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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扶苏:我的日不落帝国

共 108 章

正在阅读 · 第66章 危险逼近

第66章 危险逼近

扶苏站在东宫密室中,案上摊开着李安留下的那卷竹简。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那影子随着火光摇曳,像在黑暗中潜伏的猛兽。他拿起炭笔,在竹简上“陈平”二字旁画了一个圈,又在“骊山”二字下划了一道横线。窗外传来四更的梆子声,遥远而清晰。扶苏吹灭蜡烛,密室陷入彻底的黑暗。他在黑暗中坐了整整一刻钟,然后起身,推开密室的门。书房里,赵虎已经等候多时,手中拿着一份刚收到的密报。扶苏接过密报,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陈平昨夜离京,去向不明。”

“什么时候收到的?”扶苏的声音很平静。

“半个时辰前。”赵虎压低声音,“送信的是个乞丐,给了钱就跑,追不上。”

扶苏将密报凑到鼻尖。纸张粗糙,带着劣质墨汁的刺鼻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腥味——像是鱼腥,又像是别的什么。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李安尸体上那个诡异的符号,还有被掏空的心脏。

“殿下,”赵虎的声音带着担忧,“陈平突然消失,说明敌人已经察觉我们在查他。李安的死……”

“我知道。”扶苏打断他,“从今天起,东宫所有防卫重新部署。你亲自负责,我要每个出入口都有暗哨,每班岗哨都有双重验证。所有进出人员,包括送菜的、送水的、送信的,全部记录在案,身份核查。”

“是。”

“还有,”扶苏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隙。秋夜的冷风灌进来,带着落叶腐烂的潮湿气息,“所有参与调查的人,全部转入地下。启用备用联络点,用第三套密码。没有我的亲笔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

赵虎重重点头:“明白。那陈平……”

“继续查。”扶苏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他不可能凭空消失。咸阳城有十二座城门,每座城门都有守军记录。查昨晚所有出城记录,查车马行,查客栈,查码头。我要知道他去了哪里,见了谁,带了什么。”

“可是殿下,这样动静太大,敌人会……”

“他们已经在动了。”扶苏的声音冰冷,“李安的死就是信号。现在不是躲的时候,是抢时间的时候。在他们把我们所有人都杀光之前,我们必须先找到他们。”

赵虎深吸一口气:“属下这就去办。”

“等等。”扶苏叫住他,“还有一件事。李安的家人,安排好了吗?”

“已经送出城了,在蓝田县的一个庄子里,有我们的人保护。”

“抚恤呢?”

“按最高规格给了,够他们三代人衣食无忧。”

扶苏沉默片刻:“不够。李安是为我死的。从我的私库里再拨一百金,以匿名商人的名义送过去。不要让他们知道是我给的。”

赵虎眼眶微红:“殿下……”

“去吧。”扶苏挥挥手,“天亮之前,我要看到新的防卫部署图。”

赵虎躬身退下,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

扶苏重新回到密室。他没有点灯,而是凭着记忆在黑暗中摸索到案边,坐下。手指触碰到那卷竹简,粗糙的竹片边缘有些扎手。他闭上眼睛,开始整理三天来收集的所有线索。

陇西赋税短缺七百石。

黑风岭“山洪”损失三百石军粮。

上郡军械库失火,烧毁弓弩二百具。

咸阳粮仓鼠患,损失粟米五百石。

骊山工地接收异常物资三千石。

这些数字,这些事件,这些看似无关的“意外”……扶苏在脑海中将它们一一排列,像拼图一样试图拼出完整的图案。但总有几个关键碎片缺失——那些碎片,应该就在陈平手里,就在那三千石运往骊山的异常物资里。

天快亮时,扶苏终于睁开眼睛。

他点亮油灯,铺开一张白绢,用炭笔开始画图。不是地图,而是一张关系网——以蒙恬案为中心,向外辐射出无数条线。每条线连接一个名字,一个事件,一个数字。线越画越多,网越织越密。而当网快要完成时,扶苏的手突然停住了。

他看到了一个名字。

一个他从未怀疑过的名字。



三天后。

扶苏站在东宫最高的望楼上,俯瞰整个咸阳城。晨雾还未散尽,灰色的雾气笼罩着宫殿的屋顶,像一层薄纱。远处传来市集的喧嚣声,夹杂着车马的轱辘声、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笑声——这是一个帝国都城寻常的早晨,平静,有序,充满生机。

但扶苏知道,在这平静的表象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殿下。”张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扶苏没有回头:“查到了?”

