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第三十七章将计就计
钱大纲在拘留所的第三日凌晨，终于等来了转机。
侦听科的监听设备里传来一阵杂乱的电流声，紧接着是看守的呵斥与短暂的打斗。李清明放下耳机，对陈明使了个眼色：“开始了。”
两分钟前，拘留所走廊上，两名“醉酒”的士兵摇摇晃晃地撞在一起，一人骂骂咧咧地推了另一人一把，另一人踉跄着撞上拘留室的门锁——咔嚓一声，锁簧弹开。
钱大纲几乎没有犹豫。他像一条蛰伏已久的毒蛇，瞬间从阴影中窜出，一记手刀劈晕了最近的看守，迅速扒下军装换上，混入换岗队伍的尾端。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他走了。”陈明低声道，语气里带着不安，“那份假计划……真的不会被他识破？”
李清明目光冷峻：“他不会。因为那是他唯一能带回去的‘功劳’。”
假计划上标注着三个团的“秘密调动”，路线、时间、兵力分布一应俱全，甚至附带了田泽云亲笔签名的批注——当然，是李清明临摹的。这份计划若被日军采信，足以让他们的一个联队踏入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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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大纲在城西一处废弃的米铺前停下，三长两短地敲了敲门板。门缝里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随即门被拉开。
“蝮蛇？”
“猎鹰在哪？”钱大纲径直走进里间，从贴身处取出那份被折成方块的计划，“我带了东西出来。”
接应他的人是个精瘦的中年男子，代号“灰鸽”。他快速翻阅计划，瞳孔微缩：“三个团的调动……这如果是真的，我们可以打掉田泽云一半的兵力！”
“绝对真实。”钱大纲语气笃定，“我亲耳听到作战会议上的争执，田泽云坚持要亲自去黑云峪视察，李清明反对未果。”
灰鸽沉吟片刻：“田泽云去黑云峪的时间确认了吗？”
“明天上午九点，只带一个警卫排。”
“好。”灰鸽收起计划，“你立了大功。但猎鹰暂时不能见你——上次的清洗让他差点暴露。”
钱大纲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终究没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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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司令部作战室内，李清明正在部署另一场戏。
“田团长去黑云峪的消息，要‘无意中’让总务科的王副官听到。”李清明对陈明交代，“他是猎鹰的传声筒。”
陈明皱眉：“万一田团长真的遇险……”
“日军想要活捉他，而不是击毙。”李清明语气平静，“只有活着的田泽云，才能换回他们被俘的第三中队队长。这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黑云峪东南侧的一片山谷：“这里，是我们给日军准备的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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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黑云峪笼罩在浓雾中。
田泽云的吉普车刚驶入峪口，第一声枪响就划破了寂静。子弹打在车前盖上，溅起一串火星。
“有埋伏！”司机猛打方向盘，车子撞向路边的土坡。
田泽云拔枪还击，但日军显然有备而来。两侧山崖上机枪火力倾泻而下，警卫排被压制在狭窄的山道上。
“团长，他们人太多了！”警卫排长吼道，“我们被包抄了！”
田泽云右肩中弹，鲜血瞬间染红了军装。他咬牙坚持射击，直到一颗手榴弹在附近爆炸，气浪将他掀翻在地。
昏迷前，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冲破火力网——是陈明。
“抓活的！”日军指挥官用生硬的中文大喊。
但陈明的突击分队像一把尖刀，硬生生撕开了日军的包围圈。手榴弹的烟雾和机枪的扫射声中，田泽云被拖上另一辆吉普车，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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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大纲在安全屋里听到行动失败的消息，暴怒地砸了茶杯：“为什么是陈明？他怎么会恰好出现在那里？”
灰鸽脸色阴沉：“我们中计了。那份计划是假的，黑云峪根本没有三个团的调动——只有一个连的伏兵，等我们的人钻进去。”
“李清明……”钱大纲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他早就怀疑我了。”
“不止是你。”灰鸽深吸一口气，“猎鹰刚刚传讯，司令部即将全面清查所有接触过作战计划的人。你和我都必须立即撤离。”
钱大纲却突然冷静下来：“不，我们还有翻盘的机会。”
他取出一枚微型胶卷：“这是我偷拍的城防工事图。真的。”
灰鸽一怔：“你什么时候……”
“在李清明设局之前。”钱大纲冷笑，“他以为他在钓鱼，却不知道鱼饵早就被调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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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里，田泽云缓缓醒来。
李清明站在病床前，语气凝重：“团长，猎鹰上钩了。”
“是谁？”
“总务科王副官今早试图销毁文件时被抓，但他只是猎鹰的棋子。真正的猎鹰……”李清明顿了顿，“是机要秘书处的赵安平。”
田泽云瞳孔骤缩。赵安平是他的远房表侄，三年前由他亲自提拔进机要处。
“证据确凿。”李清明递上一份口供，“他承认向日军传递了七次情报，包括上次的军火库位置。”
田泽云闭上眼，良久才开口：“按军法处置。”
“但现在不行。”李清明低声道，“赵安平不知道钱大纲还活着，更不知道钱大纲手里有一份真地图。我们要用赵安平的死，换钱大纲继续相信自己是安全的。”
“你打算怎么做？”
“让赵安平‘意外’死亡，然后放出风声说是共产党地下党灭口。”李清明目光锐利，“钱大纲一定会趁机行动，带着那份真地图去找猎鹰——而那时，才是收网的时候。”
田泽云沉默片刻，突然问：“清明，你究竟还有多少步棋没告诉我？”
李清明替他掖了掖被角：“等到猎鹰和蝮蛇同时落网的那天，您会知道的。”
他走出病房，在走廊尽头点燃一支烟。烟雾缭绕中，他看见陈明匆匆走来。
“钱大纲动了。”陈明低声道，“他去了城隍庙。”
李清明掐灭烟头：“让二组跟上。记住，现在还不是收网的时候——我们要等他见到猎鹰。”
“如果猎鹰不出现呢？”
“他会出现的。”李清明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因为钱大纲手里那份真地图，是猎鹰最后的保命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