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挺身而出
警卫排的日子，是在高度戒备和繁文缛节中度过的。
李清明被安排在团部指挥所外站岗。这里与侦察连的氛围截然不同，少了些粗犷豪迈，多了几分肃杀凝重。进出指挥所的军官们个个神情严肃，步履匆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排长在分配岗位时，特意将李清明安排在指挥所正门。这个位置最为显眼，也最能观察来往人员。
“记住你的职责，“排长板着脸交代，“除了团长、陈参谋和几位营长，其他人进出都要严格查验证件。特别是...“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清明一眼：“特别是钱营长那边的人。“
李清明心中一凛，立正答道：“明白。“
站岗的第一天，李清明就感受到了暗流涌动。钱大纲手下的几个连长先后以各种理由想要进入指挥所，都被他严格按照规定拦下了。
“新来的？“一个瘦高个连长斜眼打量他，“知道我是谁吗？“
“请出示证件。“李清明不卑不亢。
瘦高个冷笑一声，掏出证件在他面前晃了晃：“看清楚了？我可以进去了吧？“
“按照规定，需要登记事由和预计停留时间。“
“你！“瘦高个勃然变色，但看着李清明按在枪套上的手，最终还是悻悻地登记后进去了。
这一幕被刚好走出来的陈明看在眼里。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在经过李清明身边时，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这天夜里，李清明正在执勤，突然听见指挥所内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必须立即转移！情报显示共军主力正在向这个方向运动！“这是钱大纲的声音。
“情报来源可靠吗？“田泽云的声音带着质疑，“为什么侦察连没有发现任何迹象？“
“这是师部直接下达的命令！田团长，你要违抗军令吗？“
李清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记得陈明说过，团部最近根本没有接到师部的任何命令。
就在这时，一个传令兵急匆匆地跑来：“报告！侦察连张班长紧急求见！“
“让他进来。“田泽云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张德标满身尘土，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团长！我们在东北方向发现共军活动迹象，至少有一个营的兵力！“
指挥所内顿时一片寂静。
钱大纲的声音再次响起，却带着几分气急败坏：“你看！我说得没错吧？现在转移还来得及！“
“等等。“田泽云的声音异常冷静，“张班长，你说的是东北方向？“
“是！绝对没错！“
“可是钱营长刚才说，情报显示共军在东南方向。“
指挥所内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李清明站在门外，手心全是冷汗。他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突然，指挥所的门被猛地推开，钱大纲怒气冲冲地走出来，狠狠地瞪了李清明一眼，大步离去。
片刻后，田泽云和陈明也走了出来。
“你，“田泽云看着李清明，“刚才都听见了？“
李清明立正回答：“报告团长，属下只负责警戒，不该听的不听。“
田泽云盯着他看了会儿，突然对陈明说：“带他来我办公室。“
在团长办公室里，田泽云开门见山：“你怎么看今天的事？“
李清明谨慎地回答：“属下不敢妄加评论。“
“我要听真话。“田泽云的眼光锐利如刀。
李清明深吸一口气：“钱营长的情报，与侦察连的发现方向不一致。“
“还有呢？“
“如果共军真的在东南方向，侦察连不可能毫无发现。“
田泽云与陈明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知道为什么我把你调到警卫排吗？“田泽云突然问。
“因为...属下在演习中表现尚可。“
“不完全是。“田泽云站起身，走到窗前，“我观察你很久了。你和其他人不一样。“
李清明的心跳骤然加速。
“你沉稳、细心，而且...“田泽云转过身，“你很忠诚。“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李清明心上。
“从今天起，“田泽云走回桌前，“你负责我办公室外的警戒。除了陈参谋，任何人要见我，都必须先经过你。“
“是！“
离开团长办公室时，李清明感觉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陈明跟了出来，在走廊尽头叫住他。
“你做得很好。“陈明低声说，“但接下来要更加小心。钱大纲今天吃了亏，不会善罢甘休。“
“陈参谋，“李清明终于问出心中的疑惑，“您为什么...要帮我？“
陈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记得《三国演义》里，诸葛亮为什么要用魏延吗？“
“因为...魏延有能力。“
“更重要的是，“陈明意味深长地说，“诸葛亮看得出魏延的忠心。虽然这份忠心，在当时并不被所有人理解。“
说完，陈明转身离去，留下李清明独自品味这番话的含义。
三天后的深夜，李清明正在执勤，突然听见团长办公室内传来异响。
他警觉地握紧步枪，轻轻推开一条门缝。
只见田泽云倒在地上，面色青紫，双手死死地抓着胸口，已经说不出话来。
“团长！“李清明急忙冲进去。
田泽云艰难地指指桌上的水杯，又指指自己的喉咙。
李清明立刻明白过来——团长中毒了！
他迅速环顾四周，一把抓起桌上的茶壶，将里面的茶水全部倒掉，然后冲出办公室。
“快叫军医！团长突发急病！“他对走廊另一端的卫兵喊道，同时自己飞快地跑向厨房。
当他端着一碗温盐水跑回来时，军医也赶到了。在军医的指导下，李清明协助给田泽云灌下盐水催吐。
经过紧急救治，田泽云终于缓过气来。
“茶...“田泽云虚弱地说，“茶里有毒...“
军医检验后确认，茶水中被下了剧毒。
田泽云看着李清明，眼神复杂：“你又救了我一命。“
“这是属下的职责。“
“不，“田泽云摇摇头，“这是第二次了。第一次在演习中，第二次在这里。“
他沉默片刻，对陈明说：“明天发布命令，晋升李清明为警卫排副排长。“
这个决定让所有人都震惊了。一个降兵，在短短时间内晋升为警卫排副排长，这在全团都是前所未有的事。
消息传开后，李清明能明显感觉到周围目光的变化。有敬佩，有嫉妒，但更多的是猜疑。
当天晚上，李清明在《三国演义》里发现了新的纸条：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慎之，慎之。“
李清明烧掉纸条，站在窗前久久不语。月光下，他手中的铜钱泛着清冷的光泽。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真正地站在了风口浪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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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