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墨中魂(雍正年间•前朝才女墨锭)
雍正四年冬,浙西书生林羽入山采药,欲换钱购墨。行至深谷,见一枯树下卧着一锭墨,墨色如漆,上嵌细碎螺钿,成“漱玉”二字,林羽知是好墨,便揣入怀中。
林羽居山畔茅舍,每日砍柴读书,唯缺好墨。是夜,他取新得墨锭研之,墨汁初研时竟带梅香,忽闻耳边有女子轻叹:“此墨研得太急,伤了墨骨。”
林羽惊四顾,却无一人,再看砚台,墨汁竟自行聚成小字:“妾乃前朝才女苏漱玉,此墨是妾生前以松烟、珍珠粉所制,临终前将文稿焚入墨中,魂便随墨而存。见君好学,愿助君文思。”
林羽又惊又喜,此后每作文,墨中魂便会指点:他写“秋雁南飞”,墨汁会在纸上晕出雁阵;他议论时政滞涩,墨中会浮出“民为根本”四字;他因贫愁闷,墨汁会画一朵墨梅,梅旁题“寒梅耐雪,方得暗香”。林羽文思日渐精进,乡邻皆称他“林才子”。
雍正七年,林羽赴京赶考,墨中魂叮嘱:“京城繁华,君切勿为名利迷心。”
林羽应下,将墨锭贴身带往京城。他文采出众,很快得到吏部侍郎赏识,侍郎邀他为自己写一篇谀文,许以白银百两、官缺一个。林羽心动——他若得官,便能接老母入京城。
当夜,林羽取墨欲写,却见墨锭开裂,研出的墨汁发黑发臭,耳边女子声带忧色:“君忘了‘漱玉’之意?妾制墨是为传文心,非为助君趋炎附势!”
林羽猛然惊醒,想起茅舍中灯下苦读的日夜,想起母亲“做人要正”的教诲,终是将白银退还,辞了侍郎的邀约。
放榜时,林羽高中二甲,授翰林院编修。他归宅后取出墨锭,却见墨锭已化为飞灰,案上留着一张小字:“君守本心,妾愿已了。此墨魂散,却留文心在君胸——日后为官,当如墨般正直,勿负此生。”
林羽后来在任上清廉自守,常对下属说:“我曾得一锭好墨,墨中有魂,教我如何做人。”
微录氏曰:墨魂非为助功名,实为护文心。林生虽贫,却能拒利诱,终得墨魂成全。反观世间逐利之辈,纵有万贯家财,又怎及一颗“文心”贵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