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生死逃亡
弩箭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
扶苏在那一瞬间做出了判断——不能躲。二十五把弩,覆盖了所有角度,任何移动都会让身体暴露在更多箭镞之下。他猛地向后仰倒,整个人贴着老槐树的树干滑下去,同时右手短刀向上挥出。
铛!铛铛!
三支弩箭被刀身格开,火星四溅。但更多的箭射进了树干,木屑纷飞,箭尾的羽毛在晨风中颤抖。扶苏能闻到箭镞上涂抹的桐油气味,混合着树皮被撕裂的辛辣味道。他背靠着树干滑坐到地上,左臂的伤口因为剧烈动作再次崩裂,温热的血顺着小臂流下来,滴在泥土里。
“上!”为首的那名亲兵喝道。
二十多人同时收起弩,拔出腰刀,呈扇形围了上来。他们的脚步声沉重而整齐,甲片碰撞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像一群逼近的野兽。扶苏背靠树干,视线快速扫过院子——东侧是回廊,西侧是假山,北侧是院墙,南侧是他们来的方向。
没有退路。
但他不需要退路,只需要时间。
扶苏深吸一口气,右手握紧短刀,左手从地上抓起一把泥土。泥土湿润,带着清晨的露水和青草的气息。他盯着最前面的三名亲兵,计算着距离——五步、四步、三步……
就是现在!
扶苏猛地将泥土向前一扬,灰黄色的土雾在空中散开。最前面的三名亲兵下意识闭眼,动作慢了半拍。扶苏抓住这半拍的机会,身体像弹簧一样弹起,短刀划出一道寒光。
噗!
刀锋刺入最左侧亲兵的咽喉,温热的血喷涌而出。扶苏没有停留,拔出刀的同时身体旋转,刀锋划过第二名亲兵的腹部。那人惨叫一声,肠子从裂开的伤口里流出来,腥臭的气味瞬间弥漫。
第三名亲兵已经睁开眼睛,看到同伴的惨状,怒吼着挥刀劈来。扶苏侧身躲过,刀锋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割破了粗布衣服。他顺势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可闻。短刀刺入对方肋下,再拔出时带出一串血珠。
三息之间,三人倒地。
但剩下的亲兵已经围了上来。扶苏背靠老槐树,呼吸急促,左臂的伤口因为刚才的发力再次涌出鲜血。他能感觉到体力在快速流失,视线开始模糊。二十二人,太多了。
“他不行了!”有人喊道,“一起上!”
刀光从四面八方袭来。
扶苏咬紧牙关,短刀在身前舞成一片光幕。铛铛铛的金属碰撞声密集如雨,火星在晨光中飞溅。他挡开正面三刀,侧身躲过左侧一刀,但右侧一刀还是划破了他的大腿。血顺着裤腿流下来,在地上留下一串暗红的脚印。
后退,再后退。
扶苏被逼到了老槐树和院墙的夹角,退无可退。三把刀同时劈来,他只能举刀硬挡。铛的一声巨响,巨大的力量震得他虎口崩裂,短刀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几圈,插在五步外的泥土里。
完了。
扶苏看着逼近的刀锋,大脑一片空白。但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轰!
院墙突然炸开一个洞。
砖石飞溅,烟尘弥漫。一道黑影从墙洞中冲出,手中长枪如龙,直刺最前面的亲兵。那人反应不及,被长枪贯穿胸膛,整个人被挑飞出去,撞倒后面两人。
“公子!”那黑影喊道。
扶苏看清了来人的脸——是赢掌柜!他身后还跟着七八个手持铁锤和铁钎的汉子,个个浑身尘土,显然是刚挖穿院墙冲进来的。
“走!”赢掌柜一枪扫开两名亲兵,冲到扶苏身边,将他护在身后,“小七和蒙将军已经出府了,在密道出口等您!”
扶苏精神一振,弯腰捡起地上的短刀:“墙洞能走?”
“能!我们挖了三条街!”赢掌柜说着,一枪刺穿一名冲上来的亲兵,“快!”
