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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扶苏:我的日不落帝国

共 108 章

正在阅读 · 第51章 赵高示好

第51章 赵高示好

晨光从窗纸的缝隙渗进来,在空气中划出几道微弱的光柱。那些光柱照在桌上摊开的竹简上,照在王五供词的那一行字上——“中车府令会保小人平安”。

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扶苏能听出来不是赵虎。

“公子。”是陈平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咸阳来人了。赵高府上的,送来请柬和……厚礼。”

扶苏缓缓站起身。木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走到门前,推开。晨光涌进来,刺得他眯起眼睛。陈平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漆盒,盒盖上刻着中车府令府的徽记。

“说什么?”扶苏问。

“说……赵大人听闻公子工程进展顺利,特备薄礼,并邀公子三日后赴宴,共庆水利之功。”

扶苏接过漆盒。入手沉重,里面装的绝不是“薄礼”。他打开盒盖,金光溢出——是十锭马蹄金,每锭至少十两。

在金光映照下,那张请柬显得格外刺眼。

请柬用上好的绢帛制成,边缘绣着云纹。字迹工整,用的是标准的秦篆:“敬邀长公子扶苏,三日后酉时,于寒舍小聚,共庆水利之功。中车府令赵高谨上。”

扶苏的手指在绢帛上摩挲。触感细腻,带着淡淡的墨香。他抬起头,看向陈平:“送东西的人呢?”

“在营地外等候回话。”

“让他进来。”

陈平犹豫了一下:“公子,赵高这个时候送请柬……”

“我知道。”扶苏打断他,“所以才要见见。”

片刻后,一个身着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被带进指挥台。他身形瘦削,面容白净,走路时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音。见到扶苏,他躬身行礼,动作标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小人赵安,奉中车府令赵大人之命,特来拜见公子。”

声音温和,带着宫中宦官特有的那种、介于男女之间的音色。

扶苏没有让他起身,只是将漆盒放在桌上。马蹄金在晨光中反射着刺目的光芒。

“赵大人太客气了。”扶苏说,“工程尚未完工,何来庆祝之说?”

赵安保持着躬身的姿势,声音依然平稳:“大人说,公子日夜操劳,工程进展神速,理应犒劳。这不过是些薄礼,待工程竣工,还有重谢。”

“重谢?”扶苏笑了,“赵大人想得真周到。”

他走到赵安面前,俯视着这个躬身的宦官。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熏香,是宫中常用的那种、混合了檀香和麝香的味道。能看到他后颈处细密的汗珠,在晨光中微微发亮。

“回去告诉赵大人,”扶苏说,“三日后,酉时,我会准时赴宴。”

赵安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平静:“小人一定转达。”

“还有,”扶苏拿起一锭马蹄金,在手中掂了掂,“这些金子,我收下了。替我谢谢赵大人的美意。”

“诺。”

赵安再次躬身,倒退着离开指挥台。他的脚步依然很轻,轻得像猫。门被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扶苏和陈平。

“公子,”陈平压低声音,“这明显是陷阱。赵高刚派人破坏工程,现在又送来请柬……”

“我知道。”扶苏将马蹄金放回漆盒,盖上盖子,“但他既然出招了,我就得接。”

“太危险了。赵高府邸……”

“所以你要做好准备。”扶苏转身,目光锐利,“带五十名精锐,提前埋伏在赵高府邸周围。不要带兵器,扮作商贩、行人。一旦有变,立刻冲进去。”

陈平深吸一口气:“诺。”

“还有,”扶苏走到窗前,看向远处正在集结的民夫,“工程继续停工。让王石头带人,一袋一袋检查所有石灰。掺假的全部挑出来,单独存放。”

“那工期……”

“工期的事,我来想办法。”

扶苏的声音很平静,但陈平能听出其中的决绝。他不再多问,躬身退下。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扶苏站在窗前,看着晨光逐渐明亮。工地上,民夫们正在集结,准备开始新一天的劳作——虽然今天他们不会真的上工。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号子声,能闻到晨风中夹杂的泥土气息,能感受到木窗传来的、清晨特有的凉意。

赵高。

这个历史上祸乱朝纲的宦官,此刻终于主动现身了。

但扶苏不明白的是,赵高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真想置他于死地,为什么要送请柬?为什么要示好?

