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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扶苏:我的日不落帝国

共 108 章

正在阅读 · 第84章 防疫!防疫!

第84章 防疫!防疫!

油灯的火苗在扶苏眼前跳动,照亮竹简上密密麻麻的字迹。他放下名册,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草药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混合着病人身上散发出的汗味和淡淡的腐臭。远处传来守夜人的脚步声,踏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新增病例比昨天少了十二例。”扶苏的声音在寂静的医疗站里响起。

王伯安站在他身边,手里端着一碗已经凉透的粟米粥。“殿下,您该休息了。”

扶苏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地图前。那是一张简陋的羊皮地图,上面用炭笔画出了整个疫情区域的分布——三个村庄,两百多户人家,近千名感染者。他用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指尖触到粗糙的羊皮表面。

“我们需要一个系统。”他转过身,看向王伯安,“一个完整的防疫系统。”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鸡鸣声从远处传来,一声接一声,打破了黎明的寂静。

晨光洒在隔离区的白色帐篷上。

扶苏站在医疗站前的空地上,面前站着三十多名医护人员。他们穿着粗布衣服,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里都有一丝期待。空气很凉,呼出的气息在清晨的低温中化作白雾。远处传来熬药的咕嘟声,还有病人微弱的咳嗽声。

“从今天开始,”扶苏的声音清晰而坚定,“我们要改变做法。”

他拿起一根树枝,在泥地上画出一个简单的图形。

“防疫分为四个环节。”树枝在地上划出四条线,“隔离、消毒、治疗、康复。”

有人低声议论起来。

扶苏没有理会,继续往下说:“第一,隔离。所有确诊病人必须进入隔离区,与健康人群完全分开。每个隔离帐篷不得超过十人,避免交叉感染。”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

“第二,消毒。所有医护人员进入隔离区前,必须用煮沸过的盐水洗手。病人用过的衣物、被褥,必须用沸水煮过才能再次使用。医疗器具,每次使用后必须用酒精擦拭。”

王伯安皱了皱眉。“殿下,酒精是什么?”

“一种可以杀灭病菌的液体。”扶苏简单解释,“我会教你们制作方法。”

他继续往下画。

“第三,治疗。所有病人按照病情轻重分级管理。轻症患者集中治疗,重症患者单独隔离。药方要根据病情变化随时调整,不能一成不变。”

树枝在地上划出最后一个圈。

“第四,康复。病人症状消失后,不能立即离开隔离区。必须观察七天,确认没有复发迹象,才能解除隔离。”

有人举手。“殿下,为什么要观察七天?”

“因为有些病菌会在体内潜伏。”扶苏说,“症状消失不代表病菌完全清除。”

晨风吹过,带来远处田野里青草的味道。阳光越来越亮,照在每个人脸上,照亮他们眼中的疑惑和好奇。

“现在,”扶苏放下树枝,“开始培训。”

培训持续了整整三天。

扶苏亲自示范如何正确洗手——不是简单的沾水,而是用煮沸过的盐水仔细搓揉双手的每一个部位,包括指缝和指甲缝。他演示如何制作简易口罩——用两层细麻布中间夹一层棉花,用细绳系在脑后。他讲解病菌传播的原理——虽然用了这个时代能理解的语言,但核心概念让所有医官都瞪大了眼睛。

“疾病不是鬼神作祟,”扶苏站在医疗站里,手里拿着一块炭笔,在黑板上画出简单的示意图,“而是肉眼看不见的微小生物在作怪。它们通过呼吸、接触、食物和水传播。”

一名老医官颤巍巍地站起来。“殿下,您是说……这些看不见的小虫子,就是瘟疫的根源?”

“是的。”扶苏点头,“所以隔离是为了阻断传播,消毒是为了杀死它们,治疗是为了帮助身体对抗它们。”

老医官愣了很久,然后缓缓坐下,嘴里喃喃自语:“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第三天下午,扶苏开始教授酒精的制作方法。

他在医疗站后面的空地上架起一口大锅,锅里倒满粟米酒。锅下生起火,火焰舔舐着锅底,发出噼啪的声响。酒液开始沸腾,蒸汽从锅口升起,在空气中凝结成白雾。扶苏在锅口上方架起一根竹管,竹管的另一端连接着一个陶罐。

“酒加热后会变成蒸汽,”他解释道,“蒸汽通过竹管冷却,就会变成更纯净的液体。这种液体可以杀死病菌。”

陶罐里渐渐有液体滴落。

一滴,两滴,三滴。

液体清澈透明,散发出浓烈的气味。扶苏用木勺舀起一点,凑到鼻尖闻了闻——刺鼻的酒精味扑面而来。他满意地点点头。

“这就是酒精。”他说,“用来擦拭伤口,消毒器具。”

王伯安凑过来看了看。“殿下,这味道……好冲。”

