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笔中仙(康熙二十三年•前朝状元狼毫笔)

康熙二十三年，江南书生顾清在旧货铺淘得一支旧狼毫笔，笔杆是湘妃竹所制，刻“状元笔”三字，笔锋虽有些散乱，却透着一股英气。铺主说这是前朝万历年间状元张敬之的旧物，因张家败落，才流落到此。

顾清资质平平，读书常犯迷糊，一篇《论语》读半月仍记不全。得此笔后，他试写“学而时习之”，忽觉笔锋如有神助，手腕轻转便字迹工整，更奇的是，笔杆竟微微发热，耳边似有男子声音：“‘学而不思则罔’，君只记字句，不悟其意，如何能成？”

顾清惊得笔落，再握笔时，声音又起：“吾乃张敬之，当年中状元后，愿以毕生所学劝学，故魂附此笔。见君有向学之心，却不得法，便助君一臂。”

顾清大喜，此后每夜握笔读书，张敬之的魂便会指点：他读史书，笔杆会轻颤，提示“此处有疏漏，当查《资治通鉴》某卷”；他写策论，笔锋会自动停顿，提醒“此论点偏私，当念百姓疾苦”。

有一回，顾清因邻人嘲笑他“笨鸟难飞”，心灰意冷，将笔扔在案上。夜里，笔竟自己滚到他手边，张敬之的声音带着温劝：“吾少年时家贫，曾在牛棚读书，遭人耻笑‘泥腿子想中举’，可吾偏不信命。君若因几句闲话便弃学，岂不可惜？”

顾清闻言愧悔，重拾笔墨，越发勤勉。

康熙二十六年秋，顾清赴乡试，握这支状元笔入场。考题是“民为邦本”，他文思泉涌，笔下如有江河，终得解元。归宅后，他捧笔致谢，张敬之的声音却有些虚弱：“吾助君，非为君中举，是为传‘劝学’之心。今君已悟‘为学先为人’，吾魂亦能安息。”

次日清晨，顾清见笔杆上的“状元笔”三字渐渐淡去，笔锋也变得松散——张敬之的魂已散了。后来顾清官至知府，常将这支笔供在书案上，每逢科考，便对学子说：“笔无仙，仙在‘劝学之心’。只要肯下苦功，人人皆可成‘状元’。”

微录氏曰：状元笔之奇，不在能助人中举，而在能传“劝学”之魂。顾生因笔得悟，张生因笔了愿，可见“为学”从来不是一人之事，是薪火相传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