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鬼先生(光绪四年•先生鬼)

光绪四年秋，河南开封的陈留县，有个小村庄叫李家庄。村里有个私塾，先生是个叫王敬之的老秀才，可惜半年前，老秀才因病去世，私塾就没人教了。村里的孩子想读书，只能去十几里外的镇上，可路途遥远，还不安全，村民们都很着急，却没人能想出办法——村里识字的人少，就算有几个识字的，也没本事教孩子。

村里有个叫李小满的少年，父母早逝，跟着奶奶一起过活。他很喜欢读书，老秀才在世时，常教他认字，如今私塾停了，他只能每天拿着老秀才送他的旧书，在村口的老槐树下自学。

这年九月，李小满像往常一样在老槐树下读书，忽然见一个穿长衫的先生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本书，笑着说：“小家伙，你读的这本书，有几个字读错了，我来教你吧。”李小满抬头一看，见先生面容温和，身上带着一股书卷气，就点了点头。先生坐在他身边，一字一句地教他读书，还给他讲书里的故事，李小满听得入了迷。

从那以后，每天清晨，先生都会来教李小满读书；傍晚，还会给他布置功课。李小满的进步很快，没多久就能背好多篇文章了。村里的其他孩子见了，也想跟着先生读书，先生笑着答应了，还把私塾重新开了起来，每天教孩子们读书、写字。

村民们都很感激先生，想给先生送些粮食和银子，可先生都拒绝了：“我教孩子们读书，不是为了钱财，只是想让他们多认些字，将来能有出息。”村民们更敬佩先生了，可他们也觉得奇怪——先生从不说自己的住处，也从不在村里吃饭，每天天一亮就来，天黑就走，像是一阵风。

有天夜里，李小满的奶奶得了重病，李小满急得直哭，先生听说后，赶紧来帮他请郎中，还拿出些银子给郎中，帮奶奶治病。李小满感激地说：“先生，您对我太好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读书，报答您。”先生摸了摸他的头，叹了口气说：“小满，其实我不是活人，我是半年前去世的王敬之。当年我年轻的时候，得了一场重病，是你爷爷救了我，还帮我凑钱治病。我一直想报答你爷爷，可没等我报答，你爷爷就去世了。如今见你喜欢读书，就想着帮你一把，也算是了却我的心愿。”

李小满又惊又悲，原来教他读书的先生，就是去世的老秀才。他对着先生作揖：“王爷爷，多谢您一直教我读书，还帮我奶奶治病，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王敬之笑着说：“好孩子，只要你好好读书，将来做个对百姓有用的人，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在王敬之的教导下，李小满的学问越来越高，后来还考中了秀才，成了村里第一个秀才。他回到村里，重新开了私塾，教村里的孩子读书，还常对孩子们说：“当年要是没有王爷爷教我读书，我也考不上秀才。王爷爷虽然是鬼魂，却比许多活人更懂得教书育人、懂得报恩。你们要好好读书，将来做个有学问、懂感恩的人。”

如今李家庄的老人们还说，当年村里的私塾里，有个先生鬼教孩子们读书，那先生鬼不仅学问高，还心地善良，是个难得的好先生。

微录氏曰：鬼先生教书育人，教的不是书本知识，是做人的道理；鬼魂报恩，报的不是一时恩情，是两代人的学问传承。李小满的勤奋、王敬之的相助，皆因一场读书而起，可见世间最动人的教育，从不是生死的距离，而是藏在彼此坚守中的学问与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