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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扶苏:我的日不落帝国

共 10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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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身份之谜

王伯安领命退出帐篷,脚步声迅速远去。扶苏站在帐帘边,手指摩挲着粗糙的布料边缘。关外的风更大了,卷着沙土拍打在帐篷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他能闻到风中传来的马粪味和皮革味,那是匈奴营地特有的气息。

蒙恬从侧边走来,盔甲在行走时发出金属摩擦声。“公子真要见单于?太冒险了。”

“冒险,但值得。”扶苏没有回头,目光依然盯着关外,“李由是个谜,解谜最好的方法不是猜,而是直接问出题的人。”

“若单于设伏呢?”

“那就让他设。”扶苏转过身,脸上有一种蒙恬从未见过的冷静,“正好看看,匈奴到底准备了什么样的陷阱。也看看……李由在这个陷阱里,扮演什么角色。”

远处,匈奴营地的炊烟越来越浓,在晨光中笔直上升,像一根根等待点燃的烽火。



扶苏的请求在午时前送到了匈奴营地。

送信的是个普通士兵,骑着瘦马,举着使节旗,在匈奴哨兵的注视下缓缓靠近。草原上的风把旗帜吹得猎猎作响,马匹的蹄声在空旷的草地上显得格外清晰。士兵在营地外五十步停下,按照扶苏的吩咐,将信筒放在地上,然后调转马头离开。

整个过程不到半柱香时间。

匈奴哨兵捡起信筒,快步走向中央大帐。扶苏站在关墙上,用自制的单筒望远镜观察着这一切。镜片是用水晶磨制的,虽然不够清晰,但足以看清远处的人影晃动。他看到哨兵进入大帐,看到几个穿着皮袍的人影在帐外交谈,看到有人匆匆跑向营地另一侧——那是李由帐篷的方向。

“他们在商量。”扶苏放下望远镜,递给身边的蒙恬。

蒙恬接过,眯起一只眼看向远处。他的动作有些笨拙,但很快就掌握了技巧。“单于的大帐外多了二十个守卫,全部是精锐骑兵。李由的帐篷……门口站了四个人,像是在看守。”

“看守?”扶苏皱眉。

“对,看守。”蒙恬的声音很肯定,“那四个人站的位置,不是保护,是监视。他们面向帐篷,背对营地,手按在刀柄上。如果李由想出来,需要经过他们同意。”

扶苏接过望远镜,重新看向李由的帐篷。确实如蒙恬所说,那四个匈奴士兵的姿态透着警惕和防备。李由不是使者吗?为什么会被监视?

“王伯安。”扶苏没有回头。

“在。”王伯安从身后走来,手里拿着一卷竹简。

“李由离开咸阳前,最后一次见阎乐是什么时候?”

“两个月零七天前。”王伯安翻开竹简,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从咸阳传来的情报,“时间是酉时三刻,地点是咸阳城西的‘醉仙楼’。两人在二楼雅间待了一个时辰。眼线说,李由离开时脸色苍白,脚步虚浮,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惊吓……”扶苏喃喃道。

他想起李由在帐篷里的样子——那种疲惫,那种复杂的眼神,那种近乎绝望的决心。那不是使者的从容,那是被胁迫者的挣扎。

“还有一件事。”王伯安压低声音,“眼线说,李由离开醉仙楼后,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去了城北的药材铺。他在那里待了半个时辰,出来时手里提着一个药包。”

“药材铺?”扶苏转身,“什么药材?”

“眼线不认识药材,但他记下了药铺的名字——‘济世堂’。”王伯安说,“我已经派人去查了,咸阳那边应该很快会有消息。”

扶苏点点头,目光重新投向关外。草原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远处的匈奴营地像一片搁浅在金色海洋中的黑色礁石。他能看到营地里升起的十几处炊烟,能听到隐约传来的马嘶声,能闻到风带来的烤肉香味。

但在这片看似平静的景象下,有什么东西正在发酵。

“蒙将军。”扶苏说,“派两个最机灵的斥候,今晚潜入匈奴营地。”

“潜入?”蒙恬皱眉,“太危险了。匈奴人的警戒很严,尤其是现在。”

“所以要最机灵的。”扶苏的声音很平静,“不要靠近中央大帐,不要靠近李由的帐篷。他们的目标是营地边缘,那些普通士兵的帐篷。”

“边缘?”

