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金钱是万能的,如果不能是还不够

共 80 章

《金钱是万能的,如果不能是还不够》小说。查看作品信息、章节目录和阅读内容。

正在阅读 · 第36章 邀请

第36章 邀请

“辛小姐,楚小姐,好巧。”顾凌云微微颔首,目光落在辛小妍手中的琴谱上,语气带着恰如其分的讶异,“二位也对古琴感兴趣?”

辛小妍笑道:“是沐颜最近在学呢,顾二少也懂这个?”

“略知一二,家学渊源,耳濡目染罢了。”顾凌云谦逊应答,随即似猛然想起什么,“前些日子周兄提起辛小姐对古琴谱感兴趣,正巧我前日整理旧物,翻出一张早年所得的古琴残谱拓片——据传是前朝遗韵,虽残缺不全,但指法意境犹存。若二位有兴趣,改日可请二位品鉴一二。”

他的提议自然不刻意:品鉴对象模糊指向二人,提供残谱的缘由又归结于周少陵的提及,顺理成章。楚沐颜闻言,眼底果然掠过一抹真切的兴味——比起画作,古琴似乎更能触动她。

“顾二少珍藏,想必不凡。”楚沐颜开口,声音清越,“不知是何谱?”

“《石上流泉》。”顾凌云报出谱名,见楚沐颜眼神微亮,便知此谱选得极对。他微微一笑,“只是残谱,恐难窥全豹,权当抛砖引玉,与二位交流罢了。”

这一次的“偶遇”更为短暂。顾凌云并未久留,简单寒暄后约定了改日品谱的时间地点,便礼貌告退,留下一个知趣、有底蕴且乐于分享的形象。

走出书斋时,暖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颀长。顾凌云嘴角噙着一丝幽深难辨的笑意——每一步看似无心,实则都在他精心编织的罗网中悄然推进。夜色中的金陵城灯火璀璨,而人心深处的算计与图谋,恰如夜色般悄然蔓延。

约定之日,在暮色笼罩的金陵悄然降临。顾凌云并未选自家宅邸或喧嚣场所,而是订了城西一处闹中取静的私人庭院“竹里馆”。此地以修竹闻名,几间雅室点缀于翠竹之间,清幽雅致,更有精于茶道与古乐的侍者,最是契合琴谱品鉴的氛围。

他来得极早,亲自检视了茶具、熏香,又将那张泛黄的《石上流泉》残谱拓片小心置于紫檀案几上。拓片边缘磨损,墨色沉郁,带着岁月沉淀的厚重感。顾凌云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古老的减字谱符号,眼神专注而沉静,仿佛真是一位醉心琴道的雅士。片刻后,他唇角微勾,一丝极淡的满意掠过眼底——这氛围,营造得恰到好处。

楚沐颜与辛小妍在侍者引领下步入雅室时,顾凌云已端坐主位,正不疾不徐地温壶烫盏。他起身相迎,姿态从容:“楚小姐,辛小姐,请。”目光在楚沐颜身上短暂停留,带着分寸得当的欣赏,随即落向案几上的拓片,“这便是那张《石上流泉》残谱,还请二位品鉴指教。”

楚沐颜的目光立刻被那古朴的拓片吸引。她走近案前,俯身细看,指尖隔着微不可察的距离悬在那些繁复的减字符号之上,神色专注。辛小妍也凑了过来,好奇问道:“顾二少,这谱子残缺了多少?还能弹出意境吗?”

“缺失了中段转承启合的关键部分。”顾凌云语气带着几分遗憾,却又隐含一丝发现珍宝的欣然,“但起首‘泉涌幽涧’之意与结尾‘归于空寂’之境尚存,指法亦清晰可辨。意境虽断,风骨犹存。”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留意着楚沐颜的反应。

果然,楚沐颜的指尖在谱上某个复杂的“锁”字指法处微微一顿,抬眼看向顾凌云:“顾二少对此谱理解颇深。这‘锁’法急而密,模拟水石相激之声,非指力沉实者难以为继。残谱虽憾,却能窥得前人指法精要,亦是幸事。”她眼中流露出对这份“残缺”的真正欣赏,语气也较先前更显真诚。

顾凌云心中微动,面上却谦和一笑:“楚小姐不愧宗师高徒,一语中的。我亦是偶得此谱,反复揣摩,才略有所得。今日能与二位交流,亦是印证所学。”他适时将话题引向具体的指法难点与意境揣摩,言语间引经据典,见解独到却不显卖弄。辛小妍听得兴致盎然,不时插话,氛围颇为融洽。

侍者奉上清茶,茶香氤氲。顾凌云亲手为二人斟茶,动作优雅流畅。他状似无意地提起:“说来也巧,前些时日听闻李兄景行似乎对南派琴风颇有兴趣,还托人寻访《潇湘水云》的古谱。楚小姐可知此事?”他问得随意,目光却似不经意地扫过楚沐颜的脸庞。