除非……

赵高想要的,不只是他的命。

而是他的合作。



三日后,咸阳。

赵高的府邸位于咸阳城东,离皇宫不远。这是一座占地颇广的宅院,外墙用青砖砌成,门楼高大,门前立着两尊石狮。酉时将至,夕阳将府邸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青石铺就的街道上。

扶苏的马车停在门前。

他掀开车帘,走下马车。能闻到空气中飘来的、从府内传出的酒菜香气,能听见隐约的丝竹之声,能看见门前悬挂的两盏大红灯笼,在暮色中散发着温暖的光。

“公子,请。”

一个身着锦衣的侍从迎上来,躬身引路。扶苏跟着他走进府门。穿过前院,绕过影壁,眼前豁然开朗。

宴会厅位于宅院深处。

这是一座宽敞的大厅,四面开窗,此时窗扇全部打开,晚风徐徐吹入。厅内铺着厚厚的毡毯,踩上去柔软无声。中央摆着一张巨大的漆案,案上已经摆满了酒菜。烤羊的焦香、炖肉的浓郁、时蔬的清新,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在空气中弥漫。

丝竹之声来自厅角。

四名乐师正在演奏,用的是筝、瑟、笙、箫。乐曲悠扬,带着宫廷雅乐的庄重,但又多了一丝柔媚。

“公子大驾光临,寒舍蓬荜生辉。”

声音从厅内传来。

扶苏抬眼看去。赵高正从内室走出。他身着深紫色长袍,腰系玉带,头戴进贤冠。面容白净,眉眼细长,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走路时脚步轻盈,袍袖随着动作微微摆动。

这是扶苏第一次近距离见到赵高。

历史上那个指鹿为马、祸乱朝纲的宦官,此刻就站在他面前。看起来不过四十余岁,气质儒雅,完全不像一个阴险狡诈的权臣。

“赵大人客气了。”扶苏拱手还礼,“能受邀赴宴,是我的荣幸。”

“公子言重了。”赵高走到近前,伸手虚引,“请入席。”

两人在漆案两侧相对而坐。侍从立刻上前斟酒。酒是温过的,倒入青铜酒爵时,能看见蒸腾的热气,能闻到浓郁的米酒香气。

“这是宫中御酒,”赵高举起酒爵,“陛下赏赐的。我一直舍不得喝,今日特意拿出来招待公子。”

“多谢赵大人美意。”

扶苏也举起酒爵。两人对饮。酒液入喉,温热醇厚,带着米酒特有的甜香。但扶苏的注意力不在酒上,而在赵高身上。

他能看见赵高举杯时袖口露出的、白皙的手腕。能看见他饮酒时喉结的轻微滚动。能看见他放下酒爵后,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公子这些日子辛苦了。”赵高放下酒爵,示意侍从布菜,“我听说,水利工程进展神速,陛下龙颜大悦。”

“都是将士和民夫们的功劳。”扶苏说,“我只是做些分内之事。”

“公子太谦虚了。”赵高夹起一块烤羊肉,放入扶苏面前的食碟,“改良农具、发明水利、创造医疗器具……这些可不是‘分内之事’。公子之才,朝野皆知。”

扶苏没有动那块羊肉。

他看着赵高,目光平静:“赵大人消息真灵通。”

“身在宫中,总得知道些事情。”赵高笑了,笑容温和,“不然怎么为陛下分忧?”

侍从又上前斟酒。丝竹之声依然在继续,乐曲换了一首,更加轻快柔媚。厅内的烛光摇曳,在赵高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说起来,”赵高忽然说,“我听说公子在工地上遇到些麻烦?”

扶苏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哦?赵大人听说了什么?”

“也没什么。”赵高端起酒爵,轻轻摇晃,“就是些风言风语。说工地的材料……好像出了点问题。”

酒爵中的酒液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赵高的手指修长,握着酒爵的姿势优雅。他的目光透过酒液,看向扶苏,眼中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

“材料确实有些问题。”扶苏坦然承认,“石灰掺了杂质,已经全部挑出来了。”

“全部?”赵高挑眉,“我听说……数量不少啊。”

“一百八十七袋。”

“那可不妙。”赵高放下酒爵,叹了口气,“工期只剩……三十多天了吧?重新采购石灰,来得及吗?”

“正在想办法。”

“需要帮忙吗?”赵高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我在少府有些熟人。如果需要紧急调拨材料,或许能帮上忙。”

扶苏看着赵高。

烛光在他脸上跳跃,照出他细长的眉眼,照出他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但扶苏能看见,在那笑意背后,有一种冰冷的、审视的目光。

“赵大人为何要帮我?”扶苏问。

“公子这话就见外了。”赵高笑了,“公子是陛下长子,为大秦操劳,我身为臣子,理应相助。”

“只是这样?”

“当然。”赵高举起酒爵,“来,再饮一杯。”

两人再次对饮。酒过三巡,厅内的气氛似乎更加融洽。侍从又端上新的菜肴,是清蒸的鱼,鱼肉雪白,上面撒着葱花和姜丝。能闻到鱼的鲜香,能看见蒸腾的热气。

丝竹之声不知何时停了。

乐师们悄然退下。侍从们也退到厅外,只留下两人对坐。

厅内忽然安静下来。

能听见晚风吹过窗棂的轻响,能听见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能听见远处传来的、隐约的更鼓声。

“公子,”赵高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许多,“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扶苏放下酒爵:“赵大人请讲。”

“材料破坏的事,”赵高直视扶苏的眼睛,“我知道是谁做的。”

烛光在赵高眼中跳动,映出一种深不见底的黑暗。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像针一样刺入扶苏的耳中。

扶苏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鱼肉。鱼肉鲜嫩,入口即化。他能尝到姜丝的辛辣,能尝到葱花的清香,能尝到鱼本身的鲜美。但他更在意的,是赵高话中的含义。

“赵大人知道?”扶苏慢慢咀嚼着鱼肉,“那为何不早说?”

