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阴债讨(道光二十五年•讨阴债)
道光二十五年冬，山西平遥府的“聚义典当行”里，掌柜王有财正对着账册发呆——近一个月来，当铺里总出怪事：夜里收的当品，第二天一早会莫名摆在柜台外；算盘珠子常会自己跳动，算出的数目总比实际少二两银子；更邪门的是，王有财每晚都会梦到一个穿蓝布短褂的汉子，汉子捧着一张泛黄的借据，声音嘶哑：“王掌柜，二十年前的三两银子，该还了。”
这汉子是前邻村的货郎张老栓。二十年前，王有财还是个走街串巷的小贩，寒冬腊月里冻得快饿死，是张老栓给了他三两银子做本钱，还说“日后你若发达，记得还我就行”。后来王有财开了典当行，日子越过越富，却把这三两银子的恩情抛到了脑后。三年前，张老栓染了肺痨，没钱抓药，派人来向王有财借银子，王有财却以“怕他还不起”为由，把人赶了出去。没过多久，张老栓就病死了。
这日深夜，王有财又梦到张老栓，这次张老栓的身影清晰了许多，手里的借据上还留着当年两人的手印：“王掌柜，阳间的债你不还，阴间的债可躲不过。你若再拖着，当铺里的当品会天天丢，直到你倾家荡产。”王有财从梦里惊醒，发现柜台里最值钱的一尊玉佛真的不见了，他这才慌了神，连夜让伙计去张老栓的坟前烧纸钱，可纸钱刚烧完，就被一阵风吹得干干净净。
第二日，王有财亲自去了张老栓的坟前，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老栓兄弟，是我对不起你，当年的三两银子，我连本带利还你。”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五十两银子，埋在坟旁，还承诺要给张老栓的妻儿盖新房、供他的儿子读书。奇怪的是，银子刚埋好，他就收到伙计的信，说玉佛自己回到了柜台里，当铺里的怪事也没再发生。
后来，王有财真的给张老栓的妻儿盖了新房，还送他的儿子去私塾读书。每当有人来当铺当东西，他都会说起这段往事，告诫别人：“阳间的债不能欠，阴间的债更不能躲，做人要讲良心。”
微录氏曰：阴债讨追阴阳账，追的不是银子的多少，是对承诺的敬畏；幽冥办事，办的不是财物的偿还，是对良知的唤醒。还债的意义，从不在利息的厚薄，而在掌柜心中藏着的、对旧恩的愧疚与对道义的回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