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夏,平江市,平江第二高中高三3班的教室里,午后的阳光慵懒地透过窗帘缝隙,在堆满习题册和笔记的课桌上投下斑驳跃动的光影,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无声飞舞。
“锦瑟,武道课你又不去了?”同桌女生侧过身子,小心翼翼地压低声音问道,目光担忧地望着正麻利收拾书包的苏锦瑟,眼神里藏着一丝不解。
“家里有点急事,不去了!”苏锦瑟利落地拉上书包拉链,语气平静,却隐约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急切。
她迅速起身离开座位,单肩挎着略显陈旧的书包,快步穿过喧闹嘈杂的走廊。学生们三五成群,笑闹声、讨论声不绝于耳,她却无心理会。走出校门后,她沿着栽满梧桐树的林荫道一路向西疾行。初夏的风拂过叶片,沙沙作响。步行约二十分钟后,她在一家名为“奇幻冒险”的桌游社门前停下脚步。略显老旧的木质招牌上画着龙与魔法的图案,玻璃门上挂着的铜制风铃随着她的推门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声。
“店长,我到了!”她朝柜台方向提高声音喊道,气息微喘。
正低头专心整理卡牌的店长闻声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瞥了一眼墙上那个略显复古的挂钟:“来得正好!5号桌缺一个人,快去补位!”
“好的!”苏锦瑟应道,熟练地将书包塞进角落的储物柜,锁好,随即脚步轻快地走向人声鼎沸的里间,准确找到了五号桌。
周五下午的桌游社生意格外火爆,几十张桌子几乎满座,玩家们的欢笑声、惊呼声、卡牌摔落在桌面的碰撞声此起彼伏,交织成一片热烈的氛围。空气中弥漫着奶茶的甜腻香气和薯片、爆米花的咸香,还有一种属于人多密闭空间的暖烘烘的味道。
苏锦瑟走到5号桌旁,那里三个男生正头碰头地研究着一本厚厚的规则手册,她轻声询问:“请问,还需要加一个人组局吗?”
三个男生同时抬起头,看到她,眼睛顿时一亮,忙不迭地点头:“对对对!太需要了!美女快请坐,我们正愁三缺一,这游戏四个人才能开!”
……
与此同时,平江第二高中的武道馆内。
宽阔的场馆回荡着学生们的呼和与脚步摩擦地面的声音。教练王启年背着手,眉头紧锁,在正在热身的队伍间缓缓踱步巡视,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学生。“苏锦瑟又缺席了?”他的声音洪亮,在空旷高大的场馆里激起回音。
班长立刻大声报告:“报告教练,没看到她来!”
队伍中立刻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她是不是彻底放弃了?”一个声音低低地说,“我记得她高一的时候就明劲熟练了,这都高三了,好像还是老样子,没一点进步。”
“说不定人家在偷偷憋大招呢。”旁边有人小声反驳,但语气也并不确定。
“看看一班那几个天才,都已经锻骨境了,现在都有教练单独指导了。”另一个声音插进来,带着难以掩饰的羡慕和一丝嫉妒。
王启年听着这些议论,面色更沉,他摇头叹息一声,拍了拍手,压下嘈杂:“好了!都静一静!先给我站桩半小时,定心凝神!然后接着练基础拳法十遍!”他的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每一个学生,“都给我记住!明年高考还想进武校的,武道境界必须达到锻骨;想考重点武大的,至少得给我锻体小成!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他突然朝队伍中间一声怒喝:“那边几个!站桩专心点!腰沉下去!我说句话你们就分心?就这心性,怎么突破锻骨?啊?”
