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冥中诉(同治元年•诉冤)
同治元年春,河南开封府祥符县的“公正茶馆”,馆子里的茶客满座,却掩不住掌柜宋阿正的愁容。宋阿正是前祥符县的捕头宋老正的独子,一年前,宋老正为查一桩“银库失窃案”,深夜跟踪嫌犯时被人暗算,等村民找到时,他手里还攥着一块嫌犯的衣角,人却没了气息。案子至今没破,银库失窃的五百两银子也没找回,宋阿正心里憋着一股劲,却连嫌犯的影子都没找到。
这日清晨,宋阿正坐在茶馆里,对着父亲的捕刀发呆,忽闻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他抬头一看,父亲的魂灵正站在门口,脸色苍白,身上还带着血迹,声音带着几分悲愤:“阿正,银库失窃案的嫌犯是张捕快,他和银库的李库头串通,把银子藏在城外的破庙里,你快去查!”
宋阿正心里一震——张捕快是父亲生前的副手,平时总对父亲毕恭毕敬,怎么会是嫌犯?可看着父亲魂灵急切的眼神,他还是决定去查。他按着父亲说的,来到城外的破庙,在神像后的石缝里,果然找到一个油布包——里面正是五百两银子,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张捕快和李库头的名字。
宋阿正拿着证据,去县衙报了案。县官派人抓来张捕快和李库头,两人一开始还抵赖,可看到银子和纸条,顿时慌了神,如实招了供:原来他们早就串通好,趁夜偷了银库的银子,想嫁祸给外地的盗贼,没想到被宋老正发现,就下了毒手。
案子破了,宋阿正以为父亲能安心了,可夜里又梦到父亲,父亲的魂灵站在捕刀旁,身影比上次淡了些:“阿正,还有一桩‘王秀才被诬案’,是李地主陷害的,王秀才没偷他家的粮食,粮食是李地主自己藏起来的,你快帮他洗清冤屈。”
宋阿正按着父亲的话,找到王秀才——王秀才被关在牢里,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见到宋阿正,红着眼眶说:“我真的没偷粮食,是李地主诬陷我!”宋阿正去李地主家查探,在他家的地窖里,果然找到藏起来的粮食,还有李地主和牢头的通信,上面写着“让王秀才多坐几天牢”。
宋阿正把证据交给县官,县官当即放了王秀才,还罚了李地主五十两银子,给王秀才赔罪。王秀才握着宋阿正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
这晚,宋阿正又梦到父亲,父亲的魂灵笑着说:“阿正,爹的冤屈报了,也帮别人洗清了冤屈,这下能安心走了。”说完,父亲的魂灵化作一缕白光,消散在捕刀旁。
后来,宋阿正成了祥符县有名的“公正人”,每当有人遇到冤屈,都会来找他帮忙。他把父亲的捕刀挂在茶馆里,常对人说:“做人要公正,不然就算到了阴间,也不会安心。”村民们说,茶馆里的茶,总比别处的更清冽些,那是宋老正的魂灵还在陪着儿子,守护着这份公正。
微录氏曰:冥中诉雪阴阳冤,雪的不是仇恨的浓烈,是对正义的追求;幽冥办事,办的不是冤屈的报复,是对良知的慰藉。正义的到来,从不在时间的长短,而在后人心中藏着的、对父亲的思念与对公正的坚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