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

第三十七章毒蛇反噬

李清明将最后一份密报封入特制的竹筒。台灯昏黄的光线下，他的手指稳健得不见丝毫颤抖，但紧抿的嘴角泄露了内心的波澜。这是他用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整理出的铁证——钱大纲与日军往来的密电副本，每一份都经过他反复比对确认；那枚在废弃发报机里找到的、已经干枯的樱花花瓣，被小心地封存在透明胶袋中；还有七份经过笔迹专家确认的伪造战报，每一处伪造的痕迹都被他用红笔仔细标注。

“必须立即交给陈主任。“他轻声自语，将竹筒贴身藏入怀中，冰凉的竹筒触到胸口时，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轻轻叩响。李清明警觉地将所有文件扫进暗格，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配枪上：“谁？“

“是我，陈明。“

李清明立即开门，只见陈明披着一身露水站在门外，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清明，情况有变。我刚接到内线消息，钱大纲可能要提前行动。他今天一早调走了警卫营的一个连，说是去执行特殊任务。“

“正好，我这里有重要发现。“李清明将竹筒递给陈明，指尖相触时，他能感觉到陈明手上的冷汗，“钱大纲的身份已经确认，他是日军高级特工'蝮蛇'。这些证据足以让他死十次。“

陈明就着昏暗的灯光快速浏览着证据，当看到那枚樱花花瓣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这些证据太重要了。但现在揭发，恐怕会打草惊蛇。钱大纲在军中经营多年，党羽遍布......“

“我有一个计划。“李清明压低声音，将陈明拉到墙角，“我们可以将计就计。钱大纲不是想要造反吗？我们就给他这个机会。只是......“他的声音顿了顿，“这个计划需要田团长配合，而且风险很大。“

陈明的眼神在黑暗中闪烁，最终重重地点头：“就这么办。我这就去安排。“

---

三日后，黑云峪。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田泽云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所里，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山谷中的动静。按照作战计划，他奉命在此阻击一支南下的日军大队。但此刻山谷中寂静得可怕，连鸟鸣声都听不见，只有风声在嶙峋的山石间呼啸。

“团长，情况不对。“参谋长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侦察连报告，日军比预定时间晚了两个小时。而且......“他迟疑了一下，“我们在后方发现了不明身份的部队在活动。“

钱大纲站在田泽云身侧，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再等等，或许是路上耽搁了。至于后方的部队，可能是友军在调动。“

田泽云若有所思地看了钱大纲一眼，右手不自觉地按在了配枪上。昨夜李清明冒险传来的密信还贴在他的胸口，那上面只有简短的八个字：“小心内鬼，见机行事。“

突然，山谷两侧枪声大作，密集的子弹如雨点般射来。更令人震惊的是，这些子弹竟来自后方！

“报告团长！三营二连突然倒戈，正在向我们开火！“

“报告！左翼发现大量叛军，装备精良！“

“报告！通讯线路被切断！“

一连串的坏消息让指挥所里的气氛瞬间凝固。田泽云猛地转身，怒视着钱大纲：“钱大纲，这是怎么回事？“

钱大纲缓缓摘下军帽，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他慢条斯理地从腰间掏出手枪，动作优雅得仿佛在参加一场宴会：“田团长，游戏结束了。“他举起手枪对准田泽云，声音冰冷如铁，“帝国陆军特高课课长，代号'蝮蛇'，向您问好。“

指挥所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个参谋下意识地去摸枪，但钱大纲的亲信已经控制了出入口。田泽云面沉如水，右手缓缓移向腰间的配枪。

“我很好奇，“田泽云的声音异常平静，“你是什么时候开始为日本人做事的？“

钱大纲得意地笑了：“从一开始就是。我本就是日本人，从小被培养，就是为了这一天。“

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长空，钱大纲持枪的手腕应声而断，鲜血喷溅而出。紧接着，震天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响起，陈大山的身影出现在东侧山坡上，他率领的八路军独立支队如神兵天降，瞬间扭转了战局。

“八路军！是八路军！“阵地上响起士兵们又惊又喜的呼喊。

钱大纲捂着断裂的手腕跪倒在地，脸色因痛苦和震惊而扭曲：“不可能！你们怎么会在这里？计划应该是天衣无缝的！“

陈大山大步走来，战靴踏在碎石上发出铿锵的声响。他目光如炬地俯视着钱大纲：“这要多谢你那位'忠心'的副官赵世杰。他可是把你们的计划全盘托出了。“

此刻，整个黑云峪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战场。八路军从东侧山坡俯冲而下，如一把尖刀直插叛军心脏。田泽云部在经历最初的混乱后，也迅速组织起反击。叛军在三面夹击下节节败退。

李清明站在西侧高地的观察所里，举着望远镜紧张地注视着战局。当他看到钱大纲举起手枪对准田泽云的瞬间，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直到陈大山及时出现，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战场上的形势很快明朗起来。叛军在两面夹击下土崩瓦解，不少士兵见大势已去，纷纷举手投降。钱大纲见势不妙，强忍着手腕的剧痛，在一个亲信的搀扶下想要趁乱逃跑。

“想跑？“陈大山冷哼一声，举起手中的步枪，稍作瞄准后果断扣动扳机。

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钱大纲的右腿，他惨叫一声扑倒在地。几个八路军战士立即上前，将他牢牢捆住。

战后统计，这场战斗共歼灭叛军二百余人，俘虏一百多人。田泽云团伤亡八十余人，八路军伤亡三十多人。

田泽云紧紧握住陈大山的手，这位向来沉稳的团长此刻也难掩激动：“陈队长，这次多亏你们及时相救。这份恩情，我田泽云铭记在心。“

“田团长言重了。“陈大山诚恳地说，“我们都是中国军人，保家卫国是分内之事。“

说着，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西侧高地，那里，李清明正默默地注视着这一切。兄弟二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交汇，随即又迅速分开。

“把这个叛徒带过来！“田泽云厉声喝道。

两名士兵将五花大绑的钱大纲押了过来。这位昔日的参谋长此刻狼狈不堪，军装破烂，满脸血污，但眼神中依然透着桀骜不驯。

“钱大纲，你还有什么话说？“田泽云冷冷地问道。

钱大纲啐出一口血水，狞笑着说：“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不过你们别高兴得太早，帝国在你们内部安插的人，远不止我一个。很快，你们就会......“

“带走！“田泽云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严加看管，等候审讯！“

李清明站在远处，默默注视着钱大纲被押走的背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