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幽冥路(道光七年•幽冥路)
道光七年冬,直隶保定府清苑县的郎中李仁甫,正背着药箱往山里走。他的徒弟张小满三天前上山采药,至今没回来,村民们都说小满怕是走了“幽冥路”——那是山里一条偏僻的小路,据说迷路的人会沿着这条路走到阴间,再也回不来。仁甫不信,他从小满小时候就带着他学医,把他当亲儿子看待,就算走遍整座山,也要把小满找回来。
走了半日,仁甫果然看到一条雾蒙蒙的小路,路两旁的树木都透着诡异的黑,这就是村民说的幽冥路。他刚要往里走,就听到小满的声音:“师父,别进来!这里是幽冥路,进来就回不去了!”
仁甫抬头,看到小满的魂灵站在路中间,穿着生前常穿的蓝布短褂,手里还攥着一把刚采的草药:“我三天前采药时迷了路,不小心走进了这里,跟着一群魂灵往前走,可我想起您还在等我,就偷偷躲了起来,可我怎么也走不出去。”
仁甫心疼不已,从药箱里掏出一盏油灯,这是他父亲传下来的“引路灯”,据说能照破阴气:“小满,别怕,师父这就带你出去。”说着,他点燃油灯,油灯的光竟穿透了雾气,照亮了小路旁的一块石碑,碑上刻着“回头是岸”四个大字。
“师父,您看!”小满指着石碑旁的一条岔路,“我之前没看到这条路,好像是油灯的光照亮的!”仁甫拉着小满的魂灵,沿着岔路走,走了半个时辰,终于看到了山下的村庄。可就在这时,小满的魂灵开始变得透明:“师父,我知道我已经死了,能再见到您,我就放心了。您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再这么拼命了。”
仁甫红了眼眶,把小满攥着的草药收进药箱:“小满,你采的草药能治风寒,师父会用它救很多人,就像你还在的时候一样。”小满笑着点了点头,魂灵渐渐消失在阳光里。
后来,仁甫用小满采的草药治好了很多村民的风寒,他还在山里那条幽冥路的入口立了一块木牌,上面写着“迷途莫入”。每当有人问起他为何这么做,他都会说起小满的事,告诉他们:“就算走了幽冥路,只要心里还有牵挂,就总能找到回头的路。”
微录氏曰:幽冥路引阴阳途,引的不是魂灵的归途,是对牵挂的回应;生死感悟,悟的不是阴间的可怕,是对生命的敬畏。油灯的亮,从不在火焰的大小,而在郎中心中藏着的、对徒弟的疼爱与对医者的责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