“对。”扶苏转过身,看着蒙恬,“我要知道,匈奴营地里有没有人生病。”

蒙恬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公子的意思是……”

“李由说,匈奴单于答应赵高,事成之后会撤军。”扶苏说,“但我不信。匈奴人南下,是为了粮食,为了草场,为了生存。他们不会轻易放弃到手的利益。除非……他们有不得不撤军的理由。”

“比如瘟疫?”王伯安的声音有些发颤。

扶苏没有回答。他走到关墙边,手扶着冰冷的墙砖。砖石表面粗糙,沾着昨夜露水的湿气。远处,一只草原鹰在天空盘旋,翅膀在阳光下投下移动的阴影。

“三个月前,陇西郡爆发瘟疫。”扶苏缓缓说道,“朝廷派太医署的人去处理,但疫情一直没有完全控制。李由离开咸阳的名义,是‘巡视边关水利’。陇西郡在雁门关以西八百里,如果他真的去了陇西,那么……”

“他可能接触过瘟疫病人。”王伯安接话道,脸色变得苍白。

“也可能带走了什么东西。”扶苏说,“比如……瘟疫的源头。”

帐篷里安静下来。只有关外的风声,还有远处士兵操练的号令声。蒙恬的手按在剑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王伯安手里的竹简发出轻微的颤抖声。

“如果真是这样……”蒙恬的声音很沉,“那李由来雁门关,就不是谈判,是……”

“是投毒。”扶苏替他说完。

这三个字像冰块一样砸在帐篷里,让空气都凝固了。扶苏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能听到血液在耳中流动的声音,能闻到帐篷里皮革和尘土混合的气味。

他想起李由在帐篷里的每一个细节——说话时的停顿,眼神的闪烁,手指无意识的摩擦。想起他穿着匈奴皮袄,但站姿仍是秦人仪态。想起他说“我相信公子能改变这个国家”时,那种近乎虔诚的语气。

如果李由真的是来投毒的,那么他的虔诚,他的理想,他的挣扎,都是表演。

但如果不是呢?

如果李由真的是被迫的,如果他真的想帮助扶苏,如果他带来的情报是真的……

扶苏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三张羊皮纸——地形图,时间线,人物关系图。李由的名字旁边,那个巨大的问号在黑暗中闪烁。

“等斥候的消息。”扶苏睁开眼睛,“等咸阳的消息。等……单于的回复。”



夜幕降临得很快。

草原上的夜晚没有灯火,只有月光和星光。匈奴营地里燃起了篝火,火光在黑暗中跳动,像一只只窥视的眼睛。关墙上,秦军士兵举着火把巡逻,火光在墙砖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两个黑影从关墙的阴影处滑下,像两只夜行的狸猫,悄无声息地落在草地上。他们穿着深色的夜行衣,脸上涂着炭灰,背上背着短弓和匕首。落地后,两人对视一眼,然后分开,一左一右,向匈奴营地潜去。

扶苏站在关墙上,手里拿着望远镜。月光不够亮,他只能看到模糊的影子在草地上移动,像两滴墨水滴入黑色的海洋。他的心悬着,手指紧紧握着望远镜的铜管,管身冰凉,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

时间过得很慢。

一炷香。两炷香。三炷香。

关外的草原一片寂静,只有风声,还有远处匈奴营地里隐约传来的歌声。那是匈奴人在篝火旁喝酒唱歌,歌声粗犷而苍凉,在夜风中飘荡。

扶苏能闻到风中传来的酒味,能听到歌声里夹杂的马头琴声,能感觉到夜晚的寒意透过衣服渗入皮肤。

第四炷香烧到一半时,第一个黑影回来了。

他从关墙下的阴影处出现,像从地底钻出来一样。守夜的士兵立刻放下绳索,黑影抓住绳索,几个起落就翻上了关墙。落地时,他喘着粗气,脸上全是汗,炭灰被汗水冲出一道道痕迹。

“公子。”黑影单膝跪地,声音压得很低,“营地东侧,有三个帐篷被隔离。外面有守卫,不准任何人靠近。我听到帐篷里有人咳嗽,声音很虚弱,像是重病。”

“多少人?”扶苏问。

“至少十个。”黑影说,“我数了帐篷的大小,每个帐篷能睡三到四人。三个帐篷,至少十个人。”

“症状?”

