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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扶苏:我的日不落帝国

共 108 章

正在阅读 · 第99章 北上抗敌

第99章 北上抗敌

王伯安接过竹简,手指微微发抖。简上的炭字还未干透,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泽。“小心赵高,保护陛下”——这八个字轻如鸿毛,重如泰山。他抬头看向扶苏,公子站在帐篷中央,晨光从帐帘缝隙漏进来,在他身上勾勒出金色的轮廓。远处传来号角声,低沉悠长,是拔营的信号。士兵们开始拆卸帐篷,收拾行装,金属碰撞声、马蹄声、人语声混杂在一起。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他们脚下的路,通向北方那片被烽火点燃的土地。

“公子,这信……”王伯安的声音有些发紧。

“派最可靠的人去。”扶苏转过身,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要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信送到蒙毅手中后,让他立即销毁。”

“明白。”

王伯安将竹简小心卷好,塞进怀里。他走出帐篷时,晨风扑面而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腥味。营地已经忙碌起来,士兵们拆帐篷的动作熟练而迅速,麻布被折叠整齐,木杆捆扎成束。远处,俘虏营里传来低沉的呵斥声,两万五千名禁军俘虏被分成小队,由扶苏的亲兵押着走向各营。

扶苏走出帐篷,站在营地中央。

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吕梁山的轮廓在晨光中清晰可见,山峦起伏,像沉睡的巨兽。北方的天空比南方更蓝,也更空旷,几缕白云飘在天际,像被撕碎的棉絮。空气中弥漫着炊烟的味道,还有马粪和汗水的混合气息。

“公子。”陈平快步走来,脸上带着疲惫但兴奋的神色,“俘虏已经整编完毕。按照您的吩咐,打散编入各营,每营不超过五百人。军官都是我们的人。”

“缴获的物资呢?”

“清点完毕。”陈平递上一卷竹简,“战马三千匹,完好无损。武器盔甲足够装备两万人。粮草……”他顿了顿,“足够我们吃一个月。”

扶苏接过竹简,扫了一眼。

数字很清晰,也很惊人。赵高为了杀他,下了血本。这些物资原本应该送往边关,现在却成了他北上的资本。

“分发下去。”扶苏说,“武器盔甲优先装备前军。战马分给斥候和传令兵。粮草……”他想了想,“分出三成,沿途分给百姓。”

陈平愣了一下:“公子,这……”

“照做。”

扶苏的声音不高,但不容置疑。他转身走向中军大帐,那里已经聚集了各营的指挥官。二十多人站在帐篷里,年龄从二十多岁到五十多岁不等,脸上都带着风霜的痕迹。他们看着扶苏走进来,目光复杂——有敬畏,有怀疑,也有期待。

扶苏走到木案后,没有坐下。

“各位。”他的声音在帐篷里回荡,“今天召集你们,有三件事要说。”

帐篷里安静下来。阳光从帐顶的缝隙漏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皮革和汗水的味道,还有远处传来的马嘶声。

“第一,关于昨天的战斗。”扶苏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我们打赢了,但赢得很险。如果不是提前发现埋伏,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们。”

指挥官们沉默着。有人低下头,有人握紧了拳头。

“第二,关于我们北上的目的。”扶苏继续说,“我知道,很多人心里有疑问。为什么公子要北上?为什么不去咸阳向陛下解释?为什么……”

他停住了,深吸一口气。

帐篷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阳光中的尘埃缓慢飘浮,像细小的金色颗粒。

“因为有人不想让我们去咸阳。”扶苏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众人心里,“因为有人和匈奴勾结,准备卖国。”

帐篷里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个中年将领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滚圆:“公子,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没有乱说。”扶苏从怀里掏出一卷竹简——那是赵安的口供副本,“这是赵安交代的。赵高,中车府令赵高,已经和匈奴单于达成秘密协议。他们准备割让河套地区,换取匈奴停止侵扰边境。”

帐篷里炸开了锅。

“不可能!”

“赵高他敢!”

“河套……那是我们秦人的土地!”