“查到了。”张苍走到他身边,递上一卷竹简,“陈平的背景,比我们想象的复杂。”

扶苏展开竹简。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小字,是张苍用三天时间从各种档案、地方志、族谱中挖掘出的信息。陈平,陇西狄道人,出身寒微,二十岁入郡府为小吏,因精于算术被举荐入少府。表面上看,履历清白,毫无问题。

但张苍用红笔标注了几处疑点。

第一,陈平在狄道的老家,三年前遭遇山洪,全家十三口人全部遇难。但当地县志记载,那一年狄道地区风调雨顺,根本没有山洪。

第二,陈平入少府前,曾在陇西郡守府任职三年。而那三年,正是陇西赋税开始出现异常的时间。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张苍通过一位在太史令署任职的老友,查到了一件旧事:十五年前,陇西曾发生过一起大规模的地方豪强叛乱,被蒙恬率军镇压。叛乱首领姓陈,全家被诛。而陈平,就姓陈。

“你是说……”扶苏抬起头。

“陈平可能是那场叛乱中侥幸逃脱的遗孤。”张苍压低声音,“他改名换姓,混入官府,一步步爬到咸阳。而蒙恬,正是他的杀父仇人。”

扶苏沉默。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陈平参与陷害蒙恬,就有了动机。但问题是——仅凭一个地方豪强的遗孤,怎么可能在朝中布下这么大的局?怎么可能渗透御史台、少府、军械监?怎么可能操控那么多官员?

除非……

“他背后还有人。”扶苏缓缓说道,“一个更大的人,或者一个更大的组织。”

张苍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殿下,我还发现一件事——陈平在少府经手的所有异常账目,最终都指向同一个地方。”

“骊山。”

“对,但不止骊山。”张苍从袖中又取出一份绢帛,展开,“这是我从一位在骊山工地做监工的同窗那里弄到的。他说,最近半年,骊山工地接收的物资里,有三样东西数量异常:硝石、硫磺、木炭。”

扶苏的瞳孔骤然收缩。

硝石、硫磺、木炭——这三样东西按一定比例混合,就是黑火药。虽然秦朝还没有火药,但作为一个现代人,扶苏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数量多少?”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硝石八百石,硫磺五百石,木炭一千七百石。”张苍报出数字,“正好三千石。”

三千石。

扶苏闭上眼睛。脑海中,那些碎片终于开始拼合——陇西短缺的赋税,黑风岭“损失”的军粮,上郡烧毁的弓弩,咸阳粮仓的鼠患……所有这些“意外”,其实都是在为同一件事做掩护:将大量物资,特别是制造火药的关键原料,秘密运往骊山。

而骊山,是秦始皇陵的所在地。

是秦始皇死后要长眠的地方。

一个可怕的猜想在扶苏脑海中成形。他猛地睁开眼睛:“张苍,你立刻去找赵虎,让他调一队最可靠的人,暗中监视骊山工地所有出入口。特别是运送物资的车队,我要知道每辆车从哪里来,装了什么,运到哪里。”

“殿下怀疑……”

“我怀疑有人要在骊山做一件大事。”扶苏的声音冰冷,“一件足以震动整个帝国的大事。”

张苍脸色发白,匆匆离去。

扶苏独自站在望楼上,秋风吹动他的衣袍。晨雾渐渐散去,咸阳城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宫殿巍峨,街道纵横,百万人口在这座城市里生活、劳作、争斗。而在这繁华的表象之下,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他必须加快速度。



又过了两天。

深夜,东宫密室。

油灯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扶苏、赵虎、张苍围坐在案边,案上铺满了竹简、绢帛、密报。空气里弥漫着墨汁和汗水的混合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

“查清楚了。”赵虎指着地图上的几个标记,“陈平离京后,没有走官道,而是绕道进了骊山北麓的山区。我们在山里找到了一个废弃的矿洞,洞口有新鲜的车辙印,还有这个——”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黑色的石头,放在案上。

扶苏拿起石头,凑到灯下。石头表面粗糙,泛着油脂般的光泽,手指摩擦时留下黑色的痕迹。是煤,而且是品质很好的烟煤。

“矿洞里堆满了这种煤,还有硝石、硫磺。”赵虎继续说道,“我们的人不敢深入,但从洞口的气味判断,里面应该已经在大量炼制火药了。”

“有多少人看守?”扶苏问。

“明哨十二个,暗哨至少八个。都是好手,行动整齐划一,像是军队出来的。”

军队。

扶苏的手指轻轻敲击案面。能调动军队的人,在朝中不多。而既有能力调动军队,又有动机陷害蒙恬,还要在骊山搞这么大动静的人……

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张关系网上的那个名字。

“殿下,”张苍开口,声音有些犹豫,“我还查到一件事。关于那些表面上忠于陛下的高级官员……”

“说。”

张苍取出一份名单,上面列着五个名字:卫尉杨端和、郎中令王绾、典客顿弱、治粟内史郑国、少府章邯。这五个人,都是朝中重臣,都是秦始皇信任的心腹,也都是……在蒙恬案中保持沉默的人。

“我仔细查了这五个人的背景。”张苍指着名单,“杨端和是蒙恬旧部,王绾是李斯门生,顿弱是赵高举荐的,郑国是水利专家,章邯是少府主管。他们看起来毫无关联,但有一个共同点——”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他们都曾在不同时间,以不同理由,向骊山工地调拨过物资。杨端和调拨过军械,王绾调拨过工匠,顿弱调拨过西域香料——说是给陛下陵寝用的,郑国调拨过水利工具,章邯就更不用说了,整个少府的物资调拨都要经过他。”

扶苏盯着名单。

五个人,五个部门,五种物资。分开看,都是正常的公务调拨。但合在一起,再结合骊山那个秘密火药工坊……

“他们中至少有一个是内鬼。”扶苏缓缓说道,“甚至可能不止一个。”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赵虎问,“直接禀报陛下?”

