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二天清晨，楚锦瑟刚下楼梯，便发现客厅中气氛凝重——全家上下连同二叔楚致诚、堂兄楚沐泽、楚沐阳等人竟都齐聚一堂，明显是在等她。她脚步一顿，有些诧异地环视众人，唇角牵起一丝笑意：“今天是什么情况？大家都不去公司或学校了吗？”
楚致诚揉了揉发紧的眉心，语气透着疲惫与无奈：“数控机床这么重大的事悬而未决，我哪还有心思处理其他事务？”
楚沐泽抱着手臂，用一种近乎审视怪物的古怪眼神上下打量着楚锦瑟，半晌才嗤笑一声：“你也没多长一个脑袋啊。”
楚沐阳斜倚在沙发旁冷冷帮腔：“一亿元，是多长一个脑袋的事吗？说得真轻松。”
而在众人视线的边缘，楚沐颜独自站在窗边的阴影里，静静看着这一幕。对她来说，这一亿本身并不重要，给或不给都无关痛痒。她真正在意的是楚家如果真能凭借这高精度数控机床实现技术突破、家族崛起，那将极大助益她的武道修行——以往攀不上的关系、求不得的稀缺资源，或许都将随之而来。
楚致远早已叮嘱所有人对外保密，尽量拖延时间，暗中推进此事。楚沐颜嘴角几不可察地扬起一抹冷笑。她心想，等到楚家实力真正跃升之后，看王宛如那贱人还敢不敢整天黏在李景行面前故意恶心她。
楚沐颜年方二十五，与楚锦瑟同龄，却已跻身肺腑境，堪称同辈武者中的翘楚。大夏武道风气盛行，武者成婚普遍偏晚，鲜少有三十岁前成亲者。
然楚沐颜已与海洲伯嫡长子李景行定下婚约。楚致远曾一心为女招婿入楚家，奈何二人自幼青梅竹马，情谊深厚，楚家终是退让。李家亦展现出十足诚意：不仅承诺深化与楚氏重工的合作、签下巨额机床订单，更应允将来二人所育一子可随母姓楚，归入楚氏族谱。
楚致远反复权衡，念及李景行年仅二十七岁也已初入肺腑境，武道天资不俗，二人后代极有可能承袭双亲的天资禀赋，这才最终首肯了这门亲事。双方约定，待楚沐颜年满三十便行婚礼。
楚沐颜自幼长在楚家，除李青禾对她略显疏离之外，楚致远、楚致诚和楚沐阳都待她极为亲厚。楚致远更是明确承诺，即便她嫁入李家，楚家也绝不会减少她日后修炼所需的资源支持。这些承诺与庇护，早已让楚沐颜对楚家生出难以动摇的归属之感。
楚致远轻咳一声，整理了一下前襟，沉稳地开口道：“锦瑟，昨天和你妈妈仔细商议过了，一亿元的报价我们接受，但这笔钱楚氏将分五年支付，每年2000万。条件是，未来五年你必须继续跟进后续研发工作，确保技术顺利落地。”
楚锦瑟目光转向母亲李青禾，接收到她微微颔首的眼神示意，心中明了这已是家族能做出的最大让步。她唇角轻扬，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却又干脆：“行吧，我吃点亏。”她转向楚致远，眼神陡然锐利，“但今年的2000万，必须在一周内到账，而且我要今后楚氏重工数控机床销售利润的10%作为奖励！”
楚致远沉吟了半响：“数控机床5%的销售利润，不能再多了！”
楚锦瑟也见好就收，点了点头：“那就这样吧！”
整个气氛顿时缓和下来，众人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虽然总额不变，但分期五年支付，极大缓解了楚氏当前的资金困境。目前的楚氏重工市值仅二十亿出头，流动资产更显吃紧，确实无力一次性支付一亿现金。这笔交易既保全了技术价值，又未压垮企业命脉。
楚致诚脸上顿时堆满笑容，语气却透着急切：“好，那事不宜迟，我们立刻动身去楚氏重工接收全部技术资料，尽快安排后续研发团队对接。”他一边说着，一边已拿起外套，显得迫不及待。
楚沐阳站在一旁，心中暗自满意。他深知以一亿元买下这项核心技术绝对是笔极其划算的买卖。若资金充裕，他并不介意直接付给妹妹一个亿。只要楚锦瑟不觊觎楚氏重工的股份，他都愿意尽力满足她的一切要求。家族能有这样一位科研天才，他恨不能天天捧在手心，悉心呵护。
楚沐颜也喜形于色，快步走到父亲身边笑道：“恭喜爸爸、二叔、大哥！祝楚氏更上一层楼，市值早日突破百亿！”
听闻“百亿”二字，楚致远轻叹一声，眼神中掠过一丝复杂。他抬手抚了抚女儿的头顶，声音低沉了几分：“百亿啊……”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凝重，“大夏森严的等级制度渗透在方方面面，许多虽未明文规定却约定俗成的规则，例如：国会议员家族资产最多可达千亿；省议员家族资产上限为百亿；市议员家族资产不得超十亿；而平民家族资产则严禁过亿。一旦逾越界限，皇室与税务部门便会介入审查，再多的财富也守不住。”
