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求救
若在平时,苏知夏或许也就作罢,不至于为一顿饭大动干戈。但这一餐不同——是她为弟弟来金陵精心筹备已久、特意挑选的餐厅。若就在这儿灰溜溜被“赶”去大厅,实在太没面子,回头定要被苏知远这臭小子嘲笑半年。
苏知远倒觉得无所谓,大厅看起来也挺热闹。他扯了扯二姐的衣袖,低声道:“要不就大厅吧,反正就我们两人。”
可一看姐姐那绷紧的侧脸,就知道她根本没打算退让,也就站在一边不再说话,等苏知夏处理。
不行!既然你说包间在我们之前就被预订了,那就把你们的预订记录拿出来给我看。若真是如此,我立刻离开绝无二话;否则,这个包间我绝不会让!“
旁边几位女士已面露不耐,交换着轻蔑的眼神,为首的女子朱心薇冷哼一声,径直走向餐厅主管,“我们先入座,你们慢慢处理。“她语气淡漠,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苏知夏怒声质问,脸颊因愤怒而微微泛红:“事情尚未解决,这包间难道归你们所有?“
她试图挡住去路,但对方却完全无视她的存在,只盯着主管等待答复,仿佛苏知夏只是空气一般。
主管连忙躬身回应,额头上渗出细汗,声音略带颤抖:“当然可以,朱小姐您请先进,这里交给我处理。“他一边说,一边示意服务员引导朱心薇和她的同伴进入包间。
这位朱心薇小姐,正是金陵正心武馆馆主朱光茂的千金,自幼习武。她近期与顾家长公子顾凌海确立了关系,两人在社交场上频频亮相,引得众人侧目。
顾凌海风流纨绔之名在金陵权贵圈人尽皆知,各家皆不愿将女儿许配给他。然而在权贵圈外,顾家的门第仍颇具吸引力——毕竟总有人渴望通过联姻跻身豪门世家,改变命运。
因感受到二弟顾凌云带来的继承权威胁,顾凌海决意洗心革面认真成家,收敛了往日的放荡行为。若再放任名声败坏,继承人之位恐将不保,甚至可能被家族边缘化。
朱心薇作为其现任正式女友,已见过双方家长,婚事正在商洽中,进展顺利。顾家长辈顾彦朗此时已不计较门第,只求长子能安定下来,早日成婚生子。
一品轩餐厅部分股权归属顾家,虽非最大股东,但位列第二,拥有相当的影响力。当年餐厅东家遭遇资金危机求援,顾家念及旧谊伸出援手,提供了关键资金。东家为表感激,遂转让部分股权。
此后顾家将非重要宴请多安排于此,为一品轩带来大量高端客源,使其逐渐成为城中知名美食餐厅,生意日益兴隆。
一品轩通常为顾家预留一间专用包房,但今日顾家正举办另一场宴会占用了该房间。朱心薇临时决定带几位好友前来用餐,顾凌海特意叮嘱管事进行安排。
正值用餐高峰期,除苏知夏预订的包房因她晚到尚未启用外,其余包房均已客满。餐厅主管因此承认预订冲突,要求苏知夏更换至大厅。
朱心薇得到主管确认后,终于展露笑容,招呼好友们入内,依然将旁边的苏知夏二人视若无睹。
苏知夏气得面红耳赤,一个箭步上前拦住朱心薇,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不许进去!今天必须先把事情弄明白!”
朱心薇脚步一顿,轻蔑地扫了她一眼,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自己没本事订到位置,就该回去反省自身问题,别在这儿耽误我们大家的时间。”
餐厅主管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语气虽客气却明显带着偏袒:“这位女士,请您冷静一些,不要骚扰其他客人。我们可以换个地方好好处理此事,您看如何?”
苏知夏丝毫不退让,目光如炬地盯着主管:“把你们的预订登记册拿出来给我看。如果她确实比我早预订,我二话不说,立刻离开。”
朱心薇显然已失去耐心,突然伸手猛地推了苏知夏一把。苏知夏猝不及防,踉跄着向后倒去,幸好苏知远及时扶住了姐姐。他当即怒目而视,指着朱心薇喝道:“你干什么?快道歉!立刻给我姐赔礼!”
朱心薇心中一阵烦躁,暗怪顾凌海办事不力,连个餐厅位置都处理不妥,却要她在这儿浪费时间应付这些人。
这些年来,苏知夏常随楚锦瑟出入各类高档场所,何曾受过这等委屈?一时情绪失控,她又冲上前去拉扯朱心薇。两人推搡之间,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朱心薇腕上那枚玉镯被猛地拽落,重重摔在地上,瞬间碎成几片。
朱心薇脸色霎时一白,那是顾凌海母亲赠她的见面礼,意义非凡,如今摔碎了该如何交代?她再也顾不得维持表面风度,扬手就狠狠扇了苏知夏一记耳光。
苏知远见状刚要上前保护姐姐,却根本不是朱心薇的对手。她已是易筋境的修为,而苏知远不过锻骨境。朱心薇毫不留情,接连扇了两人数记耳光,直到胸中那口恶气稍解,才厉声喝道:“打电话叫你们家人来!这事没完!”
