤岂会不知?”

田砚泽脸色一变,欲要开口,却被赵元廷一个冷冽的眼神扫过,那目光如冰刃般锋利,顿时令他噤声。

太孙继续道,声音在厅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重:“楚氏重工之心血,朝廷自会铭记。然核心秘技,必由朝廷掌控——此乃底线。”

他略作停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静立一旁的楚锦瑟,“至于技师指点、工序交接,孤会遣专人前来,与楚氏共拟详细章程。”

“敢问殿下,所遣之人可是工部官员?可有朝廷正式旨意下达?”楚致远拱手,朝向神京方向,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

赵元廷眼神骤然转冷,厅内气氛霎时凝滞。

田砚泽抢声道,声音尖利:“大胆!太孙殿下的钧令,你也敢质疑?”

楚致远并未退缩,目光依旧坦荡澄澈,如明月照大江:“殿下明鉴,楚氏绝非抗命,实乃需循朝廷法度而行。若无正式旨意与工部行文,楚氏身为世家勋贵,更需谨守规矩,以免授人以柄,累及殿下清誉。”

赵元廷指尖重新叩响桌面,这次节奏缓慢而笃定,每一声都似在权衡着什么。他眸中微澜渐显,终于开口:“好!今日之事,便暂议至此,明日我欲往楚氏重工观之。”

田砚泽脸色铁青,嘴唇嗫嚅,却终是不敢再言。

楚致远心中微动,面上却不显山露水,当即拱手道:“楚氏重工上下,自当扫榻相迎,恭候殿下明日亲临视察。臣定连夜吩咐下去,召集所有核心骨干,备齐完整图册与工序细则,以供殿下审阅指导。至于后续章程拟定与交接之事,臣静候朝廷正式旨意与工部行文,届时定当倾尽全力配合,绝无半分推诿。”

待楚家人离去后,田砚泽忍不住近前几步,低声问道:“殿下,方才为何不直接下令索要?料想楚家也不敢违抗。”

太孙的目光缓缓移向窗外远方的江面,晨光中的粼粼波光仿佛映照着他眼底的深邃微澜。他指尖再次轻敲桌面,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田砚泽,可知孤为何不强行索要?”

田砚泽一愣,低头道:“臣……愚钝。”

太孙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笑,那笑声中带着几分讥诮:“楚氏根基深厚,在江南经营数代,若今日仅凭孤一句话便夺其十年心血,江南众勋贵岂会坐视?届时流言四起,斥孤仗势欺人,岂非得不偿失?”

他略作停顿,目光如刀锋般扫向田砚泽,“况且,楚致远所言非虚。那核心技法若无专人传授,纵使拿到图册也是徒劳。强行索取,只会令楚家心生怨恨,暗中掣肘。我要的是他们心甘情愿为我所用,而非强取豪夺。”

田砚泽脸色瞬间煞白,慌忙躬身请罪:“臣……臣思虑短浅,请殿下责罚!”

太孙摆了摆手,语气淡漠:“罢了。明日去楚氏重工,你需收敛些。孤要的是楚家心甘情愿为我所用,而非强取豪夺。”

田砚泽额上沁出细密冷汗,连声应道:“臣遵命!明日定当谨言慎行,绝不逾矩!”他垂首而立,后背已被冷汗浸透——方才太孙的眼神,分明透着对他的不满与警告,若再出差错,自己在太孙心中的地位恐怕岌岌可危。

赵元廷收回目光,转向身侧两位一直沉默肃立的深青色官服官员,淡淡开口:“依你们看,楚家需满足何等条件,方肯投效于孤?”

