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初入狼群

连续三天的急行军，李清明带领的五人小队如同沉默的幽灵，穿梭在崎岖的山林间。他们避开大路村庄，依靠地图和指南针，向着预定集结地——一个名为“野猪岭”的废弃山村前进。

越是接近目的地，李清明的心弦绷得越紧。他不断回忆着陈明的警告，观察着周遭的一切风吹草动。周大勇等人也察觉到连长的异常谨慎，个个打起十二分精神。

第四天黄昏，残破的野猪岭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村口一棵枯树下，站着两个穿着不同制服的哨兵，表明他们已经来对了地方。

“站住！哪个部分的？”哨兵警惕地举枪。

“新编第七旅，田泽云团，警卫连连长李清明，奉命前来报到。”李清明亮出证件，声音平静。

核对身份后，他们被带入村子。这个曾经的小村落如今只剩下断壁残垣，勉强能遮风避雨的几间土房被改造成了临时营房。空地上，已经聚集了二十多人，或坐或站，穿着各色军装，气氛微妙。

一个佩戴少校衔、面色冷峻的中年军官走上前来，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李清明和他的小队：“李清明？”

“是，长官！”

“我是这次行动的负责人，师部侦察参谋，赵世勋。”赵世勋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不带什么感情，“你们是最后一支抵达的小队。原地休息，一小时后全体会议。”

李清明立正敬礼，敏锐地感觉到赵世勋打量他的目光中带着审视，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评估？他不动声色，带领队员找了一处靠墙的角落安顿下来。

趁着休息的间隙，李清明迅速观察着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人员构成果然复杂：有中央军嫡系部队出来的，脸上带着几分傲气；有地方杂牌军的，神色谨慎；还有几个穿着略显破旧军装、沉默寡言的人，像是来自某些不太受待见的部队。他们彼此之间保持着距离，眼神交汇时也多是警惕与试探。

“连长，这地方......感觉不太对劲。”周大勇凑过来，压低声音，“刚才我去打水，感觉有人一直在暗处盯着咱们。”

李清明微微颔首，他也有同感。这种被窥视的感觉，从进村开始就如影随形。钱大纲的“关照”，恐怕已经开始了。

一小时后，全体人员在最大的那间土房里集合。赵世勋站在中间，没有任何废话，直接铺开地图。

“我们的任务，是摸清这个区域，”他的手指划过地图上一片被红笔圈出的山地，“赤匪残部最近在这一带活动频繁，他们的兵力部署、物资囤积点，还有与当地农民的勾结情况。任务期限，十五天。十五天后，在此地汇合，撤回。”

他抬起眼，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我知道你们来自不同部队，各有各的规矩。但在这里，只有一条规矩——服从命令。任何擅自行动、泄露行踪、违抗军令者，军法从事！”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李清明的心猛地收紧——果然是要对付红军。

“现在分配侦察区域和小组。”赵世勋开始点名，将不同部队的人打散，混合编成数个侦察小组。当念到李清明时，他顿了一下，“李清明，你带原班人马，负责侦察黑风峪至落鹰涧一带。”

李清明心中猛地一沉。黑风峪至落鹰涧！那是地图上标注的、最靠近红军疑似核心防区的区域，地形最为复杂，风险也最高！这绝不是随机分配。

“是，长官！”他没有流露出任何情绪，平静地接受。

散会后，一个中央军出身、名叫孙永昌的上尉凑了过来，脸上带着看似友好的笑容：“李连长，黑风峪那边可不太平，听说最近赤匪的游击队神出鬼没，多加小心啊。”

李清明看了他一眼，淡淡回应：“多谢孙上尉提醒，职责所在。”

孙永昌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离开。李清明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微凝。这个人，过于“热情”了。

夜晚，山风呼啸。李清明靠坐在冰冷的土墙边，毫无睡意。周大勇等人轮流守夜，神情戒备。

赵世勋看似公允却暗藏杀机的任务分配，孙永昌莫名的搭讪，还有那无处不在的窥视感......这一切都表明，陈明的判断完全正确。这个联合侦察队，就是一座危机四伏的丛林。

更让他忧心的是，这次要对付的是红军。虽然他知道三位哥哥不在这一带活动，但想到可能要与其他红军同志交手，心中依然沉重。

他握紧了胸口的那个小布包，冰冷的枪身在一旁触手可及。前路，注定要用智慧和鲜血来开拓，而每一步都可能踏在良知的边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