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楚氏的应对2
不到三分钟,急促的脚步声便在走廊响起。楚沐阳第一个推门而入,惯有的玩味神情已被冷峻取代。楚致诚、周正、赵峰紧随其后,快步走入房间,人人面色凝重。周正怀中还抱着一大叠刚打印好的文件。
“情况紧急,长话短说。”背对着众人的楚致远,目光仍紧锁窗外金陵饭店的方向,声音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田明远正在金陵饭店顶楼咖啡厅与王工会面。他的目标,直指我们技术保密的核心防线。”
楚沐阳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田明远这步‘闲棋’下得真妙。技术交流?鬼才信!王工是白鸽研发的定海神针,也是对我们技术协议最了解的人之一。他这是想从最薄弱也最关键处撕开缺口。”
“阻止见面已来不及。现在要讨论的是:田明远有无可能说服王工?若王工被说服,局面如何?我们该如何应对?”楚致远发问。
楚致诚紧锁眉头,率先开口:“我接触过王工几次。他技术能力毋庸置疑,是白鸽的顶梁柱。性格上……很耿直,甚至清高,对技术的纯粹性极为看重。他之前就质疑过我们保密协议的部分条款,认为限制过严,阻碍了技术交流。这恐怕是田明远能接近他的切入点。”
“清高?”楚沐阳嗤笑,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清高者往往有软肋。田明远这种人精,最擅投其所好。他会不会打着‘推动技术进步’、‘打破不合理壁垒’的旗号,甚至许诺给王工更大的平台、更自由的研究空间?王工对楚家的戒备,正是汇通可钻的缝隙。”
周正推了推眼镜,语气沉重:“最坏的局面是王工被说服,或哪怕只是动摇。作为技术核心,他对协议漏洞的理解远超常人。若他向汇通暗示甚至明确指出协议中那些‘模糊地带’和‘解释空间’,汇通的律师团队就能精准打击。”
赵峰补充道:“而且,王工的态度会影响整个白鸽技术团队。如果他表现出对汇通理念的认同,哪怕一丝,都可能动摇军心,让陈志远在内部决策时压力倍增。技术团队的离心,是白鸽最大的隐患。”
楚锦瑟眼神锐利如冰,迅速决断:“被动等待不可取。我们需要主动出击,在王工与田明远会面结束前,就切断汇通的后续操作空间。”
她语速飞快,条理清晰:
“第一,大哥,你立刻动用我们在金陵饭店的关系,设法了解他们会面的实时情况。无需窃听,但要掌握他们谈了多久、气氛如何、王工离开时的状态。这能给我们第一手判断依据。然后你现在就赶去金陵饭店暗中观察。”
“第二,二叔,现在就去见陈志远!赶在王工向陈志远汇报这次私下会面前抵达白鸽。要让陈志远知道,我们对汇通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包括这次私下接触!重点强调,王工作为技术负责人,私下接触意图收购方代表,本身就严重违反双方保密协议!楚家对此极度不满,要求白鸽立即解释并保证不再发生!”
楚致诚立刻会意:“明白!我这就出发。我会让陈志远感到,王工这一步已踩到红线,他必须立刻约束手下,并表明立场!”
楚锦瑟转向周正和赵峰:
“第三,周总监,你立刻以楚氏重工法务部名义,起草一份措辞极其严厉的律师函,主题直指王工此次违规接触汇通代表的行为。明确指出其行为是对技术保密协议的严重违反,要求白鸽立即内部调查,并在二十四小时内将结果及处理意见正式回复楚氏。同时,要求白鸽重申并确保所有员工严格遵守协议条款。这份函件,在致诚叔与陈志远面谈时,作为‘最后通牒’性质的补充文件!”
“第四,赵总,你马上联系我们在白鸽内部可靠的技术线人——非高层,最好是王工团队中能接触核心、又对楚家保有善意或利益关联的中层骨干。”
“目标只有一个:在最短时间内,将王工私会田明远、并可能因此给白鸽带来巨大法律风险(强调王工个人可能面临追责)的消息,巧妙地‘透露’给技术团队核心成员。”
“要让他们意识到,王工的行为不仅危及公司,也可能连累整个团队!制造内部压力,让王工即使被说动,在团队内部也寸步难行!”
楚沐阳听完,眼中闪过激赏:“釜底抽薪,内外夹击!锦瑟,你这几手够狠。尤其最后那招,从内部瓦解他们技术团队共识,让王工陷入孤立,有想法也施展不开。我这就安排金陵饭店那边。”
周正和赵峰立即起身:
“律师函半小时内起草完毕。”
“技术团队内部的消息渗透,我亲自挑选人选,确保安全有效,一小时内会有初步反馈。”
一直沉默倾听的楚致远终于转过身,目光扫过迅速行动的众人,最后落在楚锦瑟脸上,缓缓点头,声音低沉而充满力量:“很好。就按锦瑟的方案执行。”
“记住,汇通想下闲棋冷子,我们就掀了他的棋盘!致诚,动作要快,气势要足!沐阳,情报要准!周正、赵峰,执行要狠!这一局,我们要让田明远知道,他碰了不该碰的人,更选错了对手!”