楚沐颜端着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长睫微垂,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她浅抿一口茶,才淡淡道:“是吗?我近来专注修行,倒是不曾听景行提起。”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但那瞬间的停顿与回避的眼神,已足够顾凌云捕捉到一丝异样。

顾凌云不再追问,自然地转开话题,重新落回琴谱之上。又闲谈片刻,品鉴便告一段落。顾凌云并未挽留,只是郑重表示,拓片可借予楚沐颜研究些时日,待她闲暇再归还即可。这份大方与信任,更添好感。

送走二人,雅室重归寂静,只余茶香与竹影。顾凌云独自坐在案前,指节在光滑的紫檀桌面轻轻叩击。楚沐颜对古琴的由衷喜爱、对李景行消息的微妙反应……这些细节在他脑中反复回放,如同散落的拼图碎片,渐渐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他端起已凉的残茶,啜饮一口,眼神在暮色渐浓的庭院中变得幽深。看来,李景行与楚沐颜之间那道若有若无的裂痕,比他预想的更可利用。琴谱只是引子,真正的“乐章”,才刚刚揭开序曲。

窗外的竹影在晚风中摇曳,婆娑作响,仿佛在为这无声的棋局伴奏。顾凌云放下茶杯,脸上无甚表情,唯有眼底深处,一丝冰冷的算计如寒星隐于薄雾,悄然闪烁。

自此之后,在后续的聚会上,顾凌云已能坦然地与楚沐颜直接交流绘画与音律的心得,全然不复往昔那般刻意回避的模样。

楚沐颜踏入楚家宅邸,这座三层楼宇占地广阔。自大罗诸多科技传入大夏,此类宅院便风行起来。通水通电,生活便捷;后来有线电话兴起,更添便利。

伯府楚家府内,自然还拥有大片花园,供家人休憩游玩。

回到房间,楚沐颜将《石上流泉》残谱小心铺展在书桌上。灯光明亮,却在身体遮挡下形成明暗分界。指尖拂过古老符号,心思却难以集中。

顾凌云那句看似无心之言,如细刺悄然扎入心间。

她自然知晓李景行在寻访《潇湘水云》古谱。三日前他来楚家时,还特意提及此事,说王宛如近来痴迷古琴,他寻谱是为答谢对方先前助其拜师的人情。当时她虽点头应承,心中却萦绕着说不出的别扭——王宛如从前何曾热衷音律?此刻却偏要李景行为其搜寻?

然而她终究未将这份疑虑道出。父亲的叮嘱犹在耳畔,更何况李景行早已承诺会与王宛如保持距离。她一再告诫自己,是自己多心,是王宛如故意在她面前彰显存在,李景行不过碍于同门兼表亲的情分,做些表面文章罢了。

可顾凌云的话,却像钥匙,开启了她刻意忽略的心门。

她行至梳妆台前,凝视镜中自己略显紧绷的面容。这些时日,她忙于跟随胡一刀修习“逆客刀法”与“逆息练肺诀”,与李景行本就不多见。

每次相见,李景行要么匆匆提及王宛如在师门近况,要么谈论些修炼琐事。两人青梅竹马时的亲昵与默契,仿佛正被一点点冲淡。

楚沐颜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抬眼撞上镜中影像——远山般的黛眉笼着轻愁,晨雾似的眉黛被指尖蹭得微乱。眼波流转,盛着半盏柔光,此刻却蒙上焦躁的薄雾。瓷白肌肤透着蜜桃般的粉晕,可紧抿的唇瓣失了笑意,连梨涡都浅淡了几分,宛如带露的白茉莉沾了丝雨,柔得令人心慌,又乱得令人心疼。

她拉开抽屉,取出相册,翻看与李景行从小到大拍的照片。指尖拂过微微泛黄的相纸,那些定格的瞬间里,少年李景行的笑容干净明亮,眼神专注地只映着她;或是两人追逐嬉闹时,他故意放缓脚步等她追上。

一张照片摄于刚上大学时初春的楚家花园。紫藤花开得正盛,如瀑垂落。她立于花架下,李景行拿着新相机说要为她拍照。她刚摆好姿势,他却做了个夸张鬼脸,逗得她忍俊不禁。照片最终定格在她眉眼弯弯、嗔怪地伸手欲打,而他大笑着躲闪的刹那。照片边缘,他因笑得太甚而有些模糊,可那份毫无保留的欢快与亲昵,隔着相纸也能满溢而出。

那时的王宛如,仿佛只是一个名字模糊的遥远背景。

可如今……楚沐颜的指尖停在照片上李景行开怀的笑脸上,心底却似被什么堵住,闷得发慌。顾凌云那句轻飘飘的“李兄景行似乎对南派琴风颇有兴趣,还托人寻访《潇湘水云》的古谱”,此刻在寂静房中格外清晰,每个字都像带着倒刺,在她心上轻轻刮过。

王宛如当真喜爱古琴?还是……这仅是她接近李景行的又一手段?李景行寻谱,真只为还人情?他可知晓王宛如在她面前那些状似无意的炫耀?他……可还记得他们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与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