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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扶苏:我的日不落帝国

共 1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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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绝地反击

士兵将沉重的木枷套在扶苏手腕上,铁质的锁扣发出冰冷的咔哒声。扶苏没有反抗,任由他们将自己推上一辆简陋的囚车。囚车的栏杆是新砍的木头,还带着树皮和树脂的气味。王翀翻身上马,挥手示意车队出发。王伯安走到囚车旁,沉默地看了扶苏一眼,然后翻身上了另一匹马。车队开始移动,车轮碾过焦黑的土地,扬起灰色的尘土。扶苏靠在栏杆上,回头望去——村庄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一座巨大的坟墓。远处,隔离区的灯火还在闪烁,夏无且的身影站在棚外,朝这个方向望着。扶苏收回目光,看向前方。通往咸阳的路在晨雾中蜿蜒,像一条等待吞噬猎物的蛇。

车队行进得很慢。

天边泛起鱼肚白,晨雾像一层薄纱笼罩着田野。路边的野草沾满露水,车轮碾过时发出湿漉漉的声响。扶苏数着车轮转动的圈数,计算着距离和时间。从阳城到咸阳,正常行军需要三天。三天,足够发生很多事情——足够李斯和赵高布置好陷阱,足够太医署销毁证据,足够刺客找到老农的家人灭口。

囚车的栏杆很粗糙,木刺扎进手掌。扶苏活动了一下手腕,木枷的铁链发出哗啦的响声。押送的士兵有五十人,都是王翀的亲兵,装备精良,神情冷漠。王伯安骑马走在囚车左侧,始终没有回头。王翀在前方开路,偶尔回头看一眼,眼神像鹰隼盯着猎物。

太阳升起来了。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照在田野上,照亮了焦黑的土地和枯萎的庄稼。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还有淡淡的腐臭——那是从远处乱葬岗飘来的。车队经过一片树林时,惊起一群乌鸦,黑色的翅膀扑棱棱飞向天空,发出刺耳的叫声。

扶苏闭上眼睛。

他在脑海中整理所有的线索:毒物的成分、老农的布包、张禄的供词、太医署的印章、李斯和赵高的双重大印。每一个环节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这不是天灾,是人祸。一场精心策划的、以数千条人命为代价的人体实验。目的是什么?制造恐慌?削弱他的声望?还是……为某种更大的阴谋铺路?

囚车突然停下了。

扶苏睁开眼睛。车队停在一片开阔的田野中央,前方是一条小河,河上的木桥已经腐朽,无法通行。王翀勒住马,皱眉看着桥面。王伯安策马上前查看,回来时脸色凝重:“桥断了,得绕路。”

“绕路要多走半天。”王翀冷冷地说,“殿下急着回咸阳受审,耽误不得。”

“那怎么办?”

王翀沉默片刻,看向囚车:“让殿下下来,骑马过河。囚车太重,会陷进淤泥。”

士兵打开囚车的门。扶苏走下囚车,手腕上的木枷让他行动不便。两个士兵上前要搀扶,被他挥手拒绝了。他走到河边,河水不深,但水流湍急,河底的淤泥在阳光下泛着黑色的光泽。对岸是一片茂密的芦苇荡,风吹过时发出沙沙的声响。

“殿下,请上马。”王伯安牵来一匹马。

扶苏没有动。他转过身,看着王翀,看着那些士兵,看着这片被毒害的土地。阳光照在他脸上,照亮了他眼中的冷静和决绝。

“王将军。”他开口,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所有人都听见,“在过河之前,我有几句话要说。”

王翀皱眉:“殿下,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

“不,”扶苏摇头,“现在正是时候。因为过了这条河,前面就是官道,再往前走,你们就会把我押进咸阳,交给李斯和赵高。到那时,我就再也没有说话的机会了。”

士兵们面面相觑。王伯安握紧了缰绳。

扶苏抬起戴着手枷的手,指向远处的村庄:“你们看到了吗?那个村子,阳城村。七天前,那里还有三百多口人。现在,活下来的不到三十人。你们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吗?”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吹过芦苇荡的声音。

“他们不是死于瘟疫。”扶苏的声音提高了,“他们是被人毒死的。毒物被投进井里,混在药材里,涂在衣服上。毒物的配方来自太医署,投放的人是地方官员张禄,指使的人是丞相李斯和中车府令赵高。他们以‘防疫演练’为名,在这个村子里进行人体实验,记录毒发的时间、症状、死亡率。然后,他们准备把同样的方法用在其他地方——用在那些不听话的郡县,用在那些有复国野心的六国遗民,用在所有可能威胁到他们权力的人身上。”

士兵们的脸色变了。有人握紧了手中的长戟,有人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王翀厉声喝道:“殿下!休要妖言惑众!”