被点到名的几个学生浑身一激灵,赶紧调整姿势,心中暗自吐槽:王教练这哪是平常说话,每次开口都跟虎吼似的,简直像在耳边打雷,想不分心都难啊……
“明劲、锻骨、易筋、肺腑、换血、无漏、真气、通脉、先天……”王启年如数家珍般,语气沉凝地念诵着这众所周知的武道境界
“都瞎传些什么!集中精神!!”王启年的耳朵极灵,立刻又是一声雷霆般的怒喝,震得整个场馆似乎都嗡嗡作响,所有窃窃私语瞬间消失无踪。
“我大夏的宗师们博采众长,前后花费三十年时间,才最终推演出这基础锻体术,这是最佳的锻体之法,可让初学者更好地打牢根基,你们竟然还不珍惜这个机会!”王启年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情绪。
……
晚上八点,窗外的天色早已墨黑,桌游社的热闹渐渐平息,店内的灯光也逐区域熄灭,变得昏暗下来。苏锦瑟从老板手中接过三张崭新的百元钞票,小心地对折好,放进旧钱包的夹层里,拉好拉链。
“谢谢店长。”她轻声道谢,推开沉重的玻璃门,风铃再次叮咚作响,她单薄的身影融入初夏微凉的夜色之中。
她轻轻捏了捏钱包。攒了整整两年的武道丹药钱,加上平时省吃俭用和所有打工收入,今天终于凑齐了最后一笔,总数达到了一万元。她下意识地紧握着背包带子,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白。
街道两侧霓虹灯闪烁,变幻的光影在她清秀却略带疲惫的脸庞上流淌。她的思绪随着单调的脚步声渐渐飘远。十六岁生日那天,毫无征兆地,苏锦瑟觉醒了一个仅自己可见的奇异金手指面板,只需心中默念即可召唤而出。
面板功能极其简单,只有加点。但残酷的是,凡是被加过点的能力,似乎就彻底固化了,再也无法通过自身的刻苦训练获得丝毫提升,所有的进步,都必须完全依赖这个面板和不知从何而来的金钱。
她心中默念召唤,那面半透明的淡蓝色光屏再次无声无息地浮现在眼前:
境界:明劲3级;
功法:基础锻体术3级+;
技能:基础拳法3级+;
基础教育3级+(意念点开后可显示国文4级、数学4级、物理4级、化学4级、历史3级、地理3级)。
就快走到家所在的旧小区时,她脚步一拐,躲进一条僻静无人的巷子角落,做贼似的四下张望,确定没人后,才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集中意念,朝着基础锻体术后面的那个“+”号点去。
屏幕瞬间一闪,上面的字迹先模糊后又清晰:基础锻体术变成了4级,后面依然跟着一个孤零零的“+”。与此同时,苏锦瑟猛地僵立在原地,如遭雷击,全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仿佛体内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纤维都在被强行撕裂又重组,一股灼热的气流在四肢百骸中疯狂窜动。这过程持续了大约十分钟,那令人难以忍受的颤抖和体内翻江倒海的感觉才渐渐平息。
她虚弱地抬起手臂,慢慢握紧拳头,能清晰地感受到力量的确增强了少许,手臂皮肤似乎也变得更加紧致柔滑。她再次召唤出面板:
境界:明劲4级;
功法:基础锻体术4级+;
技能:基础拳法3级+;
基础教育3级+。
她意念集中,点开基础锻体术4级的详细注释,几行小字浮现:“已达小成境界,下一次升级需消耗十万元。”
“十万元……”她喃喃自语,脚步瞬间变得沉重无比,几乎迈不开腿。她从零级到现在,清楚地记得每一次的代价:从零级到一级,只需十元;一级到二级,需要百元;二级到三级,需要千元;三级到四级,需要一万元;而这四级到五级,竟是恐怖的十万元。
距离高考只剩不到一年了,她要去哪里凑齐这笔巨款?家里经济状况一向拮据,全靠在市区租出去的一个小铺面年收租金十来万维持生计。父亲苏长明在单位混日子,月薪仅仅五千,母亲李念慈是家庭主妇,弟弟妹妹还在上学,开销不小,再加上她自己攒下,名义上是购买武道丹药的花费,全家一直捉襟见肘,根本不可能再拿出十万给她。
苏锦瑟心情沉重地走进熟悉的锦绣小区,这是个有着五十年房龄的老旧社区,墙面斑驳,楼道昏暗,但贵在位于市区,步行二十分钟就能到学校。
她沉闷地走上三楼,刚用钥匙打开家门,甚至还没换鞋,就立刻察觉到客厅里的气氛异常凝重。
苏爸苏妈和一对从未见过的陌生夫妇正一同坐在客厅那套已经褪色的布艺沙发上。那对陌生夫妇约莫五十岁模样,衣着精致,气质不凡。
苏爸苏妈脸上带着一种复杂难言的神情,像是欣慰,又充满了不舍与纠结。那位陌生男子坐姿笔挺,一丝不苟,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与克制姿态,而他身旁的女子,一见到推门进来的苏锦瑟,眼眶瞬间就红了,泪水毫无征兆地止不住滑落,激动得嘴唇翕动,却一时说不出话来,只是紧紧抓着身边男子的手臂。
苏妈擦拭着自己微红的眼角,声音有些沙哑地开口道:“锦瑟,过来……这,这是你的亲生父母,他们……今天来认你了。”
苏锦瑟瞬间愣在门口,大脑一片空白,手里的书包“啪”的一声从肩头滑落掉在地上,她都浑然不觉,只是茫然地、不知所措地看着那对陌生夫妇,又看看熟悉的养父母。
等她稍微回过神时,已经被养母拉着坐到了沙发旁,恰好在那对夫妇中间。那位气质温婉的陌生女子再也忍不住,猛地伸出手紧紧抱住她,仿佛怕她消失一般,泣不成声地反复唤着“乖宝”、“我的乖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