“冲就对了。”扶苏说,“越冲,杀菌效果越好。”

太阳西斜,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隔离区里,病人的咳嗽声似乎比前几天少了一些。风吹过田野,带来成熟粟米的香味。

第七天,数据开始变化。

扶苏坐在医疗站的木桌前,面前摊开三份名册。一份是新增病例统计,一份是死亡病例记录,一份是康复人员名单。油灯的光照亮纸上的字迹,也照亮他专注的脸。

王伯安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算筹。

“新增病例,”王伯安的声音有些颤抖,“比七天前减少了……六成。”

扶苏抬起头。“具体数字。”

“七天前,单日新增四十七例。今天,新增十八例。”

草棚里一片寂静。

只有油灯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还有远处传来的虫鸣。

“死亡病例呢?”扶苏问。

王伯安翻到另一份名册。“七天前,单日死亡九人。今天……两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两个都是重症患者,入院时已经奄奄一息。”

扶苏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依然有草药的味道,有酒精的刺鼻气味,有病人身上的汗味。但今天,这些味道似乎不那么沉重了。

“康复人数?”他睁开眼。

王伯安的声音明显激动起来:“七天前,单日康复三人。今天……十一人。”

他放下算筹,双手微微发抖。“殿下,您的办法……真的有用。”

扶苏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走到草棚门口。

夜色已深,但隔离区里还有灯火。白色的帐篷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几个医护人员正在帐篷间穿梭,手里端着药碗。他们的动作很轻,很小心,但步伐很稳。

远处传来一声咳嗽——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干咳,而是轻微的、带着痰音的咳嗽。然后是一个老人的声音:“这药……好像有点用。”

扶苏的嘴角微微上扬。

他转过身,看向王伯安。“还不够。我们要把死亡率降到零。”

第十天,消息开始传开。

第一个外来求医者是在午后出现的。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服,脸上满是风霜的痕迹。他牵着一头瘦驴,驴背上躺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少年脸色潮红,呼吸急促,嘴唇干裂。

男人在隔离区入口处跪下,额头抵在泥地上。

“求求你们……救救我儿子……”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守卫的士兵看向扶苏。扶苏点点头。“带他们去初检区。”

初检区是扶苏新设立的——所有外来求医者必须先在这里接受初步检查,确定是否感染,以及感染程度。这是一个单独的帐篷,离主隔离区有一段距离,周围用石灰画出了明显的界线。

医官为少年做了检查。

“高热,咳嗽,肺部有啰音。”医官向扶苏汇报,“应该是瘟疫。”

扶苏看了看男人。“你们从哪里来?”

“从……从东边的李家村。”男人哽咽着说,“我们村里已经死了十几个人了。听说这里有人能治这病,我就带着儿子来了……”

扶苏沉默片刻。

“留下吧。”他说,“你儿子需要隔离治疗。你也要观察七天。”

男人连连磕头。“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士兵带着他们去了隔离区。驴被拴在远处的树下,不安地踢着蹄子。

那天下午,又来了三批人。

有夫妻抱着婴儿的,有老人被子女用木板抬来的,还有整个家族十几口人一起逃难来的。隔离区入口处排起了长队。医官们忙得脚不沾地,初检帐篷里挤满了人。

王伯安找到扶苏时,他正在调配新的药方。

“殿下,人太多了。”王伯安擦着额头的汗,“我们的药材快不够了。”

扶苏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派人去咸阳采购。”

“可是……”王伯安欲言又止。

扶苏抬起头。“钱不是问题。用我的名义,去咸阳的商号支取。”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从明天开始,培训第二批医护人员。从求医者的家属里挑选,教他们基本的护理知识。让他们帮忙照顾病人。”

王伯安愣了愣。“这……合适吗?”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扶苏说,“我们要扩大规模。”

夕阳西下,隔离区里的灯火比往常更亮。帐篷增加了二十多顶,像一片白色的海洋,在暮色中延伸。医护人员穿梭其间,药香弥漫在空气中。

远处田埂上,几个康复期的病人正在慢慢散步。他们的脚步还很虚浮,但脸上已经有了血色。其中一个老人停下脚步,望向医疗站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第十五天,奇迹发生了。

那天清晨,隔离区里传出一阵欢呼声。

扶苏正在医疗站里记录前一天的病例数据,听到声音,他放下笔,走了出去。

阳光很好,照在脸上暖洋洋的。空气中飘着熬药的香味,还有清晨露水的清新气息。隔离区中央的空地上,聚集了一群人。

王伯安看到他,快步走过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殿下……零死亡。”他的声音在发抖,“昨天……没有一个人死亡。”