“妖言?”扶苏从怀中取出老农的布包,高高举起,“这是证据!布包里的黑色粉末,就是毒物的样本!上面的炭笔画,画的就是投毒的过程!张禄已经招供了,供词就在我怀里!太医署的印章拓印,李斯和赵高的密令副本,全都在这里!”

阳光照在布包上,照在那些歪歪扭扭的炭笔画上。三个小人往井里倒东西的画面,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扶苏转向王伯安:“王将军,你一直跟在我身边。你看到了那些村民是怎么死的——全身溃烂,七窍流血,内脏溶解。你看到了井水里的沉淀物,看到了药材里的异物,看到了官服上的药渍。你心里清楚,这不是瘟疫,这是谋杀。”

王伯安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还有你,王翀将军。”扶苏的目光转向王翀,“你奉命来逮捕我,罪名是‘妖言惑众、扰乱民心’。但你真的相信这个罪名吗?你真的相信,一个在疫区待了七天、亲手救治了上百人、发现了毒物真相的长公子,会是妖言惑众的罪人吗?还是说,你只是奉命行事,不敢问,不敢想,不敢怀疑?”

王翀的脸色铁青:“殿下,末将只认军令。”

“军令?”扶苏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讽刺,“军令让你逮捕我,军令让你押送我回咸阳,军令让你把我交给那些制造这场灾难的凶手。然后呢?等我被定罪,被处死,这场‘瘟疫’的真相就会被永远掩盖。李斯和赵高会继续他们的实验,会有更多的村子变成阳城,会有更多的百姓变成尸体。而你,王翀将军,你会成为他们的帮凶,你的手上会沾满无辜者的血。”

“住口!”王翀拔出了剑。

剑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士兵们纷纷举起武器,弓弩手抬起了弩机。气氛瞬间紧绷,像一根拉到极致的弓弦。

扶苏没有退缩。他迎着剑刃,向前走了一步。

“杀了我。”他说,“现在就杀了我。用你的剑,砍下我的头。然后带着我的尸体回咸阳,告诉李斯和赵高,长公子扶苏已经伏诛。这样,你就完成了军令,你就保住了你的官职,你的性命。但是——”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像一把刀劈开空气:

“但是你要记住!你杀的不是一个罪人,你杀的是一个发现了真相的人!你杀的不是一个叛徒,你杀的是一个想救百姓的人!你杀了我,就等于杀死了所有可能揭露这场阴谋的人!就等于亲手把更多的百姓送进地狱!王翀,你的剑很锋利,但你的良心呢?你的良心还在吗?!”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声音在田野上回荡,惊起了远处芦苇荡里的水鸟。阳光照在他脸上,照在他眼中燃烧的怒火上,照在他手腕上冰冷的木枷上。那一刻,他不像一个囚犯,像一个站在审判台上的法官。

士兵们的手在颤抖。有人放下了长戟,有人移开了目光。弓弩手的弩机垂了下来。

王伯安突然策马上前,挡在了扶苏和王翀之间。

“兄长!”他喊道,“殿下说的……可能是真的!我在阳城亲眼所见,那些症状,那些毒物,那些证据……这不可能是瘟疫!殿下没有妖言惑众,他在救人!他在查真相!”

王翀的剑尖在颤抖。他看着弟弟,看着扶苏,看着那些动摇的士兵。他的额头渗出冷汗,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军令……”他喃喃道,“军令如山……”

“军令错了!”王伯安吼道,“如果军令是让你杀害无辜,掩盖罪行,那这样的军令,不该执行!兄长,你是将军,但你首先是人!是人就该有良心!”

田野上一片死寂。

只有风吹过芦苇荡的声音,只有河水流动的声音,只有马匹不安的嘶鸣声。阳光越来越烈,照在每个人的脸上,照出他们内心的挣扎和恐惧。

王翀的剑,慢慢垂了下来。

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马蹄声。

密集的、急促的马蹄声,像暴雨敲打地面。所有人同时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东边的官道上,尘土飞扬,一支骑兵正疾驰而来。马蹄踏起滚滚烟尘,在阳光下像一条黄色的巨龙。骑兵的数量很多,至少有上百人,全都穿着黑色的甲胄,举着黑色的旗帜。

王翀的脸色变了:“是……是禁军?”

