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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扶苏:我的日不落帝国

共 108 章

正在阅读 · 第48章 工程启动

第48章 工程启动

周奎的笑容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扶苏能看见他眼角细微的抽动,能听见他身后那些豪强们压抑的呼吸声,能感觉到堂中空气骤然凝固的重量。手中的诏书在晨光下泛着绢帛特有的光泽,那卷诏书不仅代表皇帝的意志,更代表着他接下来三个月必须完成的使命——以及可能遭遇的无数阻挠。

“周公深明大义。”扶苏收起诏书,声音平静,“工程明日正式动工。县衙需在三日内征调民夫五千,周家及各家需按田亩比例出粮五百石,出牛车百辆。”

周奎的笑容僵了一瞬。

“公子,”他躬身道,“五千民夫……眼下正值农忙,恐难征调。至于粮草牛车,各家存粮有限,恐怕——”

“农忙?”扶苏打断他,“关中旱了三个月,地里还有庄稼可忙吗?”

堂中一片寂静。

扶苏走到堂前,目光扫过那些豪强。他们穿着绸缎,面色红润,与外面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形成鲜明对比。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木料和檀香的气味,混合着这些人身上淡淡的熏香——那是只有富贵人家才用得起的香料。

“本公子知道各位在想什么。”扶苏说,“工程耗资巨大,征调民夫影响农时,出粮出车更是割肉放血。但本公子也请各位想一想——若旱灾继续,颗粒无收,各位的田地还能值几个钱?各位仓库里的粮食,够吃几年?”

他停顿片刻,让这些话在堂中回荡。

“水利工程建成,关中永绝旱患。”扶苏的声音提高,“届时良田增产,水路畅通,各位的田产价值翻倍,商路利润倍增。今日所出,不过是明日所得的百分之一。”

周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公子所言极是。”他最终躬身道,“我等定当全力配合。”

“很好。”扶苏点头,“明日辰时,各位带齐粮草牛车,到泾水北岸工地集合。迟到者,按抗旨论处。”

他说完转身离开县衙,赵虎紧随其后。走出县衙大门时,扶苏能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议论声,能闻到街道上飘来的炊烟味——那是百姓们用最后一点存粮熬的稀粥,气味寡淡而苦涩。

“公子,”赵虎低声道,“周奎那老狐狸,恐怕不会老实配合。”

“我知道。”扶苏说,“所以我们需要自己的人手。”

两人骑马返回泾水北岸的临时营地。营地已经初具规模——一百名从少府调拨的工匠正在搭建工棚,五十名王离派来的精锐士兵在周围警戒。扶苏下马时,一名身穿皮甲、面容刚毅的校尉迎了上来。

“末将陈平,奉王都尉之命,率五十名弟兄前来听候公子调遣。”校尉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枚虎符和一卷帛书,“蒙毅大人有信。”

扶苏接过帛书展开。蒙毅的字迹工整而急促:“陈平可信,其父曾受王家大恩。工匠中有三人需留意——张五、李七、赵九,皆为赵高亲信安插。小心。”

扶苏收起帛书,目光扫过营地。工匠们正在忙碌,夯土声、锯木声、吆喝声混杂在一起。他能看见三个身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们动作熟练,但眼神总在四处打量,与其他埋头干活的工匠形成鲜明对比。

张五、李七、赵九。

扶苏记下了这三个名字。

“陈校尉,”他转向校尉,“你的人分成三队。一队负责营地警戒,一队监督民夫征调,一队……”他压低声音,“盯紧那三个人。”

陈平眼神一凛:“明白。”

“另外,”扶苏从怀中取出一张图纸,“按这个图纸,在营地中央搭建指挥台。台高两丈,要能俯瞰整个工地。”

“诺!”

陈平接过图纸,转身去安排。扶苏走进刚刚搭好的主帐,帐内还弥漫着新砍木材的清香。他将水利图纸铺在简陋的木案上,开始规划明天的施工方案。

夜幕降临时,营地已经初具规模。二十座工棚整齐排列,中央的指挥台骨架已经立起,周围点燃了数十堆篝火。火光映照下,工匠们围坐在火堆旁吃饭,交谈声、碗筷碰撞声、柴火噼啪声交织在一起。

扶苏走出主帐,赵虎端着一碗粟米饭跟上来。

“公子,用膳吧。”

扶苏接过碗,蹲在火堆旁。粟米饭很粗糙,配着一点咸菜,但他吃得很香——这是穿越以来,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在做一件实实在在的事。火光温暖,照在脸上,驱散了春夜的寒意。他能闻到米饭的香气,能听见远处泾水潺潺的流水声,能感觉到脚下土地传来的凉意。

“公子,”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

扶苏抬头,看见老工匠王石头端着碗走过来。老人脸上皱纹深刻,双手粗糙得像树皮,但眼神清澈而坚定。

“王师傅,”扶苏示意他坐下,“有事?”