扶苏摇头:“没有确凿证据,禀报陛下只会打草惊蛇。而且……”他顿了顿,“我怀疑陛下身边,也有他们的人。”

密室陷入沉默。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墙上的影子随之晃动,像一群在黑暗中窃窃私语的鬼魂。

良久,扶苏开口:“我要见他们中的一个。”

“谁?”赵虎和张苍同时问。

“章邯。”扶苏说出这个名字,“他是少府主管,所有异常物资调拨都要经过他手。如果他不是内鬼,那他至少应该察觉到什么。如果他是内鬼……”扶苏的眼神变得锐利,“那我们就从他身上打开缺口。”

“太危险了。”赵虎立刻反对,“章邯是九卿之一,位高权重。万一他真是内鬼,殿下单独见他……”

“所以不能单独见。”扶苏已经有了计划,“三天后,少府有一场季度账目审核,所有相关官员都要参加。我会以监国太子的身份出席,在公开场合与他接触。然后,我会约他私下会面——地点选在西市的一家酒肆,那里人多眼杂,反而安全。”

“可是……”

“没有可是。”扶苏站起身,“这是目前最快的办法。敌人在骊山的火药工坊已经建成,他们随时可能行动。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

赵虎和张苍对视一眼,最终只能点头。

“那安全部署……”赵虎问。

“你亲自安排。”扶苏说,“会面当天,酒肆里外都要有我们的人。但不要靠太近,不要引起怀疑。如果情况不对……”他顿了顿,“优先保证章邯的安全。我要活的。”

“是。”

计划就此定下。



会面前一天晚上。

扶苏坐在书房里,最后一次梳理所有线索。案上的竹简堆成了小山,每卷上都标注着密密麻麻的记号。窗外月色很好,银白色的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清辉。

突然,窗外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石子打在窗棂上的声音。

扶苏立刻警觉起来。他吹灭蜡烛,悄无声息地移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看去。院子里空无一人,只有月光下的树影在风中摇曳。但就在他准备移开视线时,一道黑影从墙头掠过,快得像一道烟。

紧接着,一支弩箭破空而来,钉在窗棂上。

箭矢上绑着一卷绢帛。

扶苏没有立刻去取。他等了整整一刻钟,确认周围再无声响,才轻轻推开窗户。秋夜的冷风灌进来,带着露水的潮湿气息。他取下弩箭,解开绢帛,回到书房重新点亮蜡烛。

绢帛上只有两行字:

“明日之约,乃杀局。章邯已叛,酒肆内外皆伏甲士。”

“另:陛下病危,太医言恐难逾月。”

扶苏的手僵住了。

烛火在绢帛上跳动,墨迹还未全干,散发出淡淡的腥味——和之前那封密报一样的气味。他盯着那两行字,一字一字地读,一遍一遍地读。脑海中,所有线索、所有猜测、所有计划,在这一刻全部被打乱、重组。

章邯已叛。

陛下病危。

两个消息,像两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胸口。他感到一阵窒息,仿佛整个房间的空气都被抽干了。窗外的月光突然变得刺眼,树影在墙上疯狂晃动,像无数张牙舞爪的鬼魅。

他缓缓坐下,将绢帛放在案上。

手指触碰到绢帛的边缘,冰凉,光滑,像死人的皮肤。他闭上眼睛,深呼吸,试图让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但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在回响:

父皇……病危?

那个横扫六国、一统天下、筑长城、修驰道、书同文、车同轨的秦始皇,那个威严如山、意志如铁、让他又敬又畏又忍不住想要靠近的父皇……要死了?

而且,可能撑不过这个月?

扶苏睁开眼睛,看向窗外。咸阳城的夜空,星辰稀疏,一轮冷月高悬。远处宫殿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独。他知道,在那座宫殿的最深处,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正躺在病榻上,与死亡搏斗。

而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甚至还在怀疑,父皇身边有内鬼。

扶苏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他清醒了一些。他重新看向绢帛上的第一行字:“明日之约,乃杀局。章邯已叛,酒肆内外皆伏甲士。”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他明天的会面,就是自投罗网。

但如果这是假的呢?

如果这封匿名信,本身就是陷阱的一部分呢?如果敌人想用这种方式,阻止他与章邯接触,因为章邯手里有他们害怕的证据?

扶苏盯着绢帛,大脑飞速运转。

送信的人是谁?为什么要警告他?为什么知道陛下病危的消息?这封信,是善意,还是更大的阴谋?

没有答案。

只有月光,冷冰冰地照在案上,照在那卷决定生死的绢帛上。

章节目录 108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0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