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9.鹰护巢(干隆三十八年•鹰魂)
乾隆三十八年夏,山东青州府益都县的“鹰匠铺”,铺子里的鹰架空荡荡的,却掩不住掌柜赵阿鹰的愁绪。铺是赵家三代传下的,专帮猎户驯养猎鹰,半年前,老掌柜赵老鹰带着驯养的猎鹰“苍冥”进山捕猎,为救被狼群围攻的猎户,与狼群搏斗,不幸被咬伤,回家后没过几天就病逝了,“苍冥”也因护主受重伤,跟着老掌柜去了,只留下一间鹰铺、一套驯鹰工具,还有一本记着驯鹰技巧的《驯鹰录》。
阿鹰自小跟着父亲驯鹰,可父亲走后,他总在驯鹰上出问题——要么驯服不了野性强的幼鹰,让幼鹰抓伤自己;要么不会教鹰捕猎,驯出的鹰连兔子都抓不到;有次猎户送来一只受伤的鹰,阿鹰没处理好伤口,让鹰的翅膀落下残疾,猎户虽没责怪,却再也没把鹰送来驯养。渐渐地,来“鹰匠铺”驯鹰的猎户越来越少,铺子里的鹰哨积了层灰,连父亲留下的驯鹰绳,都好久没使用过了。
这日清晨,阿鹰正对着《驯鹰录》叹气,忽闻一阵锐利的鹰唳从铺上空传来。他抬头一看,只见一只羽毛呈深褐色的鹰盘旋在半空,翅膀展开足有三尺宽,正是“苍冥”的模样!阿鹰连忙跑出铺子,鹰俯冲下来,落在他面前的鹰架上,身影有些透明——竟是“苍冥”的魂灵!
“苍冥,是你回来帮我了吗?”阿鹰伸手想摸,指尖却穿过了鹰的羽毛,他眼眶发红,“苍冥”轻轻点头,用喙碰了碰他的手背。
从那以后,“苍冥”的魂灵每天都留在鹰铺。它教阿鹰驯幼鹰:“驯幼鹰要先让它熟悉人的气息,把幼鹰放在膝上,每天用肉喂它,别大声呵斥,不然会吓着它;等幼鹰不怕人了,再用驯鹰绳系着它,让它跟着你走,培养信任感”;教他治鹰伤:“鹰翅膀受伤时,要用干净的布条蘸着草药汁包扎,别包太紧,以免影响血液循环;每天换一次药,换药时要轻,别弄疼它”;还教他教鹰捕猎:“清晨带着鹰去开阔的草地,用绑着羽毛的绳子引诱它飞扑,让它熟悉捕猎动作;等它熟练了,再用活的兔子做诱饵,教它实战捕猎”。
有次邻村的猎户送来一只野性极强的幼鹰,说这鹰连换了三个鹰匠都没驯服。阿鹰按着“苍冥”教的方法,每天把幼鹰抱在膝上,用切碎的牛肉喂它,夜里还守在鹰架旁,怕幼鹰受惊吓。过了半个月,幼鹰不仅不怕阿鹰,还会主动落在他的肩头。又过了一个月,阿鹰带着幼鹰进山捕猎,幼鹰一举抓住了一只狐狸,猎户见了,连连称赞“比老掌柜驯的鹰还厉害”。
九月里,青州府举办“驯鹰大赛”,阿鹰带着“苍冥”指导驯服的幼鹰参赛。比赛中,幼鹰不仅动作敏捷,还能准确听从阿鹰的鹰哨指令,一举抓住了作为目标的野鸡,评委们当场把“最佳鹰匠”的称号颁给了他。阿鹰拿着奖状回到鹰铺,想和“苍冥”分享喜讯,却见“苍冥”的魂灵站在鹰架上,身影越来越淡。
“苍冥,我获奖了!”阿鹰对着“苍冥”的魂灵喊道,“苍冥”锐利的眼眸中似有泪光,它展开翅膀,在阿鹰头顶盘旋三圈,随后化作一缕褐气,融入铺子里的鹰哨中,只留下一根用鹰羽做的箭羽落在阿鹰手中——那是“苍冥”生前最漂亮的一根羽毛,父亲曾说要留作纪念。
后来,“鹰匠铺”成了青州府有名的鹰铺,猎户们都愿意把鹰送来让阿砚驯养。阿鹰把“苍冥”教的驯鹰方法整理成册,传给其他鹰匠,每到驯鹰时,都会吹响那只融入“苍冥”魂灵的鹰哨。如今清晨进山,还能看到一只褐鹰的影子跟着阿鹰,在空中盘旋,似是在帮他寻找猎物,猎户们都说,那是“苍冥”的魂灵还在守护着赵家的鹰铺,就像当年守护赵老鹰一样。
微录氏曰:鹰魂护铺驯猎鹰,护的不是鹰匠的生计,是对承诺的坚守;精怪报恩,报的不是驯养之惠,是对相伴的忠诚。猎鹰的勇猛,从不在鹰种的稀有,而在鹰匠心中藏着的、对生灵的善待与对伙伴的感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