王石头在火堆旁坐下,从怀中掏出一块木板。木板上用炭笔画着简易的图纸——那是扶苏设计的一种改良夯具。

“公子设计的这个‘连环夯’,”王石头指着图纸,“老朽和几个伙计琢磨了半天,觉得这里可以改一改。”

他详细解释着改进方案——将单人手夯改为双人联动,增加配重,提高效率。扶苏听着,眼睛渐渐亮起来。这些老工匠或许不懂现代力学原理,但他们有数十年积累的实践经验,这些经验在某些方面甚至比理论知识更宝贵。

“好!”扶苏拍腿,“就按王师傅说的改。明天先做十套试试。”

王石头脸上露出笑容,那笑容淳朴而真诚。

夜深了,扶苏回到主帐。他点亮油灯,开始计算明天的工程量。五千民夫,需要分成五十个百人队,每队负责一段渠道或坝体。工具分配、粮食调配、进度监督……千头万绪,都需要他亲自规划。

油灯燃尽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扶苏揉了揉发酸的眼睛,走出帐篷。晨雾弥漫,营地还沉浸在睡梦中,只有哨兵的身影在雾中若隐若现。他走到泾水边,蹲下身,掬起一捧河水。水很凉,带着泥土的气息。河床已经露出大片干裂的泥土,只有中央还有细细的水流。

必须成功。

为了这条河,为了这片土地,为了那些面黄肌瘦的百姓。

辰时整,泾水北岸已经人声鼎沸。

五千民夫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他们穿着破旧的麻衣,扛着简陋的工具,脸上带着茫然和期待。周奎等豪强也按时到达,带来了粮草和牛车——虽然数量打了折扣,但总算没有公然抗命。

扶苏登上刚刚完工的指挥台。台高两丈,站在台上可以俯瞰整个工地。晨光洒在泾水两岸,照在密密麻麻的人群上,照在堆积如山的工具和材料上。他能闻到泥土和汗水的混合气味,能听见数千人低沉的嘈杂声,能感觉到脚下木板传来的轻微震动。

“肃静!”

陈平一声大喝,声如洪钟。工地渐渐安静下来。

扶苏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话。他没有用华丽的辞藻,没有用深奥的道理,只是用最直白的话,告诉这些百姓他们要做什么,以及做了之后会得到什么。

“各位乡亲,”他的声音在晨风中传开,“我是扶苏,奉陛下之命,来为关中修水利。我知道各位家里缺粮,地里缺水,日子难过。但今天,我们不是来白干活的——每人每日,管两顿饱饭,发三升粟米。工程完工后,按出工天数,再分田地!”

人群骚动起来。

管饭?发粮?分田?

这些词像火星一样,在绝望的人群中点燃了希望。

“但是,”扶苏提高声音,“工程必须按时完成!三个月,九十天!九十天后,水库要蓄水,渠道要通水!到时候,关中的田地再也不怕旱,各位的家里再也不缺粮!能做到吗?”

短暂的寂静。

然后,一个嘶哑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能!”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一百个……最后,五千人的呐喊汇成洪流:“能!能!能!”

声浪震天,惊起飞鸟无数。

扶苏感到眼眶发热。他挥手:“开工!”

工程正式启动。

扶苏将现代项目管理方法融入这个两千年前的工地。他将五千民夫分成五十个百人队,每队设队长一名,副队长两名。队长由民夫推选,副队长由工匠担任。每队负责固定的工程段,每日进度上墙公示——他用木板做了简易的进度表,挂在指挥台下。

工具改良也在同步进行。王石头带领工匠们连夜赶制的十套“连环夯”投入使用,效率比传统手夯提高了三倍。扶苏又设计了简易的滑轮组,用于提升土石,节省人力。他还改进了运土车——将单轮改为双轮,增加载重,减少颠簸。

三天后,工地已经形成高效运转的体系。

清晨卯时,炊烟升起,民夫们排队领粥领饼。辰时上工,各队到达指定工段,队长分配任务。午时休息半个时辰,饭后继续干活。酉时收工,队长汇报进度,民夫们排队领当日工粮。

扶苏每天在工地上巡视。他穿着简朴的布衣,脚踩草鞋,与民夫们一起蹲在土堆旁吃饭,一起讨论施工难题。他能记住上百个民夫的名字,能说出哪个队进度快,哪个队需要支援。渐渐地,“扶苏公子”这个称呼在工地上变成了“公子”,再变成了“头儿”。

百姓们开始自发前来帮忙。起初是附近的村民送来野菜、送来柴火,后来是妇女们组织起来,为工地缝补衣物、清洗工具,再后来是老人和孩子也来了——他们干不了重活,就帮忙递水、传话、照看物品。

第十天,水库坝基开挖完成。

第十五天,第一条主干渠道贯通。

第二十天,坝体开始夯筑。

工程进展顺利得超乎想象。但扶苏没有放松警惕——他每天都会检查那三个可疑工匠的动向,每天都会听取陈平的情报汇报。张五、李七、赵九表现得很正常,甚至比其他工匠更卖力。但越是正常,扶苏越觉得不对劲。

第二十五天,意外发生了。

那是个阴沉的午后,天空堆积着铅灰色的云层。扶苏正在指挥台核算土方量,突然听见远处传来惊呼声。他抬头,看见水库工地那边人群骚动。

“公子!”赵虎冲上指挥台,“坝体有一段塌了!”