扶苏不再犹豫,转身冲向墙洞。烟尘还未散尽,砖石的碎屑在脚下嘎吱作响。他钻过墙洞,外面是一条狭窄的后巷,巷子里停着一辆运菜的板车,车上堆满了白菜和萝卜,浓烈的蔬菜气味扑面而来。
“上车!”巷子里有人喊道。
扶苏跳上板车,钻进菜堆里。白菜冰凉的叶片贴着皮肤,萝卜的辛辣气味钻进鼻腔。赢掌柜和那几个汉子也钻了出来,其中两人迅速用木板堵住墙洞,另外几人推起板车就跑。
板车在青石板路上颠簸,车轮碾过石缝发出咯噔咯噔的响声。扶苏躲在菜堆里,透过白菜叶的缝隙向外看——巷子很窄,两侧是高高的院墙,墙头上长着枯黄的杂草。晨光从东边斜射进来,在墙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他们追来了!”推车的一个汉子低声道。
扶苏回头,看到墙洞那边,蒙恬的亲兵正在搬开木板。为首的那人已经钻出半个身子,手里握着刀,脸上沾满尘土。
“加速!”赢掌柜喝道。
板车猛地加速,车轮在石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扶苏能感觉到推车的汉子们粗重的喘息声,还有他们脚底踩在石板上的啪啪声。巷子在前方拐弯,板车一个急转,车上的白菜滚落几颗,在巷子里蹦跳着。
拐过弯,眼前豁然开朗——是菜市。
清晨的菜市已经热闹起来。摊贩们支起棚子,摆出各种蔬菜瓜果,空气中弥漫着泥土、蔬菜和牲畜粪便混合的气味。买菜的妇人提着篮子穿梭其间,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运货的驴车、牛车堵在路口,车夫们大声吆喝着让路。
板车冲进菜市,速度不得不慢下来。赢掌柜跳下车,对扶苏低声道:“公子,下车,我们分开走。您往西,穿过肉铺区,第三个巷口右转,那里有人接应。”
“你们呢?”
“我们引开他们。”赢掌柜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扶苏,“这里面是炭粉和盐,您脸上有血,需要遮掩。快!”
扶苏接过布袋,跳下板车,混入人群中。他低头快步向西走,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血滴在地上,引来几个摊贩疑惑的目光。他赶紧用右手捂住伤口,手指触碰到翻开的皮肉,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肉铺区到了。
这里的味道更加浓烈——血腥味、生肉味、还有用来驱蝇的艾草燃烧的烟味。一排排木架上挂着宰杀好的猪羊,肉贩们手持砍刀,在案板上剁着骨头,咚咚的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地上流淌着暗红色的血水,混合着污水,踩上去黏糊糊的。
扶苏穿过肉铺区,找到第三个巷口,右转。巷子很暗,两侧的房屋挡住了晨光,只有巷子尽头有一片光亮。他快步向前走,脚步声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
但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不止一个人,而且很快。
扶苏回头,看到巷口出现了三个人影。虽然穿着平民衣服,但走路的姿势、腰间的隆起,都暴露了他们的身份。蒙恬的人追上来了。
跑!
扶苏拔腿就跑。左腿的伤口因为剧烈奔跑再次崩裂,每跑一步都像有刀子在割肉。但他不能停,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刀出鞘的摩擦声。
巷子尽头是一堵墙。
死路。
扶苏的心沉到谷底。他冲到墙下,抬头——墙有两丈高,墙面光滑,没有可以攀爬的地方。他转身,背靠着墙,看着那三人慢慢逼近。
他们散开,呈三角形围了上来。中间那人是个壮汉,脸上有一道刀疤,从眉骨划到嘴角,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格外狰狞。他手里握着一把环首刀,刀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跑啊,怎么不跑了?”刀疤脸狞笑。
扶苏没有说话,右手握紧短刀,左手从怀里掏出赢掌柜给的布袋。他撕开布袋,里面是灰黑色的炭粉和白色的盐粒。他将炭粉抹在脸上,又抓了一把盐,按在左臂的伤口上。
盐粒接触伤口的瞬间,剧痛像电流一样传遍全身。扶苏咬紧牙关,额头上冒出冷汗,但他没有发出声音。盐可以消毒,也可以止血——这是现代医学知识,在这个时代,没有人会这么做。
刀疤脸愣了一下:“你在干什么?”
扶苏没有回答。盐的刺激让他的大脑异常清醒,疼痛反而压制了失血带来的眩晕感。他盯着三人,计算着距离和角度。
五步。
刀疤脸率先冲了上来,环首刀直劈扶苏面门。扶苏侧身躲过,刀锋擦着他的耳朵划过,削断几缕头发。他顺势贴近,短刀刺向对方肋下。但刀疤脸反应极快,回刀格挡,铛的一声,火星四溅。
另外两人也冲了上来。
扶苏陷入三面夹击。他背靠着墙,短刀在身前舞动,挡开一刀又一刀。金属碰撞的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他能闻到刀疤脸身上的汗臭味,还有另外两人嘴里呼出的蒜臭味。
铛!
