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莲翁助(雍正十五年•莲翁)
雍正十五年夏,湖南岳州府华容县的洞庭湖边,“莲香渔馆”的渔网晾在船头,却不见渔夫张阿藕的身影。阿藕年方二十,是前华容县有名的渔夫张老藕的独子。一年前,张老藕为救落水的游客,驾着渔船冲进风浪里,游客救上了岸,他却被浪头打翻了船,再也没上来,只留下一艘旧渔船、几张渔网,还有一本记着捕鱼技巧的《渔莲录》。
阿藕自小跟着父亲学捕鱼,可父亲走后,他总捕不到鱼——要么找不到莲塘里的鱼群,要么撒网时力气用偏,网住的都是小鱼;有次想捕莲鱼做渔馆的招牌菜,却在湖里待了一整天,只捕到几只虾。渔馆的生意越来越差,连隔壁的王婶都劝他:“阿藕啊,要不别做渔夫了,去城里找个活计吧。”
这日清晨,阿藕坐在船头唉声叹气,忽闻一阵莲叶香飘来,一个穿深绿短衫的老汉站在莲塘边,手里拿着根渔竿,头发像莲叶一样绿中带黄,眼神却透着精明。老汉走上渔船,笑着说:“小伙子,别愁了,老朽莲翁,来帮你捕鱼。”
阿藕又惊又疑,见莲翁指着莲塘深处:“你看,莲叶长得密的地方,鱼群都在下面躲太阳;还有,早上太阳刚出来时,鱼会浮到水面吃莲籽,这时撒网最合适。”说着,莲翁拿起渔网,示范着撒网的动作:“手臂要伸直,网要呈圆形撒开,别太急,不然网会缠在一起。”
阿藕跟着莲翁学捕鱼,莲翁教他认鱼迹:“水面有小圆圈,是小鱼在吐泡;有大波纹,是莲鱼在游,要顺着波纹的方向撒网”;教他处理渔获:“莲鱼要留着鳞片,用湖水洗干净,这样做出来的鱼汤才鲜”;还教他做莲鱼菜:“鱼要清蒸,加几片莲叶和姜丝,蒸半个时辰,出锅时撒点葱花,就是渔馆的招牌菜”。
没过多久,阿藕的捕鱼技巧越来越熟练,每天都能捕到满船的莲鱼,“莲香渔馆”的生意也红火起来。城里的酒楼都来订莲鱼,说“阿藕捕的莲鱼最鲜,做的莲鱼汤最香”。七月里,华容县举办捕鱼节,阿藕凭着精准的撒网技巧和鲜美的莲鱼,得了“最佳渔夫”的称号。
阿藕拿着奖状回到渔馆,想和莲翁分享喜讯,却见莲翁站在莲塘边,身影有些透明。“莲翁爷爷,我获奖了,谢谢您!”阿藕兴奋地说。
莲翁笑着递给他一包莲籽:“这是千年莲塘里的莲籽,种在渔馆门口,夏天能遮阴,还能吸引鱼群。当年我这株老莲被游船撞断了茎,是张老藕师傅把我扶起来,还帮我清理了周围的水草,让我得以开花结果。如今帮你捕到鱼,也算报了恩。”说完,莲翁的身影化作一缕莲叶香,融进了莲塘里,只留下一片莲叶落在渔船上。
后来,“莲香渔馆”成了华容县的名店,不少游客专程来吃阿藕做的莲鱼汤。阿藕还把莲翁教的捕鱼技巧教给村里的年轻人,让大家都能捕到鲜鱼。如今洞庭湖边的莲塘,每年夏天都会开满莲花,风吹过莲叶时,还会传来渔歌的调子,人们都说,那是莲翁在陪着阿藕捕鱼。
微录氏曰:莲翁传技捕莲鱼,传的不是撒网的力气,是对湖水的熟悉;精怪报恩,报的不是一时援手,是对生计的帮扶。渔获的丰硕,从不在渔网的大小,而在渔夫心中藏着的、对自然的敬畏与对手艺的用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