扶苏心头一紧,抓起图纸就往下跑。赶到现场时,只见一段约三丈长的坝体塌陷,土石滚落,露出下面的基岩。幸好当时那段没有民夫施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王石头已经带人在检查。老人脸色铁青,用手扒开塌陷处的泥土,仔细查看。

“公子,”他抬头,声音沉重,“这土……被人动过手脚。”

扶苏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泥土颜色不均匀,里面混杂着大量砂石,黏性极差。正常的夯土应该用黏土和石灰混合,分层夯实,而这种土……根本夯不实。

“昨晚是谁负责这段的夯土?”扶苏问。

陈平很快查清了——是李七带领的小组。

“李七人呢?”

“刚才还在,”一个工匠说,“这会儿……不见了。”

扶苏眼神一冷。他站起身,对陈平说:“封锁营地,搜!”

半个时辰后,士兵在营地西侧的树林里找到了李七——他已经死了。脖子上有勒痕,显然是被人灭口。在他身上搜出了一小袋金银,还有半块吃剩的麦饼。

“公子,”陈平检查尸体后汇报,“死亡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应该是工程出事后,被人灭口。”

扶苏看着地上的尸体,心中涌起寒意。这不是意外,是蓄意破坏。而且破坏者就在营地内部,就在那些看似老实的工匠之中。

“张五和赵九呢?”

“已经控制起来了。”

扶苏回到主帐,张五和赵九被押了进来。两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公子饶命!公子饶命!”张五磕头如捣蒜,“小的什么都不知道!李七做了什么,小的真的不知情啊!”

赵九更是吓得说不出话,只是拼命摇头。

扶苏没有立刻审问。他让陈平将两人分开关押,然后召集所有工匠和队长开会。会上,他直截了当地说出了李七破坏工程、被人灭口的事。

“本公子知道,你们当中还有人和李七一样,收了别人的钱,来搞破坏。”扶苏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众人心上,“本公子给你们一个机会——现在自首,交出赃款,供出主谋,可以免死。若等本公子查出来……”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会场一片死寂。工匠们面面相觑,民夫队长们低头不语。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混合着汗味和泥土味。

一刻钟后,一个年轻的工匠颤抖着站起来。

“公子……小的……小的也收了钱……”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最终,有七个人自首。他们供出了一个共同的名字——周奎。

“周奎派人找到我们,”一个工匠哭着说,“说只要在工程中搞点破坏,拖延进度,就每人给十金。李七……李七是领头的,他说要搞就搞大的,让坝体塌了,工程就完了……”

扶苏闭上眼睛。

周奎。那个笑容满面的老狐狸。

“陈平,”他睁开眼,“带一百人,去周家。”

“诺!”

陈平领命而去。扶苏继续主持会议,重新安排施工计划。坝体塌陷段需要返工,耽误了至少五天进度。但他没有责怪任何人,只是让王石头带人重新勘测地基,制定更稳妥的施工方案。

傍晚时分,陈平回来了。

周奎不在家。周家人说,他三天前就去咸阳“访友”了。陈平搜查了周家,找到了账本——上面详细记录了收买工匠的支出,以及……与丞相府某位管事的往来。

“公子,”陈平呈上账本,“周奎背后,是李斯。”

扶苏接过账本,翻看着那些熟悉的字迹。李斯。果然是他。朝堂上输了,就在暗地里使绊子。而且手段如此卑劣——不惜以数千民夫的性命为代价,不惜以整个关中的未来为赌注。

“继续搜捕周奎。”扶苏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诺。”

接下来的日子,工程在紧张的氛围中继续推进。扶苏加强了工地管理,每道工序都要经过三重检查,每个工匠都要互相监督。进度虽然慢了一些,但质量更有保障。

第三十天,坝体夯筑完成一半。

第四十天,渠道网络初具雏形。

第五十天,水库开始蓄水试验。

就在工程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候,一队车马来到了工地。

那是五辆豪华的马车,前后有二十名骑兵护卫。马车在工地外停下,一名身穿官服、面容倨傲的中年官员走下马车。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昂首走向指挥台。

“奉丞相之命,”官员高声宣布,“朝廷特派检查组,查验关中水利工程质量!”

他的声音很大,传遍了半个工地。民夫们停下手中的活,工匠们放下工具,所有人都看向这个突然出现的官员。

扶苏从指挥台上走下来。

官员走到他面前,微微躬身——动作敷衍而傲慢。

“下官张仪,奉丞相李斯之命,特来检查工程。”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工地,“请公子配合。”

扶苏看着这个自称张仪的官员,看着他身后那些面无表情的随从,看着那些骑兵手中明晃晃的兵器。

来了。

李斯的第二招。

章节目录 1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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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60 章
第 61–9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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