“因为……”赵高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玩味,“我想看看,公子会怎么处理。”

“现在看到了?”

“看到了。”赵高点头,“停工、排查、追查……手段果断,思路清晰。不愧是公子。”

“那赵大人现在告诉我,”扶苏放下筷子,“是谁?”

赵高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酒爵,慢慢饮了一口。酒液入喉,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放下酒爵时,他的手指在爵身上轻轻摩挲,像是在思考什么。

“我可以告诉公子,”赵高说,“甚至可以帮公子拿到证据。让那个人……再也翻不了身。”

“条件呢?”

扶苏直接问。他知道,赵高不会无缘无故帮忙。

赵高笑了。这次的笑容,不再温和,而是一种赤裸裸的、政治交易的笑容。

“公子果然聪明。”他说,“条件很简单。在朝中,支持我的一些提议。”

“哪些提议?”

“比如……”赵高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陛下年事已高,应当早立太子,以安国本。”

扶苏的心猛地一沉。

立太子。

这是朝中最敏感的话题。秦始皇至今未立太子,朝中各方势力都在暗中较劲。赵高此刻提出这个条件,用意再明显不过——他要扶苏公开支持他,在立太子这件事上,形成政治联盟。

“还有呢?”扶苏问。

“还有就是……”赵高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击,“少府的人事安排。有些位置,需要换换人。”

少府。

掌管皇室财政、手工业、宫廷事务的机构。如果赵高能控制少府,就等于控制了皇宫的内务,控制了皇帝身边的资源。

“赵大人的胃口不小。”扶苏说。

“不大不小,刚刚好。”赵高笑了,“公子觉得如何?用这些条件,换一个破坏工程的元凶,换工程顺利完工,换陛下对公子的赞赏……很划算,不是吗?”

扶苏沉默。

他看着赵高。烛光下,赵高的脸一半明亮,一半隐藏在阴影中。那明亮的半边,笑容温和儒雅。那阴影的半边,却透出一种冰冷的、算计的气息。

能闻到空气中残留的酒菜香气,能感受到晚风吹过脖颈的凉意,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在寂静的厅内格外清晰。

“赵大人,”扶苏缓缓开口,“如果我拒绝呢?”

赵高的笑容没有变。

但扶苏能看见,他眼中的光芒,冷了一分。

“那就可惜了。”赵高说,“公子可能……永远也查不出真凶。工程可能……无法按时完工。陛下可能……会对公子失望。”

每个字都轻飘飘的,但每个字都带着威胁。

扶苏端起酒爵,饮了一口。酒已经凉了,入口带着一种涩味。他放下酒爵,看向赵高。

“赵大人,”他说,“我需要时间考虑。”

“当然。”赵高笑了,“三日后,我等公子的答复。”

他举起酒爵:“来,最后一杯。”

两人对饮。酒液入喉,扶苏能尝到其中的苦涩,能尝到其中的算计,能尝到其中的危险。

宴会结束了。

赵高亲自送扶苏到府门前。暮色已经完全降临,街道上点起了灯火。能看见远处皇宫的轮廓,在夜色中巍峨耸立。能听见更夫敲梆的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回荡。

“公子慢走。”赵高拱手。

“赵大人留步。”

扶苏登上马车。车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世界。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路面,发出规律的声响。

车厢内,扶苏闭上眼睛。

他能闻到车厢内残留的、自己的气息。能感受到马车颠簸时,身体随之晃动。能听见车轮声、马蹄声、更夫敲梆声,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嘈杂的背景音。

赵高的条件,很诱人。

用政治支持,换工程顺利,换真凶伏法。看起来,确实很划算。

但扶苏知道,一旦答应,就等于上了赵高的船。从此以后,他的命运就和赵高绑在一起。赵高做的每一件事,都会算他一份。赵高惹的每一个祸,都会牵连到他。

更重要的是……

赵高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拉拢他?为什么要和他结盟?赵高的真实目的,到底是什么?

马车在街道上行驶。夜色渐深,灯火渐稀。扶苏掀开车帘,看向窗外。能看见街道两旁紧闭的店铺,能看见偶尔走过的行人,能看见远处皇宫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

忽然,他注意到一件事。

马车后面,似乎有人跟着。

那是一个黑影,远远地跟在马车后面。脚步很轻,身形灵活,在街道的阴影中穿梭。如果不是扶苏特意观察,根本不会发现。

扶苏的心一紧。

他放下车帘,对车夫说:“绕路。走小巷。”

“诺。”

马车拐进一条小巷。巷子很窄,两旁是高墙。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空荡的回响。扶苏再次掀开车帘,看向后面。

那个黑影,依然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