“咳嗽,发热。”黑影回忆道,“我躲在草丛里,听到帐篷里有人说话,说的是匈奴语,我听不懂。但有一个词我听懂了——‘热’,他们反复说‘热’。”

扶苏的心沉了下去。

发热,咳嗽,隔离——这很像瘟疫的早期症状。

“还有别的吗?”扶苏问。

“有。”黑影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我从隔离区外面的垃圾堆里捡到的。”

扶苏接过布块。那是一块麻布,上面沾着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布块边缘有烧焦的痕迹,像是被人试图烧掉,但没有完全烧毁。扶苏把布块凑到火把下,仔细看。

污渍不是纯红色,而是红中带黄,像脓血。布块上还有几根毛发,很细,像是人的头发。

“垃圾堆里还有很多这样的布。”黑影说,“都被烧过,但没烧干净。还有药渣,我闻了闻,有柴胡、黄芩的味道,都是治发热的药。”

扶苏握紧布块。麻布粗糙,血迹已经干硬,摸起来像砂纸。他能闻到布块上残留的药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

这时,第二个黑影也回来了。

他的情况更糟——左臂有一道刀伤,虽然不深,但血流了不少。落地时,他几乎站不稳,被旁边的士兵扶住。

“公子……”第二个黑影喘着粗气,“营地西侧,李由的帐篷……外面有八个守卫,四个在明,四个在暗。我试图靠近,被暗哨发现了,交手了一下,逃回来了。”

“看到李由了吗?”扶苏问。

“看到了。”黑影说,“他就在帐篷里,坐在油灯下,手里拿着竹简在看。但……他的样子很奇怪。”

“怎么奇怪?”

“他的脸很红,像是发热。”黑影回忆道,“我看得很清楚,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脸颊通红,额头上全是汗。他看竹简的时候,手在发抖,好几次竹简差点掉在地上。”

扶苏的心跳漏了一拍。

发热。手抖。出汗。

“还有吗?”扶苏的声音有些发紧。

“有。”黑影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我逃回来的时候,经过营地边缘,看到地上掉着这个。”

那是一块玉佩。

扶苏接过玉佩。玉佩是青白色的,雕着云纹,中间有一个小孔,穿着红色的丝线。丝线已经断了,玉佩上沾着泥土。扶苏用袖子擦掉泥土,把玉佩凑到火把下。

玉佩的背面,刻着两个字。

字很小,但很清晰。

扶苏看清那两个字时,整个人僵住了。

玉佩从他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蒙恬捡起玉佩,凑到火把下一看,脸色也变了。

“这是……”蒙恬的声音发颤。

玉佩背面刻着的两个字是——

阎乐。



“阎乐?”王伯安的声音在颤抖,“赵高的心腹阎乐?他的玉佩怎么会出现在匈奴营地?”

扶苏没有回答。他弯腰捡起玉佩,手指摩挲着上面的刻字。字是阴刻的,笔画很深,边缘光滑,像是经常被人抚摸。玉佩的质地很好,是上等的和田玉,在火把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样的玉佩,不是普通官员能拥有的。

阎乐是赵高的心腹,中车府令府的二把手,掌管着宫廷的文书传递和车马调度。他的玉佩,应该时刻戴在身上,怎么会掉在匈奴营地?

除非……

“阎乐来过这里。”扶苏缓缓说道,“或者……阎乐的人来过这里。”

帐篷里一片死寂。两个斥候已经被带下去包扎伤口,只剩下扶苏、蒙恬和王伯安。油灯的火苗跳动,在三人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帐外,夜风呼啸,像无数鬼魂在哭泣。

“公子。”王伯安的声音很轻,“咸阳的消息到了。”

扶苏抬头。王伯安手里拿着一卷新的竹简,竹简的封泥已经拆开,边缘有撕裂的痕迹,像是匆忙中打开的。

“念。”扶苏说。

王伯安展开竹简,借着油灯的光,一字一句地念道:“济世堂,咸阳城北药材铺,掌柜姓孙,三代经营。两个月前,阎乐府上的人曾多次光顾,购买大量药材,包括柴胡、黄芩、连翘、板蓝根……皆是治发热、咳嗽之药。据掌柜回忆,阎乐府上的人说,府中有仆役染了风寒,需要用药。”

“风寒?”蒙恬冷笑,“需要买那么多药?”

