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震撼
顾家书房内，沉香袅袅。顾彦朗、顾彦辉、顾凌海与顾凌云四人再度聚首，气氛凝重如铁。
主位上的顾彦朗面容隐于阴影之中，唯有一双眸子如寒星凛冽。他指尖轻叩紫檀木案，声音低沉而威重：“凌海，将你探得的消息，再详细告知你二叔和凌云。”
顾凌海微微躬身，神色肃然：“前几日我在一品轩偶遇静海伯楚家长女楚锦瑟，与之起了些冲突。据我观察，二叔你们此前的情报恐怕有误。”
顾彦辉眉峰骤蹙，指节捏得发白：“何处有误？详细说说。”
“那楚锦瑟气势迫人，言谈间锋芒毕露，出行更有换血境护卫贴身随行，寸步不离。”顾凌海语气凝重，“此等规格，绝不像在楚家不受重视之辈。”
“换血境护卫？你确定？”顾彦辉眼中掠过一丝惊疑，“楚家竟舍得为她配备此等高手？”
“千真万确，”顾凌海下意识抚了抚脸颊，似有余悸，“她出手如电，瞬息间掌掴心薇六记，又连踢我四脚。我甚至连她如何动作都未能看清。”
书房内一时寂然，只闻烛火噼啪作响。阴影中的顾彦朗身形微动，如蛰龙抬首。
“看来我们之前所获情报确有偏差，”顾彦辉长叹一声，指节轻敲桌案，“此女在楚家地位，恐怕非同小可。”
顾凌海略一沉吟，又道：“我这几日暗中打探她的底细。楚锦瑟有一处私人实验室，守卫森严，研究内容不详。但楚家肯为她配备换血境护卫，足见其价值非凡。”
顾彦辉投去赞赏的一瞥：“凌海，近来你思虑愈发周全。”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位侄子近日来的气质已迥然不同。
“另有一则消息，”顾凌海继续道，“一年半前，楚氏重工曾派出三辆特种加密卡车，连夜从楚锦瑟的实验室运走大批设备。当时行事极为隐秘，我也是多方打探才得悉此事。”
“一年半前？”顾彦辉指节顿在案上，眼中精光乍现。
顾彦朗的声音忽然自阴影中响起，如寒泉击石：“二弟，楚氏重工数控机床取得突破的消息，是否正是一年前传出的？”
“确是如此，事后我们也证实了消息。大哥的意思是...？”顾彦辉蓦然抬头。
“我怀疑楚锦瑟的实验室，正是数控机床核心技术突破之地。”顾彦朗一字一句，如金石坠地。
“这不可能！”顾凌云骇然失色，“楚锦瑟年仅二十六岁，怎可能主导如此重大的技术突破？”
“谁能断言天才的上限？”顾彦朗目光如刃，扫过众人，“你怎知她不是百年难遇的奇才？除此之外，楚家为她配备换血境护卫的原因，我想不出第二个解释。”他声调陡然一沉，“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便是真相！”
“若真相如此...”顾彦辉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嘶哑，那是混杂着震惊与不甘的复杂情绪，“楚家为其配备换血境护卫，便完全说得通了。”
“我...仍难以相信。”顾凌云喃喃道，纵然领域不同，他深知二十六岁能取得如此成就，已是足以震动整个科研界的惊世之才。
顾彦朗蓦然拍案而起，声如惊雷：“那就去查证！动用一切资源，不惜一切代价，务必确认此事真伪！”烛光摇曳间，他的身影在墙上投下如山岳般的威压。
两周过去后，地点依旧，人员也相同。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房间内只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将四人的身影投在安静的墙壁上。
“大哥，现在大致能确认，数控机床研发的主导者确实是楚锦瑟。”这次顾彦辉的表情平静了许多，但手中微微捏紧的文件夹泄露了他内心的紧绷。
当猜测被证实后，另外三人心中都一沉，房间里的空气仿佛也凝重了几分。
“我们调查到，楚锦瑟一年半前实验室的五名助手，如今全在楚氏重工数控机床研发组。”顾彦辉停顿片刻后继续道，声音低沉却清晰：“仅凭这一点就足以基本确定……他们在进行同一项核心技术的延续开发。”
他稍作停顿，取出几份资金流水记录摊在桌上。
“另外，我还查到去年和今年，楚氏重工分别向楚锦瑟的实验室拨款两千万，总计四千万。这些资金并未通过公开预算，走的都是特殊研发通道。”
“此外，经过多方探听，楚锦瑟的实验室正在研究一种机械臂项目，具体用途还不清楚。”
说到这里，顾彦辉语气变得更加严肃。
“我还派人暗中跟踪楚锦瑟，发现她从不外宿过夜，每晚必定回家。但她名下其实有其他房产，现在只供养弟和养妹居住，她自己从不留宿……看起来像是在刻意保持某种生活上的低调和规律。”
