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第二十章初露锋芒

军需处的风波看似平息，但团部上空无形的压力却愈发沉重。李清明深知，钱大纲绝不会善罢甘休。果然，几天后，一个棘手的问题摆在了田泽云的案头。

“团长，黑云寨的问题，不能再拖了。“钱大纲指着地图上一个被红圈标注的山头，语气凝重，“这伙土匪盘踞多年，地形险要，易守难攻。以往几次清剿都无功而返。如今他们越发猖獗，劫掠商旅，甚至骚扰周边村落，影响极其恶劣。上峰也已过问多次。“

田泽云盯着地图，沉默不语。黑云寨他自然知道，是防区内一块难啃的骨头。土匪头子“座山雕“狡诈凶悍，寨子设在悬崖之上，只有一条险峻的小路可通，确实让人头疼。

“团长，我建议，此次由李连长带队前往。“钱大纲话锋一转，目光扫向一旁待命的李清明，“李连长能力出众，赵家集一役已证明其能。警卫连又是团里精锐，正适合执行此类攻坚任务。若能一举拿下黑云寨，不仅能肃清地方，也是大功一件。“

这番话冠冕堂皇，几乎让人挑不出错。但指挥部里的人都心知肚明，这黑云寨就是个马蜂窝，谁去捅，都可能被蜇得满头包。打不下来，是能力不足；即便打下来，警卫连也必然损失惨重，削弱的是李清明的实力。这又是一招借刀杀人的阳谋。

田泽云看向李清明：“清明，你的意思呢？“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李清明出列一步，神色平静：“团长，黑云寨匪患确需铲除。属下愿意一试。“

“好！“田泽云一拍桌子，“你需要多少人马？“

“警卫连足矣。“李清明的回答出乎所有人意料，“不过，需要团里拨付一批绳索、火药，并请准我便宜行事之权。“

钱大纲眼中闪过一丝讥诮，似乎觉得李清明在逞强。田泽云虽有些疑虑，但还是点头应允。

精心谋划

李清明并未急于出兵。他先是派出手下机灵的士兵，化装成山民货郎，深入黑云寨周边。这些士兵不仅摸清了土匪的明哨暗卡，更从被劫掠过的村民口中，探听到一个重要情报——“座山雕“及其手下骨干，极为迷信，每月十五必在寨中大肆祭拜所谓的“山神“，届时守备会相对松懈。

同时，他亲自带着几个心腹，远距离反复勘察黑云寨地形。通过望远镜仔细观察，他发现那所谓的“天险“后山，并非完全无法攀爬。那里崖壁虽然陡峭，布满湿滑的青苔，但岩体有多处裂缝，生长着一些顽强的灌木，可以作为攀援的支点。

“连长，这后山太险了，根本不可能爬上去啊。“连副周大勇看着近乎垂直的崖壁，倒吸一口凉气。

“世上没有绝对的天险。“李清明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崖壁的每一处细节，“只要找准路线，做好准备，就能化不可能为可能。“

他指着崖壁上几处不太显眼的裂缝和凸起：“你看那里，还有那里，都可以作为落脚点。关键是绳索和铁钩要够结实，弟兄们的胆气要够足。“

拿到这些情报，结合地形勘察，李清明心中已有定计。他挑选了二十名身手最好、胆大心细的士兵，组成突击队，进行秘密的攀爬训练，同时准备了足够的绳索、铁钩和炸药。

月夜奇袭

当月十五，月黑风高，正是夜袭的良机。李清明亲率突击队，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地绕至黑云寨后山悬崖之下。

抬头望去，百丈悬崖在夜色中如同一个巨大的黑影，压迫感十足。崖壁上湿气很重，青苔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滑腻的光泽。

“检查装备。“李清明低声下令，“绳索打结要牢，铁钩要挂稳。记住训练时的要领，三点固定，一点移动，不要慌。“

他率先将带有铁钩的绳索奋力抛上崖壁。铁钩在岩缝中卡住后，他用力拽了拽，确认牢固，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向上攀爬。

过程极其艰险。岩石湿滑，很多时候只能依靠手指死死扣住狭窄的岩缝，脚尖寻找着微不足道的着力点。冰冷的山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汗水却不断从额头渗出，与岩壁上的水汽混在一起，更添滑腻。

