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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扶苏:我的日不落帝国

共 1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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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暗杀危机

暮色完全笼罩了隔离区。

扶苏站在医疗站门口,望着可疑患者被带往单独帐篷的方向。天边最后一抹霞光将云层染成暗红色,像凝固的血。风吹过隔离区,帐篷布发出猎猎声响,空气中弥漫着草药煮沸后的苦涩味道。远处传来病人低沉的呻吟,混合着守夜人沉重的脚步声。

王伯安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殿下,要不要多派几个人盯着?”

扶苏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在袖中握紧,掌心传来玉佩冰凉的触感。远处,那个男人的身影消失在帐篷帘后,帘布落下时带起一阵微弱的尘土。扶苏转身,对王伯安说:“通知所有守卫,今晚加倍警戒。任何异常,立即报告。”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锐利如刀。

医疗站里的油灯已经点亮,火光在窗纸上跳动,将人影拉长投射在布帘上。隔离区里,康复的病人们正在用晚膳,碗筷碰撞声和低声交谈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虚假的安宁。但在这片看似平静的夜色下,某种危险正在悄然逼近。

扶苏回到自己的住所——那是一间临时搭建的木屋,位于隔离区边缘,离医疗站约五十步距离。木屋很简陋,只有一张床榻、一张木桌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地图和防疫记录,桌上堆满了竹简和药方草稿。空气中弥漫着松木和墨汁混合的气味。

他点亮桌上的油灯。

火光摇曳,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扶苏坐在桌前,拿起一份防疫记录,但视线无法聚焦在字迹上。他的耳朵捕捉着外面的每一个声音——风声、脚步声、远处的咳嗽声、守夜人交接时的低语。

时间一点点流逝。

亥时三刻,王伯安推门进来,带来一股夜风的凉意。“殿下,都安排好了。单独帐篷周围有六个人轮流监视,您的住所外有十二个守卫,都是可靠的老兵。”

“那个人的情况?”扶苏问。

“一直在帐篷里,没有出来过。”王伯安顿了顿,“但监视的人说,他也没有睡觉。帐篷里的灯一直亮着,偶尔能看到影子在动。”

扶苏点点头。“你去休息吧,今晚我守夜。”

“殿下——”

“这是命令。”

王伯安犹豫片刻,最终躬身退下。木门关闭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随后是脚步声远去,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扶苏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远处医疗站和隔离帐篷里透出的零星灯火。月光被云层遮挡,星光稀疏。夜风更大了,吹得木屋的窗棂微微震动。他推开窗户一条缝,冷风立刻灌进来,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

他的目光投向那个单独帐篷的方向。

帐篷里确实有光——一点微弱的、跳动的火光,透过布帘的缝隙漏出来。那光很稳定,不像油灯正常燃烧时的摇曳。扶苏眯起眼睛,仔细观察。光的位置在移动,虽然幅度很小,但确实在动。

有人在帐篷里走动。

一个“发热咳嗽、浑身无力”的病人,会在深夜里这样走动吗?

扶苏关上窗户,回到桌前。他从床榻下取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把短刀。刀身约一尺长,青铜铸造,刀锋在油灯下泛着冷光。这是他从咸阳带出来的防身之物,一直没用过。他拿起刀,掂了掂重量,然后插在腰间。

时间到了子时。

隔离区彻底安静下来。病人的呻吟声停止了,连风声都小了许多。只有守夜人规律的脚步声,每隔一刻钟从木屋外经过一次。扶苏坐在桌前,手按在刀柄上,眼睛盯着门口。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不是脚步声,也不是风声——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

扶苏立刻吹灭油灯。

黑暗瞬间吞没了木屋。他站起身,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透过缝隙向外看去。月光从云层缝隙漏出一点,勉强照亮外面的景象。木屋前的空地上空无一人,但远处的阴影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屏住呼吸。

又是一声轻响——这次更近,就在木屋侧面。

扶苏的手握紧了刀柄。掌心渗出细汗,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传来。他缓缓移动到门边,耳朵贴在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门闩处传来极其轻微的刮擦声。

有人在外面试图撬开门闩。

扶苏后退两步,拔出短刀。刀身在黑暗中反射着微弱的月光,映出他紧绷的脸。他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拉开木门——

门外空无一人。

夜风灌进来,吹动他的衣袍。月光下,木屋前的空地上只有他自己的影子。但门闩上,确实有新鲜的刮痕,木屑还散落在门槛上。

扶苏走出木屋。

冷风扑面而来,带着深夜的寒意。他环顾四周,视线在阴影中搜索。医疗站的灯火已经熄灭,隔离帐篷里也一片黑暗。只有守夜人手中的灯笼,在远处巡逻时晃动着微弱的光。

“殿下?”

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

扶苏猛地转身,短刀横在胸前。

王伯安从阴影里走出来,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您怎么出来了?”