“我们楚家想突破百亿资产，唯一的路只有让我成为国会议员，否则只能分摊些股份给其他家族。”楚致远无奈道。
世间大多事情都有对策，就像家族资产的限额也一样，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大家开始将溢出的超额资产、股份都转让给姻亲和世交家族，等情况允许时再转回，期间这些资产的收益就算赠送给对方家族了。
期间也有家族拿了这些份额就不认账，结果是被所有家族排挤后，一蹶不振，彻底消失在这个圈子。
……
周五下午，楚锦瑟在公司完成了最后一部分技术资料的移交工作，与团队详细敲定了后续的研发计划节点。确认首期两千万款项到账后，她利落地拎起外套便驱车前往金陵师范大学。
她按照约定时间到达，却远远就看见苏知夏已经站在校门口那棵梧桐树下，正低着头焦躁地来回踱步，不时抬头张望，显然已经等候多时。夕阳将她窈窕的身影拉得修长，过往学生的目光不时落在这位总是引人注目的校花身上。
楚锦瑟轻按两声喇叭，苏知夏闻声抬头，目光迅速锁定那辆熟悉的轿车，脸上立刻浮现既委屈又欣喜的表情。她小跑着过来，拉开车门就钻进了副驾驶座。
“姐你太慢了！“苏知夏一坐下就噘起嘴抱怨，手指卷着发梢，“你知不知道校花在门口被当猴看了整整二十分钟呢！“
楚锦瑟将腕表伸到她眼前，表面在夕阳下泛着淡淡金光：“现在五点零二分，算上你上车的时间，我也没迟到。“
“过五点就是迟到！“苏知夏耍赖地晃着脑袋，丝滑的长发随之摆动，“这么漫长的等待，需要礼物才能治愈我脆弱的心灵！“
向来令人头疼的楚家千金此刻无奈地揉着太阳穴，唇角却牵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礼物没有，大餐管够。“
“那就先吃大餐再补礼物！“苏知夏立刻得寸进尺地扬起下巴，眼睛里闪过狡黠的光。
楚锦瑟甩给她一记白眼，却还是伸手帮她系好安全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轿车流畅地汇入傍晚的车流，载着两人驶向霓虹初上的街道。
两人抵达知味斋后，选了一处靠窗的安静位置坐下。在苏知夏的建议下，他们点了六七道招牌菜，很快菜品陆续上桌，两人便一边用餐，一边轻松地聊起天来。
“最近你做梦的次数多吗？”楚锦瑟夹了一筷子清炒时蔬，看似随意地问道。
“照旧，每周总要做一两次梦。”提及此事，苏知夏显得格外兴奋，眼睛都亮了起来，“有次醒来后，我还记得特别清楚。”
她放下筷子，略显得意地继续描述：“我梦见进攻一个外星球，满星球都是虫子，密密麻麻、形态诡异。士兵们穿着你提过的外骨骼装甲，动作利落，但那些虫子实在太恶心了，有的还会分泌黏液，害我醒来后好几天都感觉不舒服，简直得了虫子恐惧症。”
楚锦瑟听得认真，尤其关注装甲的部分，立刻追问道：“具体说说，那些外骨骼装甲是什么样子？”
苏知夏偏头回想了一下，语速渐渐加快：“和我之前描述的类似，金属骨架包裹四肢，关节处装备了电机和液压系统，结合各类传感器，整体靠高性能电池供电。我看他们持续活动，高强度作战差不多能用上六小时……”
回答完后她突然意识到什么，好奇地反问：“不过你总问外骨骼装甲干嘛？这东西以当前技术根本实现不了。光一个人体运动传感器的信号校准就得调试半天，更别说还需要高智能AI实时配合吧。”
楚锦瑟微微一笑，神态自若地避开真实意图，轻声回应：“我这个人你也了解，对新奇事物向来充满好奇。”她抿了一口茶，继续说道，“听着你的描述，就觉得很有意思，说不定能从中获得点灵感呢。”
“哈哈，你还是老样子！”苏知夏被她逗乐了，也没再深究，转而聊起了餐厅的美食。
“这些外骨骼装甲的防护性能怎么样？除了基础功能之外，还有其他哪些功能呢？”
“哦，我对这方面不太熟悉，但好像还有生命维持系统，因为是在外星球上，环境跟地球完全不同。”
随着两人的一问一答，晚餐很快就结束了，苏知夏死皮赖脸要求礼物补偿：“姐姐，好姐姐，我就想要个随身听，你就满足我吧！”
无奈下楚锦瑟满足了她，心满意足的苏知夏哼着歌搭乘楚锦瑟的车回了金陵师范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