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第八十四章：破局之谋

雨水在黎明前停歇，第十四师的驻地却比往常更早地苏醒。士兵们在晨曦中检查装备，卡车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李清明一夜未眠。他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对着地图反复推演每一个可能的方案。桌面上散落着写满计算的纸张，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报告！“门外传来声音，“师座请您去作战室。“

作战室内，田泽云和几位团长已经到齐。巨大的沙盘上，老爷山地区的态势一目了然。代表晋绥军的蓝色小旗密密麻麻地插满山头，而代表解放军的红色小旗被围在核心，数量明显处于劣势。

“各位，“田泽云开门见山，“上级命令我部即刻开赴上党。但怎么打，打到什么程度，需要我们仔细斟酌。“

一团长王振虎率先发言：“师座，既然晋绥军已经和共军打得两败俱伤，我们何不坐收渔利？等他们再消耗一阵，然后一举拿下老爷山。“

“王团长说得对，“二团长赵家铭附和，“让晋绥军和共军互相消耗，我们以逸待劳。“

李清明静静地听着，直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李营长，你的看法呢？“田泽云直接点名。

李清明走到沙盘前，拿起指挥棒：“诸位请看。晋绥军目前投入五个团围攻老爷山，据说还调动了十九兵团作为预备队。而据可靠情报，他们的伤亡已经超过两千人。“

指挥棒在沙盘上移动：“这说明什么？说明山上的共军比我们想象的要顽强得多。如果我们贸然加入战局，很可能也会陷入苦战。“

“那你的意思是？“王振虎皱眉。

“我的意思是，“李清明缓缓道，“我们应该换个思路。“

他放下指挥棒，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一仗，我们不仅要考虑军事，更要考虑政治。“

“政治？“赵家铭不解。

“没错。“李清明点头，“诸位想想，为什么南京方面要我们'灵活处置'？为什么要在晋绥军已经投入重兵的情况下，还要派我们介入？“

作战室里一片寂静。

“因为，“李清明自问自答，“南京不希望阎锡山独吞上党。但同时，也不希望我们付出太大代价。“

田泽云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继续说。“

“所以，我认为我们的目标不应该是强攻老爷山，而是......“李清明故意顿了顿，“在晋绥军和共军之间，打开一个缺口。“

“打开缺口？“王振虎更加困惑，“帮共军突围？“

“不完全是。“李清明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是制造混乱。让晋绥军和共军都以为我们在帮对方，从而在混乱中夺取战场的主动权。“

他重新拿起指挥棒，在沙盘上画出一条路线：“我们可以从这个方向切入，名义上是协助晋绥军合围，实际上却打乱他们的部署。同时，给共军制造突围的机会。“

“这太冒险了！“赵家铭反对，“万一被晋绥军识破，我们就会陷入两面受敌的境地。“

“所以时机很重要。“李清明看向田泽云，“师座，我请求带一支先遣队提前出发，侦察战场态势，寻找最佳时机。“

田泽云沉思良久，终于点头：“准了。但你记住，一切以安全为重。“

散会后，田泽云单独留下李清明。

“你刚才没有说实话。“田泽云直视着他的眼睛，“你要救那个共军团长，是不是？“

李清明心中一震，但面色不变：“师座明察。确实，我认识那个共军团长。但更重要的是，救出他们，对我们有利。“

“哦？“

“师座请想，“李清明压低声音，“如果我们能在混战中救出这支共军部队，就等于在共军那边埋下一个人情。将来若有机会，或许能借此打开和谈的大门。“

田泽云的目光变得深邃：“你考虑得很远。“

“乱世之中，不得不远。“李清明轻声道。

离开作战室，李清明立即开始准备。他挑选了五十名精干的士兵，全部换上便装，携带轻武器和通讯设备。

“营长，我们这是要去哪？“副官小声问道。

“去给这场大戏，拉开序幕。“李清明望向北方，眼神坚定。

车队在晨雾中驶出驻地。李清明坐在头车的副驾驶座上，手中把玩着那枚怀表。表针滴答作响，像是在为这场危险的行动倒计时。

他知道，这个计划充满风险。一旦失败，不仅会葬送自己的性命，还可能连累田泽云和整个第十四师。

但他别无选择。

既然这个局因他而起，就必须由他来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