怒吼声、质疑声、咒骂声混杂在一起。阳光中的尘埃被声浪震得乱舞。扶苏没有阻止,他静静地看着这些将领,看着他们脸上的愤怒和震惊。

等声音稍微平息,他才开口。

“我知道你们不信。”扶苏说,“我也不愿意信。但事实就是事实。赵高派赵安来,不只是监军,还要确认我是否真的死了。如果我没死,他准备了三种方法杀我——毒箭、慢性毒,还有……”

他顿了顿。

“瘟疫。”

帐篷里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盯着扶苏,眼睛里充满了恐惧。瘟疫,这两个字比刀剑更可怕。刀剑杀人,还能看见血;瘟疫杀人,无声无息,而且会传染。

“赵高从太医署弄来了瘟疫的病原。”扶苏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帐篷里格外清晰,“他打算混进我的饮水里。如果我死了,而且死因是瘟疫,那么所有接触过我的人都会被隔离,甚至……”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如果扶苏死于瘟疫,那么这支军队就会被视为疫区,被隔离,被抛弃。到时候,赵高可以名正言顺地接管一切。

“畜生!”一个年轻将领一拳砸在木柱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所以我们必须北上。”扶苏说,“不是为了逃避,而是为了反击。我们要去边关,要抗击匈奴,要证明给所有人看——秦人的土地,一寸都不能丢。秦人的尊严,一点都不能少。”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阳光从帐帘缝隙涌进来,照亮了扶苏的脸。那张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坚定。

“第三件事。”扶苏说,“从今天起,军中实行最严格的防疫制度。所有饮水必须煮沸,所有食物必须检查,所有士兵每天要洗手三次。发现发热、咳嗽、起疹者,立即隔离。”

他拿出一卷新的竹简,上面画着简单的示意图。

“这是洗手的方法。”扶苏指着图,“用皂角搓手,搓够二十个数,然后用流水冲洗。这是饮水消毒的方法——水烧开后,继续煮一盏茶的时间。这是隔离区的设置……”

他讲得很详细,很耐心。

指挥官们起初还有些疑惑,但听着听着,脸色渐渐变得严肃。他们意识到,这不是玩笑,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公子。”一个老将开口,声音沙哑,“这些方法……真的有用吗?”

“有用。”扶苏说,“我在咸阳防疫区试过。按照这个方法,疫区的死亡率从三成降到半成。”

帐篷里响起低低的惊叹声。

老将点点头,没有再问。他相信扶苏——不是因为扶苏是公子,而是因为扶苏做过,而且成功了。

会议结束后,指挥官们陆续离开。

阳光已经升得很高,营地里的温度开始上升。扶苏走出帐篷,看到士兵们正在整队。七万人的队伍,浩浩荡荡,像一条黑色的长龙,蜿蜒在吕梁山下。

“公子。”王伯安走过来,“信已经送出去了。最快的马,最好的骑手。”

“好。”

扶苏点点头。他走到队伍最前方,翻身上马。马是缴获的战马,毛色乌黑,四蹄雪白,是难得的良驹。他拍了拍马颈,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团白气。

“出发!”

号角声响起,低沉而悠长。

队伍开始移动。脚步声、马蹄声、车轮滚动声混杂在一起,像沉闷的雷声,在山谷间回荡。扶苏骑在马上,看着前方。北方的天空很蓝,蓝得刺眼。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像巨兽的脊背。

他们要穿过这片山,进入河套平原。

那里,是匈奴的铁蹄践踏的土地。

***

队伍行进的速度不快。

扶苏有意识地控制了速度。每天只走三十里,中午休息一个时辰,傍晚早早扎营。他需要时间——时间整编俘虏,时间训练士兵,时间……传播消息。

每到一处村落,扶苏都会停下来。

他会让士兵在村外扎营,自己带着几个亲兵进村。村里的百姓起初很害怕,看到军队就躲进屋里。但扶苏不强迫,他只是站在村口,让亲兵敲响铜锣。

“乡亲们,我们是北上抗击匈奴的军队。”亲兵大声喊道,“公子扶苏在此,有话要对大家说。”

百姓们从门缝里偷看,从墙头窥视。

扶苏就站在村口的空地上,穿着普通的麻布衣裳,没有盔甲,没有佩剑。阳光照在他脸上,能清楚地看到他的表情——平静,诚恳。

“我知道大家害怕。”扶苏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听见,“害怕军队抢粮,害怕军队抓丁,害怕军队……像匈奴一样烧杀抢掠。”

他停住了,目光扫过那些躲藏的身影。

“但我可以向大家保证。”扶苏继续说,“我的军队,不抢一粒粮,不抓一个丁。我们北上,是为了保护大家,保护这片土地。”

有胆大的村民探出头。

“公子……真的不打匈奴?”一个老人颤巍巍地问。

“打。”扶苏说,“而且要打赢。但打赢之前,我要先让大家知道——为什么匈奴敢来?为什么边关守不住?为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

“因为朝中有人卖国。”

村口瞬间安静了。

连风声都仿佛停住了。所有人都盯着扶苏,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怀疑。

“赵高,中车府令赵高。”扶苏一字一句地说,“他已经和匈奴单于达成秘密协议。他准备割让河套地区,换取匈奴停止侵扰。他还准备了瘟疫,准备害死我,害死这支军队。”

