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猫捕鼠(光绪十年•猫精)
光绪十年冬，浙江杭州府钱塘县的“丰裕粮行”，粮仓里的稻谷堆得冒尖，却掩不住掌柜沈阿谷的愁容。粮行是沈家三代传下的基业，半年前，老掌柜沈老谷为护着过冬的新粮，夜里守仓时不慎摔下梯子，临终前攥着阿谷的手，反复叮嘱“看好粮仓，别让老鼠毁了粮食”。可阿谷接手粮行后，却被老鼠搅得心神不宁——粮仓里的稻谷被咬得满是鼠洞，装粮的麻袋被啃出破口，连账房里的账本，都遭了老鼠的啃咬，字迹模糊难辨。
阿谷试过养猫，可买来的家猫要么怕鼠，要么只会懒洋洋地晒太阳；也试过用鼠夹、鼠药，可老鼠狡猾得很，不仅没抓到几只，还让粮堆里混进了鼠药，差点误了给官府送粮的差事。眼看着粮仓里的粮食一天天减少，上门买粮的老主顾渐渐变少，阿谷夜里对着父亲的牌位，总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日清晨，阿谷正对着被咬坏的账本叹气，忽闻一阵轻柔的猫叫从粮仓方向传来。他寻声过去，只见一只通体乌黑的猫，正蹲在粮堆上，嘴里叼着一只肥大的老鼠，琥珀色的眼眸亮得像夜里的灯。黑猫见阿谷过来，轻轻放下老鼠，蹭了蹭他的裤腿，似是在邀功。
“你是谁家的猫？怎么会在这里？”阿谷伸手想摸，却见黑猫忽然化作个穿墨色短衫的少女，发间别着一朵绒绒的黑毛球，模样灵动：“沈掌柜莫怕，我乃钱塘山猫精。三年前我被猎户的夹子伤了腿，是沈老谷掌柜救了我，还每天给我鱼干吃。如今见粮仓遭鼠患，特来帮你。”
从那以后，猫精便留在了粮行。她教阿谷辨鼠踪：“老鼠爱沿着墙角走，看墙角有没有细小的爪印和鼠粪，就能找到鼠洞；粮仓门口撒些草木灰，若有脚印，就知道夜里有老鼠来”；教他设捕鼠陷阱：“用竹篾编成长笼，笼里放些炒香的黄豆，笼口装上门帘，老鼠进去就出不来，还不伤粮食”；还教他护粮诀窍：“粮仓里放些晒干的薄荷和樟脑，老鼠怕这气味，就不敢靠近了”。
有次临近年关，粮行接了给军营送千石粮食的大单。可阿谷清点粮仓时，发现西南角的粮堆下竟有个半人高的鼠洞，若不及时堵住，粮食怕是要被老鼠搬空。猫精见状，连夜唤来山里的同伴——十几只毛色各异的猫，围着鼠洞蹲守，一夜之间就抓了上百只老鼠。她还带着阿谷用石灰和黏土堵住鼠洞，在粮堆周围撒上薄荷，彻底断了老鼠的念想。
次年三月，钱塘县举办“护粮大会”，阿谷带着粮行无鼠患的账本和饱满的稻谷参赛。评委们见他的粮食颗粒完整，账本整洁无破损，当场把“护粮能手”的称号颁给了他。阿谷拿着奖状回到粮行，想和猫精分享喜讯，却见猫精站在粮仓门口，身影比往常淡了些。
“猫姑娘，我获奖了！”阿谷递过奖状，猫精笑着摇头，递给他一个用猫毛绣的小香囊：“我本是山中精怪，不能久留人间。这香囊里装着薄荷和樟脑，挂在粮仓里，老鼠就不敢来了。沈掌柜，你已能守好粮仓，我也能安心回山了。”说完，猫精化作一道黑影，跃入钱塘山的竹林，只留下那个毛绒香囊落在阿谷手中。
后来，“丰裕粮行”成了钱塘县有名的粮行，不仅粮食质量好，还从无鼠患。阿谷把猫精教的护粮方法传给其他粮商，每到秋收，粮行门口都会摆上一盘鱼干，说是“给猫姑娘的谢礼”。如今夜里路过粮行，还能看到一只黑猫的影子蹲在粮仓上，眼睛亮得像灯，村民们都说，那是猫精还在守护着沈家的粮仓，就像当年守护沈老谷一样。
微录氏曰：猫精护粮捕鼠患，护的不是稻谷的贵重，是对托付的信守；精怪报恩，报的不是一碟鱼干，是对善意的铭记。粮仓的安宁，从不在陷阱的精巧，而在护粮人心中藏着的、对家业的坚守与对相助的感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