“有人试图撬我的门。”扶苏压低声音。

王伯安脸色一变,立刻举起灯笼照向地面。泥地上确实有脚印——不是守卫的军靴印,而是布鞋的痕迹,很浅,但清晰可见。脚印从木屋侧面延伸过来,在门前停留,然后转向了隔离区的方向。

“是那个帐篷。”王伯安说。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朝单独帐篷的方向走去。

灯笼的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晃动的光带。脚步声踩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远处传来守夜人的喝问:“什么人?”

“是我。”扶苏回答。

守夜人提着灯笼跑过来,看到扶苏和王伯安,立刻躬身。“殿下,王大人。”

“帐篷那边有什么异常?”王伯安问。

“没有啊。”守夜人一脸茫然,“一直很安静。”

扶苏的心沉了下去。

他们加快脚步,很快来到单独帐篷前。帐篷的布帘紧闭,里面一片漆黑,没有任何声音。王伯安示意守夜人退后,自己上前一步,低声喊道:“里面的人,出来。”

没有回应。

只有风吹过帐篷布的声响。

扶苏走上前,用刀尖挑开布帘。

灯笼的光照进去——

帐篷里空无一人。

床榻上的被褥整齐叠放着,油灯放在小桌上,灯油已经燃尽。地面上没有任何杂物,连脚印都没有。整个帐篷干净得像是从来没有人住过。

“人呢?”王伯安的声音带着震惊。

扶苏走进帐篷,蹲下身,用手摸了摸地面。泥土很干燥,没有温度。他看向帐篷的背面——那里有一道缝隙,布帘被割开了一个口子,刚好够一个人钻出去。

“他从后面跑了。”扶苏站起身,“但不会跑远。”

他走出帐篷,对守夜人说:“通知所有守卫,封锁整个隔离区。任何人不得进出。”

“是!”

守夜人跑开后,扶苏转向王伯安。“你带一队人,从帐篷后面开始搜。他一定还在附近。”

“殿下,您——”

“我回木屋。”扶苏说,“如果他的目标是我,一定会再来。”

王伯安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扶苏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他吹了一声口哨,很快,六名守卫提着灯笼和兵器跑了过来。王伯安简单交代几句,带着人朝帐篷后面的树林搜去。

扶苏独自返回木屋。

这一次,他没有进屋,而是绕到木屋侧面,藏在一堆柴垛后面。柴垛散发着松木的清香,混合着泥土的腥味。他蹲下身,短刀横在膝上,眼睛盯着木屋的门。

时间一点点过去。

远处传来搜索队伍的呼喊声,灯笼的光在树林间晃动。但木屋周围一片寂静,只有虫鸣和风声。扶苏的呼吸很轻,心跳却很快。汗水从额头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刺痛感。他眨了眨眼,没有擦。

突然,一个黑影从树林边缘闪出。

动作极快,像夜行的猫。

黑影贴着地面移动,几乎没有声音。月光偶尔从云层缝隙漏出,照亮那人的轮廓——中等身材,穿着灰色衣服,正是白天那个“患者”。他手里握着一把短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黑影停在木屋前,侧耳倾听。

扶苏屏住呼吸。

黑影听了片刻,确定里面没有动静,然后悄无声息地绕到木屋侧面——正是扶苏刚才藏身的位置。他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管,插进木屋墙壁的缝隙。

毒烟?

扶苏立刻意识到那是什么。

他猛地从柴垛后冲出,短刀直刺黑影的后背。

黑影反应极快,听到风声立刻向前翻滚。短刀擦着他的衣袍划过,割开一道口子。黑影翻身站起,短剑横在胸前,眼神在月光下冰冷如霜。

“果然是你。”扶苏说。

黑影没有回答,直接扑了上来。

短剑刺向扶苏的咽喉,速度快得惊人。扶苏侧身避开,短刀向上撩起,格开第二剑。金属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火星在黑暗中迸溅。

黑影的剑法很刁钻,专攻要害。扶苏的刀法则简单直接,全靠本能反应。几个回合下来,扶苏的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渗出来,温热粘稠。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守卫!”扶苏大喊。

黑影眼神一厉,攻势更猛。短剑如毒蛇吐信,连续三剑刺向扶苏的胸口。扶苏连连后退,脚下踩到一块石头,身体一晃——

短剑刺向他的心脏。

就在这一瞬间,一支箭矢破空而来。

“嗖!”

箭矢精准地射中黑影握剑的手腕。短剑脱手飞出,钉在地上。黑影闷哼一声,捂住手腕后退。

王伯安带着守卫从树林里冲出来,灯笼的光照亮了整个空地。

“拿下!”王伯安喝道。

四名守卫扑上去,将黑影按倒在地。黑影挣扎了几下,但手腕受伤,很快被制服。守卫用绳索将他捆得结结实实,押到扶苏面前。

灯笼的光照在黑影脸上。

正是白天那个“患者”。此刻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病容,只有冰冷的杀意。手腕上的箭伤还在流血,滴在泥地上,形成暗红色的斑点。

扶苏走上前,蹲下身,直视他的眼睛。

“谁派你来的?”

