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十章团部的暗流

天还没亮，紧急集合的哨声就划破了营区的宁静。李清明迅速打好绑腿，将床铺整理得一丝不苟。右肩的伤口已然结痂，但每次举枪，深处仍会传来隐隐的刺痛。

“全连注意！”连长站在队伍前，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接到团部命令，今日举行全团实战演习。我连负责红方侧翼侦察，务必在上午十时前，摸清蓝方在东南方向的兵力部署！”

东南方向！李清明的心猛地一缩，昨夜那张纸条上的字迹仿佛在眼前重现。这绝不是巧合。

队伍悄无声息地没入山林。李清明所在的班担任尖兵，班长是老兵张德标。他压低声音叮嘱李清明：“新来的，跟紧了。东南面沟壑多，最容易中埋伏，眼睛都放亮些。”

李清明紧握着枪，每一步都踩得格外谨慎。晨雾缭绕，林间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脚步踩碎枯叶的声响。

突然，前方传来一声惟妙惟肖的布谷鸟叫——是停止前进、就地隐蔽的暗号。

全班瞬间散开，隐入灌木和树后。李清明伏在一个土坎下，透过薄雾，看见前方山谷中有影影绰绰的人影在移动，但队形散乱，行动鬼祟，完全不似演习状态。

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他看见了营长钱大纲的身影，正带着几个心腹，神色匆匆地赶往谷口方向。

“班长，”李清明匍匐到张德标身边，声音压得极低，“情况不对。钱营长他们不像在演习，得立刻报告连部。”

张德标眉头紧锁，显然也看出了异常，刚要下令，异变陡生！

砰！砰！砰！

清脆的枪声骤然炸响，子弹“嗖嗖”地贴着头皮飞过，打在周围的树干上，溅起一片片木屑！

“是真子弹！”有老兵惊骇地大喊。

“找掩护！我们被阴了！”张德标声嘶力竭地吼道，同时举枪还击。

李清明一个翻滚，躲到一块青石后面，心脏狂跳。透过硝烟，他能清晰地看到钱大纲正在指挥这场伏击，脸上带着狰狞的冷笑。这根本不是什么演习，这是一场针对他们侦察班的、蓄谋已久的屠杀！

对方火力凶猛，侦察班被完全压制。李清明脑海中飞速闪过那张纸条和昨夜研究过的地图，他猛地指向侧翼一条被藤蔓半掩的雨水冲沟。

“班长！从那条沟可以撤到山脊后面！”

“你确定？”张德标一边开枪一边吼道。

“确定！地图上标注了！”李清明此刻只能赌一把。

“全体都有，向东南方向，交替掩护撤退！李清明，你断后！”

就在他们即将冲入冲沟的刹那，嘹亮的冲锋号声从侧后方响起——田泽云团长亲自带着援兵到了！

伏击者见状，立刻如潮水般退去。钱大纲在消失前，回头死死盯了李清明一眼，那目光中的怨毒，比子弹还要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