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意外的命令

黎明时分，台儿庄火车站阵地笼罩在诡异的寂静中。连续两日的激战让这片土地浸透了鲜血，破损的铁轨在晨光中闪着冷硬的光。李清明靠在战壕边缘，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盯着远处日军阵地的动静。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传令兵猫着腰跑进战壕，脸上带着不寻常的焦急：

“李连长！紧急命令！孙总司令要你立即去指挥部！“

李清明心中一凛。在这个战事最吃紧的时刻，总司令亲自召见一个基层连长，这绝不寻常。

“这里交给你了。“他对赵守诚交代一句，立即跟着传令兵离开阵地。

指挥部里的气氛比昨日更加凝重。孙连仲站在地图前，几个高级参谋围在四周，每个人的脸色都异常严肃。

“报告！新编第七旅警卫连连长李清明奉命前来！“

孙连仲转过身，锐利的目光在李清明身上停留片刻：“李连长，有一个特殊任务要交给你。“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台儿庄西北方向的一个位置：“这里，是日军的炮兵观测所。他们凭借这个制高点，引导炮火对我军阵地进行精确打击。池峰城师长的敢死队三次突袭都失败了。“

李清明立即明白了总司令的意思：“您是要我们端掉这个观测所？“

“没错。“孙连仲目光炯炯，“但是任务比这更复杂。我们需要活捉观测所里的日军军官，获取他们手中的密码本和作战地图。“

参谋官补充道：“根据情报，观测所里有一个日军少佐，是矶谷师团的作战参谋。他手里有日军下一步的进攻计划。“

李清明感到肩头的压力陡然增加。在千军万马中活捉敌军参谋，这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为什么选我们？“他忍不住问。

孙连仲与参谋们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个原因。第一，你在王庄和火车站的战斗证明了你和你的部队的能力。第二......“

他顿了顿：“这个任务需要绝对的保密。日军在我军内部可能有眼线，大规模的部队调动会被发现。你们小股部队渗透，成功的可能性更大。“

二

从指挥部出来，李清明在回廊遇见了田泽云。多日不见，这位老团长显得苍老了许多。

“清明，这个任务......“田泽云欲言又止，“是钱大纲向孙总司令推荐的。“

李清明的心猛地一沉。钱大纲在这个时候推荐他执行如此危险的任务，其用心不言而喻。

“我明白了。“李清明平静地说。

田泽云拍拍他的肩膀：“小心。不仅要小心日本人，也要小心自己人。“

回到阵地，李清明立即召集了所有还能战斗的士兵。听完任务内容，战壕里一片寂静。

“这是送死啊，连长。“一个老兵忍不住说，“要穿过日军三道防线，还要活捉鬼子参谋......“

“所以孙总司令才把这个任务交给我们。“李清明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正因为困难，才显得出我们的价值。“

王栓柱第一个站出来：“连长，我跟你去！“

“我也去！“

“算我一个！“

很快，一支十二人的突击队组建完成。李清明挑选的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每个人都知道此去凶多吉少。

三

正午时分，突击队准备出发。李清明将战士们召集在一起，做最后的交代。

“记住，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活捉日军参谋，获取情报。如果情况危急，优先销毁缴获的文件。“

他拿出台儿庄周边的地图，指着一条曲折的路线：“我们从下水道出发，穿过火车站西面的废墟，然后沿着这条干涸的河床接近目标。“

“为什么不走大路？“一个战士问。

“大路肯定有日军把守。“李清明解释道，“这条路线虽然难走，但相对安全。“

就在他们准备出发时，一个通讯兵匆匆跑来：“李连长！指挥部急电！任务取消！“

所有人都愣住了。

“怎么回事？“李清明接过电报，只见上面写着：“情报有误，观测所实为陷阱。立即停止行动。“

电报的落款是孙连仲的签名，但李清明敏锐地注意到，电报的编码方式与往常不同。

“这封电报有问题。“他沉声道。

“什么？“通讯兵一脸茫然。

李清明快速分析着：“第一，孙总司令如果要取消任务，会直接打电话。第二，这封电报的编码不是集团军司令部的标准编码。“

他立即接通了指挥部的电话，经过核实，孙连仲根本没有下达取消任务的命令。

“有人想阻止我们执行任务。“李清明冷笑，“这说明我们的行动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

四

真相大白后，突击队士气反而更加高昂。敌人越是想要阻止，说明这个任务越重要。

黄昏时分，突击队悄然出发。他们沿着预定的路线，在废墟和弹坑间穿行。日军的探照灯不时扫过夜空，他们必须小心翼翼地避开光线。

在穿过一片废墟时，走在前面的王栓柱突然举起拳头——这是停止前进的信号。

“有埋伏。“王栓柱低声道。

李清明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的断墙后隐约有人影晃动。从装备看，不像是日军，倒像是......

“是中国军队。“一个战士惊讶地说。

李清明心中一沉。难道钱大纲已经嚣张到直接派兵拦截的地步？

就在这时，对方也发现了他们。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走了出来，借着月光，李清明认出那是陈明！

“你怎么在这里？“李清明惊讶地问。

陈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引着他们躲进一处地下室。

“任务泄露了。“陈明开门见山，“钱大纲在司令部有眼线，你们一出动他就知道了。这些是他派来'接应'你们的人。“

他特意加重了“接应“二字的读音。

“那我们怎么办？“王栓柱问。

陈明从怀里取出一张手绘地图：“换条路线。从地下排水系统走，虽然难走，但是安全。“

他指着地图上的一条红线：“从这里可以直接通到观测所下方。我的人会在入口接应你们。“

五

按照陈明指引的新路线，突击队很快找到了地下排水系统的入口。两个穿着平民服装的人等在那里，见到他们后默默打开了井盖。

“小心，里面可能有日军设置的陷阱。“其中一个提醒道。

排水系统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腐臭的气味。突击队排成一列，在狭窄的通道中艰难前行。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领头的王栓柱再次举起拳头。

“前面有光亮。“他低声道。

李清明悄悄上前观察。通道的尽头是一个竖井，上方隐约传来日语对话声。

“就是这里。“李清明对照地图，“观测所就在我们头顶。“

他做了个手势，突击队员们立即分散开来，占据有利位置。

“准备行动。“李清明低声道。

就在这时，上方突然传来一声爆炸巨响，整个通道都在震动。

“怎么回事？“战士们面面相觑。

李清明侧耳倾听，上面传来激烈的枪声和日语的叫喊声。

“有人在我们之前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