“不止。”王伯安继续念道,“眼线还查到,三个月前,陇西郡瘟疫爆发时,太医署曾向咸阳各药材铺调集药材。济世堂也在其中,调走了库存的一半。但奇怪的是,一个月后,济世堂的库存又补满了,而且补货的药材……质量很差,很多已经发霉。”

“发霉的药材?”扶苏皱眉。

“对。”王伯安放下竹简,脸色苍白,“眼线买通了一个济世堂的伙计,伙计说,补货的药材是从城西的一个仓库运来的,那个仓库……是阎乐名下的产业。”

帐篷里再次安静下来。

扶苏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能听到油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能闻到竹简上墨汁的淡淡腥味。他的脑海里,所有的线索开始连接——

陇西郡瘟疫。

阎乐购买大量药材。

发霉的药材。

匈奴营地的隔离区。

李由的发热症状。

阎乐的玉佩。

还有……李由最后一次见阎乐时,那种受到惊吓的样子。

“李由不是使者。”扶苏缓缓说道,“他是囚犯。”

蒙恬和王伯安同时看向他。

“阎乐用某种手段控制了李由,可能是威胁,可能是下毒。”扶苏的声音很冷,像冬天的冰,“然后派他以使者的身份来雁门关,名义上是谈判,实际上是……”

“投毒。”蒙恬接话道,声音里带着杀意。

“对。”扶苏站起身,走到帐篷中央,“李由自己已经染病,他是瘟疫的携带者。他来雁门关,只要在关内待上几天,瘟疫就会在军中传播。到时候,不用匈奴攻城,我们自己就会崩溃。”

“那匈奴营地里的病人……”王伯安问。

“那是意外。”扶苏说,“李由在来雁门关的路上,可能已经把瘟疫传给了匈奴人。或者……阎乐根本不在乎匈奴人的死活,他给匈奴的药材也是发霉的,治不好病,反而会加重病情。”

“所以匈奴单于才要撤军。”蒙恬恍然大悟,“不是因为和赵高的协议,是因为他的军队已经开始染病。”

扶苏点头。他走到帐篷边,掀开帐帘。关外的夜空漆黑,只有几颗星星在云层间闪烁。匈奴营地的篝火已经熄灭,整个营地陷入沉睡,但在这片沉睡之下,死亡正在蔓延。

“公子,我们现在怎么办?”王伯安问。

扶苏放下帐帘,转过身。油灯的光照在他脸上,让他的表情显得格外凝重。

“第一,立刻隔离所有接触过李由的人。”扶苏说,“包括我自己,你,蒙将军,还有今天站岗的士兵。所有人不得离开指定区域,饮食单独供应。”

“第二,派人去咸阳,告诉蒙毅,阎乐是瘟疫的源头。让他查阎乐的所有产业,所有仓库,所有药材流向。”

“第三……”扶苏顿了顿,“我要见李由。不是以秦国公子的身份,是以……医生的身份。”

“医生?”蒙恬皱眉,“太危险了。如果李由真的染了瘟疫……”

“正因为他染了瘟疫,我才要见他。”扶苏的声音很平静,“只有见到他,我才能知道,瘟疫到底到了什么程度。才能知道……还有没有救。”

帐篷里再次安静下来。蒙恬和王伯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但也看到了决心。

“我去安排。”蒙恬说。

“我去准备药材。”王伯安说。

两人退出帐篷。扶苏独自站在油灯下,手里握着那块玉佩。玉佩冰凉,刻字在指尖留下清晰的触感。他能闻到玉佩上残留的泥土味,能感觉到玉质本身的温润,能听到远处关墙上士兵换岗的口令声。

阎乐。

赵高的心腹。

瘟疫的源头。

这一切的背后,到底藏着多大的阴谋?

扶苏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如果瘟疫真的在雁门关爆发,那么不用匈奴攻城,不用赵高政变,秦朝就会自己崩溃。

而这一切,都始于三个月前,陇西郡那场“意外”的瘟疫。

真的是意外吗?

扶苏握紧玉佩,指甲因为用力而发白。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帐篷里的影子随之晃动,像无数鬼魂在黑暗中苏醒。

章节目录 108

第 1–30 章
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第 91–108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