扶苏挡开左侧一刀,但右侧一刀划破了他的肩膀。血喷溅出来,溅在墙上,像一朵绽开的红花。他踉跄后退,背脊撞在墙上,震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刀疤脸笑了:“还挺能打。可惜,今天你得死在这里。”
他举刀,准备最后一击。
但就在这时,巷子尽头的墙上,突然垂下一条绳索。
“公子!抓住!”墙头上有人喊道。
扶苏抬头,看到墙头上趴着一个人——是小七!少年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双手紧紧抓着绳索。
没有犹豫的时间。扶苏在刀疤脸劈下的瞬间,猛地向旁边扑倒,刀锋擦着他的后背划过,割破了衣服。他在地上翻滚一圈,抓住垂下的绳索,双手交替向上爬。
左臂的伤口因为用力再次涌出鲜血,血顺着绳索流下来,将麻绳染成暗红色。每爬一寸都像在刀山上行走,但他咬紧牙关,拼命向上。
“射他!”刀疤脸吼道。
一名亲兵掏出弩,上弦,瞄准。弩箭破空而来,扶苏听到风声,身体本能地向旁边一荡。箭镞擦着他的小腿飞过,钉在墙上,箭尾嗡嗡颤抖。
又一箭射来。
这次扶苏躲不开了。他只能硬扛,箭镞射中他的右肩,穿透皮肉,卡在肩胛骨上。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松手。但他死死抓住绳索,指甲抠进麻绳纤维里,继续向上爬。
一丈、两丈……
终于,他的手碰到了墙头。小七抓住他的手腕,用力向上拉。扶苏翻过墙头,摔在墙的另一侧,身下是松软的泥土,混杂着枯草和落叶的气味。
“公子!”小七跪在他身边,声音带着哭腔,“您受伤了……”
“没事。”扶苏咬牙坐起来,看向墙的另一侧——刀疤脸三人正在想办法翻墙。他看向小七:“蒙将军呢?”
“在安全的地方。”小七说,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撕成布条,开始给扶苏包扎伤口,“赢掌柜让我们在这里等您,说如果半个时辰您没到,就带蒙将军去下一个据点。”
扶苏看向四周——这里是一片荒废的宅院,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房屋的屋顶塌了一半,露出朽烂的房梁。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尘土味,还有远处传来的鸡鸣声。
“这里安全吗?”
“暂时安全。”小七说,“这是赢掌柜早年买下的一处宅子,没人知道。密道出口就在院子里的枯井下面,蒙将军已经在井下的密室里了。”
扶苏点点头,让小七扶他站起来。每走一步,身上的伤口都在剧痛,但他强忍着,跟着小七穿过杂草丛生的院子,来到一口枯井前。
井口用木板盖着,木板上压着石头。小七搬开石头,掀开木板,井里黑漆漆的,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井壁上钉着木梯,扶苏顺着梯子爬下去,井很深,爬了大概三丈,脚才碰到地面。
井下别有洞天。
这里是一个挖凿出来的密室,大概两丈见方,墙壁上挂着油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整个空间。密室的一角铺着干草,蒙毅躺在上面,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看到扶苏下来,他挣扎着想坐起来。
“将军别动。”扶苏走过去,按住他,“伤势如何?”
“肋骨断了,但死不了。”蒙毅苦笑道,“倒是公子您……伤得不轻。”
扶苏这才有机会查看自己的伤势——左臂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右肩中了一箭,箭杆已经被小七折断,但箭镞还卡在肉里。大腿和肩膀还有多处划伤,全身的衣服都被血浸透了。
小七从角落里拿出一个木箱,打开,里面是干净的布条、草药和一小坛酒。“公子,得把箭镞取出来。”
扶苏点头,咬住一根木棍。小七用酒清洗了匕首,在油灯上烤了烤,然后小心翼翼地切开伤口周围的皮肉。剧痛像潮水一样涌来,扶苏咬紧木棍,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像雨一样往下淌。
终于,箭镞被取出来了,掉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小七迅速敷上草药,用布条包扎好。整个过程扶苏没有发出一声呻吟,只是脸色白得像纸。
“公子真是硬汉。”蒙毅叹道。
扶苏吐掉木棍,喘了几口气,才说:“习惯了。”
他在现代做实验时,被化学试剂烧伤过,被玻璃划伤过,甚至有一次实验室爆炸,他断了三根肋骨。疼痛是科学家的老朋友。
包扎完毕,小七又给扶苏处理了其他伤口。等全部弄完,扶苏已经虚弱得几乎坐不住。小七扶他靠在墙上,递过来一个水囊。
“公子,喝点水。”
扶苏接过水囊,喝了几口。清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干渴。他看向蒙毅:“将军,能说说蒙恬的计划吗?”