扶苏的脚步顿了顿。

他看向那群人——医护人员,康复的病人,还有正在康复期的患者。他们围成一个圈,中间站着三个昨天刚刚解除隔离的人。那是一家三口——父亲、母亲、还有七八岁的儿子。

孩子的脸上带着笑容,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睛很亮。他手里拿着一块麦饼,小口小口地吃着。

母亲在哭,但那是喜悦的泪水。她抱着孩子,一遍遍地说:“活了……我们活了……”

父亲跪在地上,朝着医疗站的方向磕头。

扶苏走过去。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所有人都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敬畏、感激、还有某种近乎崇拜的情绪。

“殿下。”老医官颤巍巍地走过来,深深一揖,“老朽行医四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神迹。您……您救了这么多人。”

扶苏扶起他。“不是我一个人,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他看向所有人。

“隔离区的每一位医官,每一位护工,每一位帮忙的家属,”他的声音清晰而有力,“还有每一位坚持与病魔抗争的病人——是你们,创造了这个奇迹。”

人群中有人开始鼓掌。

起初是零星的,然后越来越多,最后汇成一片。掌声在清晨的空气中回荡,惊起了远处树上的鸟雀。阳光洒在每个人脸上,照亮他们眼中的泪光。

扶苏抬起头,望向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风吹过,带来田野里成熟的谷物香味。远处,几个农民已经开始收割,镰刀划过粟米秆,发出沙沙的声响。

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秦始皇临终前那句话的含义。

民心。

第二十天,名声已经传到了百里之外。

隔离区扩大了三倍。帐篷从白色变成了各种颜色——粗麻布、细麻布、甚至还有用旧衣服拼接而成的。医护人员增加到了一百多人,其中一半是自愿前来帮忙的康复者家属。

每天都有新的求医者从四面八方赶来。

有骑马来的富户,有徒步走来的穷人,有被族人用牛车送来的老人。隔离区入口处永远排着长队,初检帐篷从早到晚都有人。

扶苏开始建立档案系统。

每个病人入院时,都会得到一块竹牌,上面刻着编号。医官会记录他们的病情变化、用药情况、康复进度。这些竹简堆满了医疗站的角落,像一座小山。

那天下午,扶苏正在整理档案,王伯安匆匆走了进来。

“殿下,又来了一个。”王伯安的表情有些奇怪,“这个人……有点特别。”

扶苏抬起头。“怎么特别?”

“他说是从咸阳来的。”王伯安压低声音,“但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而且……他坚持要见您。”

扶苏放下竹简。“带他去初检区。”

“他已经在那里了。”

扶苏站起身,走出医疗站。

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看到初检帐篷外站着一个男人。那人约莫三十多岁,中等身材,穿着灰色的粗布衣服,但布料很新,几乎没有磨损。他背着一个简单的包袱,站在队伍末尾,但姿态很放松,甚至有些随意。

扶苏走过去。

男人看到他,微微躬身。“见过大人。”

声音很平稳,没有病人常见的虚弱或焦急。

“你从哪里来?”扶苏问。

“咸阳。”男人回答得很干脆,“听说这里有神医,特来求医。”

“什么症状?”

男人咳嗽了两声——但咳嗽声很刻意,像是装出来的。“发热,咳嗽,浑身无力。”

扶苏打量着他。

男人的脸色正常,没有潮红。呼吸平稳,没有急促。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神。那不是病人该有的眼神。病人的眼神通常是痛苦的、迷茫的、或者充满希望的。但这个男人的眼神很锐利,像鹰一样,在扶苏脸上扫过时,带着某种审视的意味。

“伸手。”扶苏说。

男人伸出手。

扶苏搭上他的脉搏——脉搏平稳有力,完全没有发热病人常见的快速或紊乱。他又摸了摸男人的额头——温度正常,甚至有些凉。

“你什么时候开始发病的?”扶苏问。

“三天前。”男人回答。

“从咸阳到这里,走了几天?”

“两天。”

扶苏收回手,看着男人的眼睛。

“两天时间,从咸阳走到这里,”他的声音很平静,“一个发热咳嗽、浑身无力的病人,能做到吗?”

男人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但只是一瞬间,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我……我硬撑着走来的。为了活命。”

扶苏没有继续追问。他转身对旁边的医官说:“带他去隔离区,安排一个单独的帐篷。”

医官愣了愣。“殿下,单独帐篷是给重症患者的……”

“照做。”扶苏打断他。

医官不敢再多问,带着男人离开了。

王伯安凑过来,低声说:“殿下,这个人……”

“我知道。”扶苏望着男人离去的背影,“他不是病人。”

阳光照在男人背上,投下一个清晰的影子。那影子随着他的步伐移动,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很扎实——完全不像一个“浑身无力”的病人该有的步伐。

风吹过,带来远处药汤的苦味。

扶苏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玉佩。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那个“蒙”字仿佛在掌心发烫。

章节目录 108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0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