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重阳酒(康熙二十二年•重阳酒)

康熙二十二年秋，山西汾州府汾阳县的“重阳酒坊”，重阳临近，本该满是酒香与菊花的香气，却只剩酒缸冷寂，案上散落的酒曲，透着冷清。坊主王阿酒年方十九，是前汾阳有名的酿酒师傅王老酒的独子。一年前，王老酒为给村里的老人送重阳酒，深夜酿酒时不慎被酒缸砸伤腿，卧床数月后撒手人寰，临终前把未酿完的酒坛交给阿酒，叮嘱“重阳酒要酿进心意，才能暖人身心”。

阿酒自小跟着父亲学酿酒，可父亲走后，他总酿不出那股醇厚的滋味——要么酒精度数太高，辣得呛人；要么发酵时间不够，酒味寡淡；有次给邻村的李阿爷送重阳酒，还因忘了加菊花，让酒没了香味，李阿爷红着眼眶说：“这不是你爹酿的那个味儿啊。”渐渐地，“重阳酒坊”的客人越来越少，酒缸蒙了灰，连父亲留下的酿酒工具，都好久没使用过了。

这日清晨，阿酒坐在酒坊里，对着父亲的牌位发呆，忽闻一阵熟悉的酒香从酒缸里传来。他起身去看，只见酒曲自己撒进了酒缸，粮食在缸里慢慢发酵，父亲的魂灵正站在酒缸旁，还是生前穿着的蓝布短衫，手里握着那把旧酒勺。

“爹？”阿酒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父亲朝他笑了笑，声音像酒香般醇厚：“阿酒，重阳要到了，爹来教你酿酒。”

从那以后，父亲的魂灵每天都陪阿酒酿酒。他教阿酒选粮食：“要选当年的新糯米，淘洗干净后泡在水里半天，蒸熟后放凉，这样酿出来的酒才香甜，不苦涩”；教他制酒曲：“酒曲要加少许菊花和桂花，揉成小块，放在阴凉处晾干，这样酒里才有花香，味道更醇厚”；还教他控制发酵：“发酵时要把温度控制在常温，发酵半个月，每天搅拌一次，这样酒精度数适中，口感好”。

重阳这天，阿酒按着父亲教的方法，酿了满满一坊重阳酒。刚酿好的酒，色泽清亮，酒香醇厚，还带着淡淡的菊花香。李阿爷闻着香味来尝，喝了一口酒，红着眼眶说：“是你爹的味道！是这个味儿！”接着，村民们纷纷上门买酒，有的还来帮忙，“重阳酒坊”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傍晚，阿酒把一碗重阳酒放在父亲的牌位前，父亲的魂灵站在酒缸旁，身影比往常淡了些。“阿酒，你已能酿出爹的味道，爹该走了。”父亲指着那把酒勺，“这酒勺里藏着爹的念想，以后你酿酒，只要握着它，就能想起爹教你的手艺。”说完，父亲的魂灵化作一缕微光，融进了那把酒勺里，酒勺的温度却比往常更暖了些。

后来，王阿酒成了汾阳县有名的酿酒师傅，人们都说他的重阳酒“能暖人身心”。每年重阳，他都会免费给村里的老人送酒，让他们也能感受到重阳的温暖。如今“重阳酒坊”的酒缸旁，总像有个穿蓝布短衫的身影在酿酒，客人们说，喝着阿酒酿的重阳酒，就像感受到了家人的陪伴，冬天再也不冷了。

微录氏曰：重阳酒暖阴阳心，暖的不是酒香的醇厚，是父子间的牵挂；生死相隔，隔不断的不是岁月的流逝，是对老人的关怀。美酒的动人，从不在度数的高低，而在酿酒人心中藏着的、对父亲的思念与对他人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