随后,她冷冷示意身后的人动手:苏知远被强行拖进包间,而苏知夏则被押到一旁,被迫联系家人。
顾凌海的宴席已经结束,他已经来到朱心薇的包房,他正俯身轻声安慰着朱心薇,声音压得极低。说完,他猛地转身,上前狠狠踢了苏知夏他们几脚,脚上撞出闷响,两人蜷缩着不敢出声。
“别担心,心薇,我去买个类似的给你戴上,妈妈那边肯定看不出来。”他语气放缓,指尖擦过她湿漉漉的睫毛,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瓷器。
“真的可以吗?我怕伯父伯母会因此责怪我!”朱心薇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声音里浸满了委屈与慌乱,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衣袖,仿佛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绝对没事,相信我。”他语气笃定,目光深沉地望进她眼里,仿佛要借此将勇气灌入她颤抖的心。
朱心薇本就生得娇柔动人,此刻梨花带雨、眼波流转间更显脆弱美丽。顾凌海看着她这般模样,心里愈发怜惜。再加上她身为他正牌女友的身份,更让他觉得必须倾尽全力护她周全,态度不由得更加认真起来。
在他心里,今天这场冲突绝不是朱心薇的错。若是换作他自己受了这样的委屈,早就将对方打得鼻青脸肿、跪地求饶,哪会像她这样,仅仅几个耳光便作罢。一想到这里,他胸口那股无名火便烧得更旺。
他暗暗下定决心,等对方的家人赶到,他必定要为朱心薇出头,好好发泄掉这口堵在心口的恶气!
楚锦瑟正匆忙赶向一品轩,自接到苏知夏带着哭腔的求救讯息起,她便一路疾驰,连闯两个红灯。车窗外的霓虹拉成一道道流光,却照不进她愈发冰冷的眼眸。抵达一品轩门前时,距得知事发已整整过了一个小时,每一分秒的延迟都像针扎在她心口。
她步伐极快,助理与护卫紧随其后,俨然一道沉默而紧绷的风景线。当她猛地推开那扇沉重的包房门时,映入眼帘的景象让周遭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苏知夏与苏知远正狼狈地跌坐在地。苏知夏精心打理的发髻散了,几缕发丝黏在泪痕交错的脸颊旁;苏知远的歪斜地坐地上。两人浅色的衣衫上沾染着明显的鞋印污迹,面颊浮着鲜红刺目的掌痕,甚至微微肿起。
楚锦瑟眸色骤冷,周身气压低得骇人。她视线甚至未先在弟妹身上停留,而是猛地转身,锐利如刀的目光扫过房内或坐或站的数人,最终定格在主位上的男女,声音不大,却字字淬着寒意:“谁动的手?”
“你算什么东西?”顾凌海虽跋扈却非完全无脑,见来人阵仗不凡,气场凌厉,先按捺住了惯常的嚣张,拧着眉反问,语气带着掂量,“我打的,怎么,你是他们找来的靠山?”他身旁的朱心薇下意识地往他身后缩了缩。
“顾凌海?”楚锦瑟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更添几分森寒。这金陵城里臭名昭著的纨绔,谁家有女儿都被叮嘱要避开他。
她不再看顾凌海,径直俯身,动作却异常轻柔地扶起瑟瑟发抖的弟妹,指尖拂过苏知夏脸上的红痕时,不易察觉地颤了一下。她的声线压得更低,清晰地问道:“挨了几下?”
“那…那个女人,抽了我们一人三巴掌,”苏知夏攥紧她的衣袖,哽咽着,泪水再次涌出,“男的…他还补踹了我们两脚…”
楚锦瑟眼风倏地扫向身后那名神色冷峻的女护卫,命令斩钉截铁,不带一丝犹豫:“杨瑛,如数奉还。”
顾凌海瞳孔骤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知他身份,竟真敢当场动手?!
未及他开口厉喝或阻止,名为杨瑛的女护卫已如猎豹般骤然突袭!身影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下一秒,噼啪作响的清脆耳光声如同爆豆般在朱心薇脸上接连炸开,整整六下,毫不留情,瞬间将她扇得跌倒在地,发懵失声。
紧接着,杨瑛旋身侧踢,腿风凌厉,精准狠踹在顾凌海腰腹之间——四下重击,力道拿捏得极刁钻,避开了要害未伤筋骨,却足以让他痛彻肺腑,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
顾凌海闷哼一声,踉跄着向后倒去,撞翻了一旁摆放青瓷花瓶的红木高几。霎时间,人体滚倒在地的沉闷声、痛楚的哀嚎、与瓷器碎裂的刺耳锐响交织在一起,充斥了整个包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