黑影冷笑一声,别过头。

王伯安拔出佩剑,架在黑影脖子上。“说!”

“杀了我吧。”黑影的声音很平静,“任务失败,回去也是死。”

扶苏站起身,对王伯安说:“带他去审讯室。”

审讯室是医疗站旁边的一个小帐篷。

里面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挂着各种医疗器具。空气中弥漫着草药和血腥混合的怪异气味。油灯的光很亮,照得每个人脸上都蒙着一层黄光。

黑影被绑在椅子上,手腕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但血迹还是渗了出来,在粗布上晕开一片暗红。两名守卫站在他身后,手按刀柄。

扶苏坐在对面,王伯安站在他身边。

“再问一次,”扶苏的声音很平静,“谁派你来的?”

黑影抬起头,看着扶苏。油灯的光在他眼睛里跳动,像两点鬼火。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帐篷里只剩下呼吸声和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然后,他开口了。

“赵高。”

两个字,像两块冰砸在地上。

扶苏的手指微微收紧。“任务是什么?”

“杀你。”黑影说,“然后烧掉隔离区,制造混乱。”

“为什么?”

黑影笑了,笑容很冷。“你以为你在救人,是在积攒声望?错了。你每救一个人,每减少一个死亡病例,都是在打赵高和李斯的脸。咸阳城里现在都在传,长公子扶苏在民间施行仁政,救治百姓,而朝廷却在焚书坑儒,修建阿房宫。”

他顿了顿,继续说:“赵高大人不能容忍这种情况。你必须死,而且必须死得很难看——最好是死在瘟疫里,或者死在暴民手中。”

扶苏沉默片刻。“赵高现在有多大权力?”

黑影的笑容更深了。

“很大。”他说,“陛下最近身体不好,很少上朝。朝政大事,都是赵高和李斯在处理。他们以‘清查六国余孽’为名,已经清洗了三批官员——都是忠于陛下,或者可能支持你的人。”

王伯安脸色发白。“陛下知道吗?”

“陛下?”黑影嗤笑一声,“陛下现在连咸阳宫都很少出。所有的奏章,都是赵高先看,再挑一些给陛下看。所有的诏令,都是赵高起草,陛下盖章。你说陛下知道吗?”

帐篷里一片死寂。

只有油灯燃烧的声音,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病人咳嗽声。

扶苏深吸一口气。“还有什么?”

黑影看着他,眼神复杂。“还有一个消息,对你来说可能更重要。”

“说。”

“赵高和李斯已经制定了一个计划。”黑影的声音压低了些,“他们准备以‘防疫不力、引发民变’为罪名,派军队来‘清剿’你的防疫区。”

“清剿?”王伯安的声音发颤。

“对。”黑影说,“不是支援,是清剿。他们会说,这里的疫情已经失控,病人变成了暴民,必须用军队镇压。到时候,整个隔离区都会被烧成白地,所有人——病人、医护人员、甚至你——都会变成‘暴民’,被就地正法。”

扶苏的手握成了拳。

指甲陷进掌心,带来刺痛感。

“什么时候?”他问。

“很快。”黑影说,“我已经出来三天了。按照计划,如果我成功,就发信号,他们不会来。如果我失败……”他顿了顿,“最迟十天,军队就会到。”

帐篷里再次陷入沉默。

油灯的光晃动着,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草药的味道变得刺鼻,混合着血腥味,让人作呕。远处传来守夜人换岗的号角声,低沉悠长,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扶苏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

他掀开布帘,看向外面。

夜色深沉,星光稀疏。隔离区的灯火零星亮着,像黑暗中挣扎的萤火。医疗站里还有人在忙碌,灯笼的光透过窗纸,映出忙碌的身影。更远处,康复区的帐篷里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很快又被母亲的低语安抚。

这一切,十天后可能都会消失。

变成灰烬,变成尸体,变成史书上轻描淡写的一句“民变被平”。

扶苏放下布帘,转身走回桌前。他看着黑影,看了很久。黑影也看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怪的平静——那是知道自己必死的人才会有的平静。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扶苏问。

黑影沉默片刻。

“我有个妹妹。”他说,“去年染了瘟疫,死在咸阳城外。没有人救她,连口棺材都没有,草席一卷就埋了。”他的声音很轻,“我来杀你,是奉命。但我看到你在救人,真的在救人。”

他抬起头,眼睛里有光在闪。

“杀了我吧。”他说,“给我个痛快。但请你……救救那些人。他们只是生病了,不是暴民。”

扶苏没有说话。

他转身走出帐篷。王伯安跟出来,低声问:“殿下,怎么处理?”

“关起来。”扶苏说,“单独关押,不许任何人接触。”

“那清剿计划——”

“我知道。”扶苏打断他。

他抬起头,看向夜空。云层散开了一些,露出几颗星星,冷冷地挂在天上。夜风吹过,带来远方山林的气息,还有隐约的狼嚎。

十天。

他只有十天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