楚沐阳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是我,沐阳。顶楼咖啡厅,靠窗能看到江景的位置,田明远和一个叫王工的技术人员,对,白鸽半导体的。我需要知道他们谈了多久,气氛如何,王工离开时的表情……对,谢了。”他挂断电话,眼神锐利地扫向楚锦瑟,“那边有眼线了,一有动静立刻同步。”
楚致诚大步流星地向外走,一边沉声应道:“明白!我亲自开车,二十分钟内到白鸽。陈志远今天别想安生了!”他身影消失在门外,步伐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周正和赵峰几乎同时起身。
周正语速飞快:“我立刻回法务部,半小时,不,二十分钟内,那份‘最后通牒’会摆到您桌上,措辞绝对够分量,保证让陈志远看了血压飙升。”
赵峰紧随其后:“技术团队内部的消息渗透,我亲自去办。人选有数了,是王工团队里一个技术骨干,他老婆在我们楚氏关联公司做财务,很可靠。消息会‘不经意’地、带着‘为王工担忧’的口吻散出去,重点强调个人责任和团队风险,保证让王工回去就感受到四面楚歌。”
会议室的门再次合上,只剩下楚致远和楚锦瑟父女二人。
空气仿佛被抽紧,只剩下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微弱声响,一下下敲在人心上。楚锦瑟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目光如鹰隼般锁定远处金陵饭店那高耸入云的轮廓,仿佛要穿透玻璃,看清顶楼咖啡厅里正在上演的无声交锋。
楚致远走到她身侧,高大的身影如山岳般沉稳,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比窗外云层更厚重的风暴。他没有说话,只是同样凝视着那个方向,周身散发出的无形威压让室内的温度都似乎降了几分。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被拉长。
电话声响起,是楚沐阳:“会面开始17分钟。金陵饭店的人观察到:王工表情严肃,田明远一直在说,手势频繁,试图说服。王工偶尔点头,但更多是皱眉。目前无激烈争执,气氛……凝重。”
楚致远鼻翼微不可查地翕动了一下,低沉的嗓音打破了沉寂:“王工在挣扎。田明远开出的条件,必然触及了他最在意的东西——技术理想,或者个人前途。但王工的道德感和对白鸽的责任心,还在抵抗。”
“这正是最危险的时刻,”楚锦瑟的声音清冷如冰,“一旦天平倾斜,后果不堪设想。二叔那边……”她话音未落,电话再次响起。
楚致诚的助理声音带着一丝急促的喘息:“董事长,大小姐,我们到白鸽楼下了,陈志远秘书说陈总在开一个紧急内部会,让我们稍等!这老狐狸,肯定已经知道王工去见田明远了,在统一口径或者想对策!”
楚锦瑟眼神一凛:“不能等!通知二叔,直接闯进去!就说有十万火急、关乎白鸽生死存亡的事情必须立刻面谈!强调‘王工违规接触汇通代表’和‘楚氏极度震怒’这两个点!把动静闹大点,让整个白鸽高层都知道你来了,而且是为惊天大事来的!”
“明白!”楚致诚的助理声音斩钉截铁,电话随即被挂断。
几乎同时,周正的内线电话打了进来,声音带着一丝完成任务的紧绷:“大小姐,律师函已起草完毕,措辞极其严厉,重点强调了王工行为的严重违约性、对楚氏核心利益的威胁,以及要求白鸽二十四小时内给出处理意见的时限。随时可以加盖公章发出!”
“很好,周总监。文件立刻送到会议室,然后立马派人送给二叔,随时准备作为‘炮弹’打出去。”楚锦瑟命令道。
赵峰的信息也紧随而至:“消息已通过‘可靠渠道’精准送达目标。反馈:目标非常震惊,表示会‘立刻提醒团队里的兄弟注意风险’,并暗示王工最近确实对保密协议有些‘微词’。内部压力开始传导。”
楚锦瑟深吸一口气,看向父亲。楚致远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的寒光,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力。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钢铁上:“汇通想用阴招破局,我们就用阳谋碾碎它。致诚的强硬姿态,周正的律师函,赵峰的内部分化,沐阳的情报监控……四箭齐发,逼陈志远站队,断王工后路,打田明远一个措手不及。”
他微微停顿,目光重新投向金陵饭店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至极的弧度:“现在,就看田明远这出戏,还能不能唱得下去了。锦瑟,盯紧沐阳那边,王工离开饭店的那一刻,就是总攻的信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