两位官员交换了一个眼神。左侧那位身着深青色官服、胸前绣着云纹的中年官员上前一步,垂首恭敬道:“殿下明鉴,楚氏所创技法乃其重工命脉所在,更是他们立足的根本。若无朝廷明旨昭告天下,给予相应的保障与承诺,楚氏断然不肯拱手相让。”

右侧另一位官员随即补充道,声音沉稳:“楚氏也深知,朝廷绝不可能颁发明旨强令其交出技法,否则必将引起轩然大波,令江南各大世家人人自危。”

“再者,即便技法上交朝廷,于殿下又有何直接益处?殿下所求,无非是在未来占据先机。若此时强夺楚氏技法,日后其他人研发出新技,难道还要继续强夺?届时天下人将如何评判殿下?陛下与太子殿下又将如何看待殿下?”

“所以臣认为还是按照之前所议,只需入股控制白鸽即可,无需强行夺取楚氏技法,想必楚家明了情况后也能接受。”

“另外探得,楚氏重工真正倚重者乃是其嫡长女楚锦瑟。此女虽不常露面,但实则是楚氏的研发核心,诸多创新皆出自其手。殿下若能收纳之,楚家必将成为殿下助力。”

赵元廷略作沉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几上的纹路:“便依卿等所谏,入股白鸽一事,明日赴楚氏重工时可先与楚致远敲定。至于楚锦瑟......”他指尖轻叩案几,发出清脆的声响,“孤另有计较。”

两位臣属躬身领命,深青色官袍在晨光中泛着沉稳的光泽:“臣等遵命。”

刚踏入楚氏重工内那间肃穆而宽敞的会议室,楚致远便抬手示意左右心腹关闭所有门窗。厚重的楠木门缓缓合拢,雕花木窗一一闭紧,彻底隔绝了外界任何可能的窥探。

他转身望向伫立在眼前的三人——二弟致诚、长子沐阳,以及长女锦瑟,目光沉凝如深潭,缓缓开口:“今日太孙亲自前来,其意已明。他既要核心技法,更欲逼楚家站队。然他未敢直接强夺,尚存几分顾忌。眼下形势微妙,我楚家该如何应对,诸位需慎思。”

楚致诚闻言,立即上前一步,眉峰紧蹙,语气中压抑不住愤懑:“大哥,依我之见,太孙根本无意将技法收归朝廷所用,实则是想纳入自己囊中!田砚泽那厮在一旁屡进谗言、煽风点火,分明是想借太孙之势打压我们楚家,以便从中攫利——其心可诛!”

楚沐阳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微微发白,眼中怒火如灼:“欺人太甚!机械臂与白鸽,皆是我楚家心血结晶,耗尽无数银钱与人力方得,岂能因他一句暗示就拱手相让?真逼急了……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一时之间,室中气氛如绷紧的弓弦。唯有楚锦瑟仍垂眸默立,长睫掩映下神色难辨。

片刻后,她缓缓抬眼,眸光清冽如刃,声音却冷静得惊人:“大哥稍安。太孙今日虽势大,却未以明令强压,说明他亦顾忌朝廷耳目、天下议论。明日他既说要视察重工,我们便依礼接待,做足场面工夫,不授人以柄。”

她略顿一顿,继续道:“至于入股白鸽一事,我们可表面应承,却提出需朝廷出具正式文书,且须经工部与户部共审共管——流程繁琐、周期漫长,正可为我争取转圜之机。”

楚致远听罢,眼底掠过一丝赞许,颔首应道:“锦瑟所言极是。刚则易折,当前之势,只能以柔克刚。”

他略作沉吟,继而部署:“明日视察,可展示机械臂基础运作,但数控机床等关键设备须暂隐不示。白鸽之卷宗资料备齐,强调其民间合资之合法性。”

他目光扫向楚致诚与楚沐阳,语气肃然:“致诚,你负责安排明日巡厂路线与人员调度,务必合乎礼制、不出纰漏。沐阳,收敛脾气,一切以家族为重,不可妄动。”

楚致诚虽仍面有不甘,却也知道局势逼人,只得郑重颔首:“大哥放心,我必安排周全。”

楚沐阳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沉声道:“我明白……绝不会冲动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