骑兵越来越近。马蹄声震耳欲聋,大地在颤抖。士兵们纷纷举起武器,但面对这样一支精锐的骑兵,五十人的押送队伍显得如此渺小。

骑兵在距离车队百步的地方停下。烟尘渐渐散去,露出为首将领的脸——那是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剑眉星目,甲胄上沾满尘土,但眼神锐利如鹰。

是蒙毅。

扶苏的心脏猛地一跳。

蒙毅策马上前,目光扫过囚车,扫过扶苏手腕上的木枷,扫过王翀手中的剑。他的脸色沉了下来,从怀中取出一卷金色的帛书,高高举起。

“奉陛下密令!”他的声音洪亮,穿透了整个田野,“长公子扶苏,防疫有功,查明真相,特令禁军护卫,即刻返回咸阳面圣!若有阻拦者,以谋逆论处!”

金色的帛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上面盖着传国玉玺的印章——那是秦始皇的御印,天下独一无二。

王翀的脸色瞬间惨白。他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士兵们纷纷跪下,头都不敢抬。王伯安长舒一口气,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末将接旨!”

蒙毅收起帛书,策马来到囚车前。他看着扶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很快被坚定取代。他拔出剑,一剑劈开了扶苏手腕上的木枷。

铁链断裂,木枷掉落在地。

扶苏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看着蒙毅:“父皇……真的下了密令?”

蒙毅没有直接回答。他跳下马,单膝跪地:“殿下,请上马。这一路,末将护卫您回咸阳。”

扶苏看着跪在地上的蒙毅,看着那些跪了一地的士兵,看着远处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金色帛书。他的心中涌起无数疑问——父皇不是已经病重了吗?不是已经不理朝政了吗?为什么会突然下密令?蒙毅怎么会来得这么及时?这真的是父皇的意思,还是……

但此刻,他没有时间细想。

他翻身上了蒙毅带来的马。马鞍很软,马镫很稳,这是一匹真正的战马,比囚车舒服多了。蒙毅也翻身上马,挥手示意骑兵列队。一百名禁军骑兵整齐地排成两列,将扶苏护在中间。

王翀还跪在地上,头埋得很低。王伯安站起身,走到扶苏马前,抱拳道:“殿下,末将……愿护送殿下回咸阳。”

扶苏看着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车队重新出发。但这一次,扶苏不再是囚犯,而是被禁军护卫的长公子。囚车被遗弃在路边,木枷躺在尘土里,像一场噩梦的残骸。

马蹄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节奏整齐,气势恢宏。黑色的旗帜在风中飘扬,甲胄在阳光下闪烁。队伍沿着官道向东行进,速度很快。

扶苏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阳城村已经消失在视野之外,只有那片焦黑的土地,还在阳光下沉默着。风吹过他的脸颊,带来田野的气息,带来自由的味道。

但他的心中,却没有丝毫轻松。

父皇的密令,蒙毅的及时出现,禁军的护卫……这一切都太巧合,太顺利。就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每个环节都恰到好处。

他看向身旁的蒙毅。蒙毅目视前方,脸色平静,但握缰绳的手很紧,指节发白。

“蒙毅。”扶苏开口,“父皇的密令,是什么时候下的?”

蒙毅沉默了一下:“三天前。”

“三天前……”扶苏计算着时间。三天前,他刚刚到达阳城,刚刚发现瘟疫的异常,刚刚开始调查。那个时候,父皇就已经知道了?就已经下了密令?

“密令的内容是什么?”他继续问。

“保护殿下,查明真相,护卫回咸阳。”蒙毅的回答很简短。

“还有呢?”

蒙毅转过头,看了扶苏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担忧,有犹豫,还有一丝……恐惧?

“殿下,”他压低声音,“有些事,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末将会详细禀报。但现在……请殿下相信,末将是奉陛下之命,保护殿下。”

扶苏没有再问。他看向前方,官道在阳光下延伸,通往咸阳,通往那个充满权力和阴谋的中心。

风吹起他的衣襟,吹散了他身上的尘土。手腕上,被木枷磨破的皮肤还在隐隐作痛。但比起疼痛,更让他不安的,是心中那些挥之不去的疑问。

父皇到底知道了多少?

这场“瘟疫”,这场阴谋,这场权力的游戏……到底还有多少秘密,隐藏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

马蹄声如雷,队伍在官道上疾驰。黑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面招魂的幡。

前方,咸阳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