爬到一半时，一处看似牢固的岩块突然松动，李清明身体猛地一坠，全靠手臂力量死死拉住绳索，才没有摔下去。碎石哗啦啦地滚落深渊，良久才传来回响。下面的士兵们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李清明定了定神，调整呼吸，继续向上。他如同一个耐心的猎手，一点点地征服着这座天险。足足用了两个多时辰，他的手掌终于搭上了崖顶的边缘。一个翻身，他稳稳地落在山顶的平地上。

他迅速固定好主绳，放下信号。下面的士兵们依次攀爬而上。当最后一名士兵成功登顶时，东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山顶寒风凛冽，众人皆已汗透衣背，精疲力尽，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兴奋。

中心开花

从崖顶俯瞰，黑云寨内的景象一览无余。匪徒们果然聚集在广场上，围着几堆巨大的篝火，喧哗声、猜拳行令声不绝于耳。祭祀似乎已近尾声，不少匪徒已经醉醺醺的，巡逻的人影稀疏懒散。

“按计划行动！“李清明果断下令。一组十人，由周大勇带领，携带炸药，借助建筑物阴影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潜入匪徒囤积粮草物资的后寨仓库区域。另一组十人，由他亲自带领，如同暗夜中的幽灵，直扑匪首“座山雕“所在的聚义厅。

事情进展得出奇顺利。迷信且沉醉的匪徒们，警惕性降到了最低。聚义厅门口只有两个抱着枪打瞌睡的小喽啰，被李清明等人轻易解决。

李清明一脚踹开厅门，率先冲入。厅内灯火通明，“座山雕“正搂着一个女人，与几个心腹头目开怀畅饮，桌上杯盘狼藉。

“都不许动！“李清明举枪厉喝。

“座山雕“反应极快，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伸手就去摸桌上的驳壳枪。李清明的动作更快，抬手一枪，子弹精准地打在“座山雕“手边的酒碗上，瓷片四溅，酒水混着碎片溅了“座山雕“一脸。

“再动，下一枪就要你的命！“李清明的声音冰冷如铁。

匪首和几个头目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呆了，看着门口数支黑洞洞的枪口，不敢再妄动，乖乖举手投降。

与此同时，后寨方向传来“轰隆“一声巨响，火光冲天而起！周大勇小组成功引爆了炸药，匪徒的粮草库和部分军火顿时陷入一片火海。

寨中瞬间大乱！匪徒们从醉意中惊醒，惊惶失措，有的以为是山神发怒，有的以为是官兵攻破了寨门，哭喊声、尖叫声、杂乱的奔跑声响成一片，完全失去了组织。

李清明将面如死灰的“座山雕“和他的头目们押到聚义厅外的高台上，运足内力高声断喝：“黑云寨的弟兄们听着！你们的老大'座山雕'已被擒！粮草已焚！放下武器，投降不杀！抵抗者，格杀勿论！“

他的声音在混乱的山寨中清晰地回荡。群匪无首，又遭巨变，眼见寨主和头目们尽数被擒，后寨火光冲天，抵抗意志瞬间崩溃，纷纷弃械投降。少数负隅顽抗的死硬分子，也被迅速镇压。

凯旋与暗涌

当晨曦彻底照亮山林时，黑云寨的匪患已宣告平定。李清明命令部下清点俘虏，收缴武器，扑灭余火。

正午时分，当李清明押着垂头丧气的“座山雕“和上百名俘虏，带着缴获的大量枪支弹药，浩浩荡荡返回团部时，整个团部都震动了。仅仅一夜，以极小代价，便解决了困扰多年的心腹大患！

田泽云亲自到门口迎接，看着那些垂头丧气的俘虏和琳琅满目的缴获，脸上满是惊喜与赞赏，用力拍着李清明的肩膀：“好！干得漂亮！清明，你果然没让我失望！智勇双全，乃将才也！“

这一次，再无人能质疑他的能力。此役，李清明不仅展示了过人的胆识，更展现了他精于谋划、善于利用情报、出奇制胜的智慧。警卫连的士兵们看他的眼神，充满了由衷的敬佩与信服。

钱大纲站在人群后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精心设计的困局，非但没能难住李清明，反而成了对方崭露头角、树立威望的垫脚石。他看着被众人簇拥的李清明，眼中闪过一丝极其隐晦的杀机。

李清明平静地接受着众人的称赞，心中却无半分得意。他清楚地感受到钱大纲那如同毒蛇般冰冷的注视。他知道，自己表现得越出色，钱大纲的杀心就越重，接下来的手段也会更加狠毒。

初露的锋芒，既能震慑宵小，也会引来更疯狂的反扑。他站在耀眼的功劳面前，感受到的却是身后愈发深沉险恶的阴影。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