“他……他敢!”老人气得浑身发抖。

“他敢。”扶苏说,“因为他觉得,百姓的命不值钱,土地不值钱,秦人的尊严……更不值钱。”

他走到老人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小袋粮食。

“老人家,这点粮食您收着。”扶苏说,“不多,但够吃几天。我的军队路过这里,打扰了大家,这是补偿。”

老人愣住了。

他接过粮袋,手指颤抖。袋子不重,但很实在。他能闻到粮食的香味,那是粟米的味道,是活命的味道。

“公子……”老人的眼睛红了。

“大家记住。”扶苏转身,面对所有村民,“我扶苏北上,不只是为了打仗,更是为了告诉大家——秦人的土地,一寸都不能丢。秦人的尊严,一点都不能少。如果有人想卖国,想害百姓,我第一个不答应。”

他说完,翻身上马。

队伍继续前进。村民们站在村口,目送他们离开。有人跪下了,有人哭了,有人握紧了拳头。

消息像风一样传播。

从吕梁山到汾河谷,从汾河谷到黄河边。每到一处,扶苏都会停下来,说同样的话,做同样的事。他分发粮食,他治疗病人,他教百姓防疫的方法。

“水要烧开再喝。”

“饭前要洗手。”

“发现发热的人,要隔离开。”

简单的道理,简单的方法。但在一个瘟疫频发的时代,这些就是救命的知识。

队伍不断壮大。

有年轻人从村里跑出来,要求参军。

有老人送来粮食,说“给将士们吃饱”。

有妇人送来布鞋,说“路上穿,别磨脚”。

扶苏来者不拒。

他让参军的人登记造册,让送粮的人留下姓名,让送鞋的人……他亲自道谢。

“公子,这样下去,我们的粮草……”王伯安有些担忧。

“够。”扶苏说,“赵高送来的粮草,足够我们吃一个月。而且……”他看向北方,“到了边关,会有办法的。”

王伯安不再说话。他相信扶苏——不是因为盲从,而是因为这一路上,他看到了太多奇迹。

队伍行进到第十五天。

他们离开了吕梁山区,进入了河套平原的边缘。这里的土地平坦而开阔,一眼望不到边。天空更高,云更淡,风更大。风中带着草腥味,还有……焦糊味。

扶苏勒住马。

他眯起眼睛,看向北方。地平线上,有几缕黑烟升起,像丑陋的伤疤,划破蓝天。

“公子,那是……”陈平策马过来,脸色凝重。

“烽火。”扶苏说。

话音刚落,前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战马从北方狂奔而来,马背上的人浑身是血,盔甲破损。马跑到队伍前方,前蹄一软,跪倒在地。骑手滚落下来,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才勉强站起。

“扶苏公子……扶苏公子在哪!”他的声音嘶哑,带着绝望。

扶苏策马上前。

那人抬起头,脸上满是血污和尘土。但扶苏还是认出了他——那是边关的将领,姓杨,去年在咸阳见过一面。

“杨将军?”扶苏翻身下马。

“公子……公子!”杨将军扑过来,抓住扶苏的胳膊,手指用力得发白,“完了……全完了……”

他的身体在发抖,眼睛里充满了恐惧。

“慢慢说。”扶苏扶住他,“发生了什么?”

“匈奴……匈奴大军……”杨将军喘着粗气,“三天前,他们攻破了云中关。昨天,又破了九原。现在……现在正往雁门关去……”

扶苏的心沉了下去。

云中、九原、雁门——这是河套地区最重要的三处关隘。如果这三处都丢了,匈奴就可以长驱直入,直逼咸阳。

“守军呢?”扶苏问,“边关有十万守军,怎么会……”

“守军……”杨将军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充满了愤怒,“守军按兵不动!蒙恬将军下令,所有军队固守营寨,不得出战!”

扶苏愣住了。

“你说什么?”

“蒙恬将军……”杨将军咬牙切齿,“他就在雁门关,手里有五万精兵。匈奴攻打云中和九原时,他眼睁睁看着,一兵一卒都没派!现在匈奴往雁门去,他还是按兵不动!”

阳光刺眼,但扶苏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他想起赵安的话——赵高和匈奴单于达成秘密协议,准备割让河套地区。

但如果只是赵高……

蒙恬为什么按兵不动?

这位秦朝名将,这位深受秦始皇信任的将军,这位……历史上应该忠心耿耿的蒙恬。

扶苏看着杨将军血污的脸,看着北方升起的黑烟,看着身后七万双期待的眼睛。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赵高的阴谋,可能比他想象的更深,更广。

而蒙恬……

可能不是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