蒙毅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大哥……蒙恬的计划,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疯狂。他不仅要控制朝政,还要……”
话没说完,密室的入口突然传来敲击声——三长两短,是约定的暗号。
小七立刻爬到木梯上,掀开井口的木板。过了一会儿,他带着一个人爬下来——是赢掌柜。
赢掌柜浑身是血,左肩有一道深深的刀伤,但精神还好。他看到扶苏,松了口气:“公子,您安全就好。”
“外面情况如何?”
“蒙恬的人在全城搜捕。”赢掌柜坐下,小七给他处理伤口,“我们的人分散引开了追兵,但损失了六个兄弟。另外,我刚得到消息——陛下的大军,明天傍晚就能抵达咸阳郊外。”
扶苏精神一振:“这么快?”
“陛下日夜兼程,比预计提前了一天。”赢掌柜说,“但问题是,蒙恬也知道了这个消息。他已经在城外调动军队,准备在陛下回城的路上设伏。”
密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
“设伏?”蒙毅的声音颤抖,“他要……弑君?”
“不止。”赢掌柜脸色阴沉,“他调动了北军三万人,还有他暗中培养的死士。计划是在骊山峡谷伏击陛下的车队,然后嫁祸给六国余孽。一旦成功,他会以平乱的名义带兵入城,控制咸阳,拥立胡亥为帝。”
扶苏的大脑飞速运转。骊山峡谷——那是从东边回咸阳的必经之路,两侧是陡峭的山崖,中间一条狭窄的官道,确实是设伏的绝佳地点。如果蒙恬真的在那里埋伏三万人,秦始皇的两万禁军恐怕凶多吉少。
“时间。”扶苏问,“伏击具体时间?”
“明天酉时。”赢掌柜说,“陛下车队预计在酉时三刻经过峡谷,蒙恬的人会在酉时整进入埋伏位置。我们……我们只有不到一天的时间。”
一天。
要从咸阳城突围,赶到骊山峡谷,还要突破蒙恬的封锁,向秦始皇示警。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扶苏看向自己身上的伤口,看向虚弱的蒙毅,看向受伤的赢掌柜和疲惫的小七。他们四个人,一个重伤,两个轻伤,只有一个少年还算完好。而他们要面对的,是三万大军。
但必须做。
如果秦始皇死在骊山峡谷,秦朝将立刻陷入内战。蒙恬控制朝政,胡亥登基,赵高掌权——那正是历史上秦朝二世而亡的开端。他穿越而来,不就是为了改变这个结局吗?
“赢掌柜。”扶苏说,“我们在城里还有多少人?”
“能调动的,不到五十。”赢掌柜苦笑,“而且大部分是铁匠、木匠,不是战士。”
“够了。”扶苏说,“我们需要做三件事。第一,派人出城,想办法接近陛下车队,提前示警。第二,在城里制造混乱,吸引蒙恬的注意力,为出城的人创造机会。第三……”
他顿了顿,看向蒙毅:“将军,您需要写一封信。”
“信?”
“给陛下的亲笔信。”扶苏说,“揭露蒙恬的阴谋,证明您的忠诚。这封信,要由最可靠的人,亲手送到陛下手中。”
蒙毅点头:“我写。但……谁能出城?现在四门都被蒙恬的人控制了,进出都要严格盘查。”
扶苏看向小七。
少年愣了一下,随即挺直腰板:“公子,我去。”
“不。”扶苏摇头,“你留在城里,照顾蒙将军。出城的人……我来选。”
他看向赢掌柜:“我们在守城军里,有没有眼线?”
“有。”赢掌柜说,“南门守军校尉,是我远房表侄。但他职位不高,只能提供一些便利,不能放人出城。”
“够了。”扶苏说,“告诉他,明天巳时,会有一支送葬队伍从南门出城。让他行个方便,不要仔细检查棺材。”
“棺材?”赢掌柜愣住了。
“对。”扶苏说,“出城的人,藏在棺材里。”
密室陷入沉默。油灯的火苗跳动,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潮湿的霉味混合着草药和血的气味,钻进每个人的鼻腔。远处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经是寅时了,天快亮了。
一天。
他们只有一天的时间,去阻止一场改变历史的弑君阴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