房间里的另外三人一时之间都沉默了，只听见窗外隐约传来的风声。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些信息背后的含义。
过了好一会儿，顾彦朗才开口，嗓音沙哑沉重：“楚家真是走运，家族竟出了这样的天才。”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复杂。
“我之前还纳闷，明明其他子女武道天赋平平，为何愿意把唯一武道出色的楚沐颜嫁出去。原来……真正的家族气运在楚锦瑟身上。”他长叹一声，摇了摇头。
顾彦朗突然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顾凌云。
“凌云，你必须加快进度，一定要娶到楚沐颜！如有需要，家族会全力支持！”顾彦朗语气坚决，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为什么不直接追求楚锦瑟？娶她不是更好吗？她还没婚约吧？”顾凌海困惑地问道，眉头紧皱，显然无法理解这个决定。
顾彦辉却明白大哥的意思，他轻声解释，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楚家不可能让楚锦瑟出嫁，只会招赘婿。”他看向顾凌海，眼神凝重：“这等绝世天才，任何家族都不会允许她外嫁的……她将是楚家未来的支柱，一点不比真气境的宗师差。”
顾凌海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解，他难以置信地说道：“这能与真气境宗师的地位相提并论？难道真的有那么夸张？”
顾彦朗缓缓摇头，苦笑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涩意和无奈，回应道：“只高不低，若我们顾家能培养出这样一位绝世天才，我甘愿将家主之位相让，甚至以此为荣。”
“楚家因楚锦瑟的存在，未来极有可能晋升为侯爵，直接进入神京国会，成为真正的名门望族。”他眼中流露出羡慕之情，说道：“这不是普通的机会，而是巨大的机遇。”
在场众人立即领悟了顾彦朗的深意，也清楚了楚锦瑟的份量。
顾凌云更是一瞬洞察了父亲的另一重盘算：若能娶得楚沐颜，便与未来的侯爵、国会议员家族结下纽带，从而名正言顺地成为顾氏继承人。
这不正是他长久以来的志向吗：以长风为志，不甘困守一隅；心向山海，誓要破界而驰，唯有这广阔天地才配得上他的征程。
“定不负父亲重托！”顾凌云郑重承诺，“但此事需隐秘进行，绝不能授人以柄，留下痕迹。因此急不得，必须慎之又慎。”
“你既已明了其中关窍，我便不再赘言。还是那句话：若有需要，家族定当倾力相助！”顾彦朗面露赞许，微微颔首。
顾凌云回到房间后，心中暗自思索着，楚沐颜和李景行上次争吵已隔了一段时日，现在该是再次暗中挑拨他们关系的时候了。
当下取出这段时间收集的相关情报再次进行仔细阅读和分析。
……
一品轩冲突事件的次日清晨，楚锦瑟便亲自安排了自己的得力助理前往照顾姐弟二人，还每日细心关注着苏知夏与苏知远的伤势恢复情况。
待他们伤势逐渐好转、情绪也稳定下来后，便由助理陪着姐弟俩在金陵城中游览散心。他们先后去了各处景点，尝了不少美食小吃，苏知远尤其喜欢老门东的糖芋苗，每次都要买两份带走。
经历此事之后，苏知夏确实变得安分了许多。她时常回想那天发生的冲突，心里仍阵阵发凉。她清楚知道，若对方当时更加暴躁一些，若姐姐楚锦瑟没有及时赶到现场，结局恐怕不堪设想……这些念头让她后怕，也让她老实了不少。
暑假的日子仿佛被按了快进，转眼就到了八月底。金陵火车站人潮涌动，广播声、脚步声、行李箱轮子滚动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楚锦瑟与苏知夏一起来送苏知远返回平江。他背着双肩包、手里还拎着好几个手提袋，里面装的大部分不是自己的东西——有的是在金陵给养父母挑的特产，像盐水鸭、雨花茶，还有一些真丝围巾和云锦书签。
“知远，”楚锦瑟语气温和，“回去之后记得告诉爸妈，我这边实验室正处在关键的时期，等这阶段忙完，我一定抽空回平江去看他们。”
“知道啦姐，你放心好了！”苏知远一边笑着回应，一边把背包往肩上提了提，“你们也照顾好自己，有事随时打电话啊！”说完他挥了挥手，转身快步登上列车，很快融入车厢的人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