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功过之间
清晨的台儿庄笼罩在薄雾中，昨夜的激战留下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李清明站在火车站阵地的瞭望哨里，手中紧握着那份从日军观测所缴获的作战地图。地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揭示了日军下一步的进攻计划——重点突破火车站东侧防线，直插台儿庄心脏。
“传令兵！立即将这份情报送往集团军司令部！“李清明将抄录的情报封好，交给身边的通讯兵。
就在这时，阵地上空突然传来炮弹破空的尖啸。
“炮击！隐蔽！“
整个火车站阵地瞬间被爆炸声淹没。这次的炮击异常精准，重点打击了守军的机枪阵地和指挥所。李清明敏锐地意识到，这绝不是盲目的火力覆盖，而是有针对性的打击。
“鬼子怎么知道我们的火力配置？“王栓柱在炮火间隙大声问道。
李清明心中一沉。昨夜的行动虽然成功，但很可能已经暴露了他们的位置和实力。
炮击持续了二十分钟后，日军的步兵在坦克掩护下发起了进攻。与往常不同，这次日军完全避开了守军的主要火力点，直插防线的薄弱环节。
“左翼请求支援！鬼子突破了！“
李清明抓起冲锋枪：“预备队，跟我来！“
二
左翼阵地的战斗异常惨烈。日军显然对这里的布防了如指掌，精准地绕过了雷区和机枪火力网。李清明带领预备队赶到时，日军已经突入了阵地。
“上刺刀！把鬼子赶出去！“
白刃战在战壕中展开。李清明一连刺倒两个日军，自己的右腿也被刺刀划伤。就在他准备继续冲锋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惊呼：
“连长小心！“
他猛地回头，看见钱大纲不知何时出现在阵地上，手中的枪正对着他。而在钱大纲身后，几个士兵已经举起了枪。
“李清明通敌！立即缴械！“钱大纲厉声喝道。
阵地上顿时一片混乱。正在与日军搏斗的士兵们不知所措，而日军则趁机加强了攻势。
“钱参谋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李清明冷静地问，手中的刺刀依然指着前方的日军。
“什么意思？“钱大纲冷笑，“昨夜你与八路军秘密接触，泄露我军布防情报，导致今日阵地被突破！这是叛国！“
“胡说！“王栓柱怒斥，“连长昨夜是去执行任务！“
“执行任务？“钱大纲提高音量，“那为什么与八路军指挥官密谈？为什么回来后日军就掌握了我们的布防？“
就在这时，一枚日军手榴弹落在众人中间。
“手榴弹！“
李清明想都没想，一脚将手榴弹踢向日军方向，同时扑倒身边的士兵。爆炸声过后，他抬起头，发现钱大纲已经趁机后退到安全距离。
“抓住叛徒！“钱大纲继续煽动。
部分士兵开始动摇，枪口微微转向李清明。
三
“都住手！“
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响起。孙连仲在警卫的护卫下快步走来，面色铁青。
“总司令！李清明通敌证据确凿！“钱大纲立即上前报告。
孙连仲没有理会他，直接走到李清明面前：“昨夜的情报，是你带回来的？“
“是。“李清明立正回答。
“情报是准确的。“孙连仲扫视在场的官兵，“根据这份情报，我们已经调整了部署，在鬼子主攻方向布置了重兵。“
他转向钱大纲：“钱参谋长，你说李清明通敌，有什么证据？“
钱大纲急忙道：“他昨夜与八路军指挥官密会，这是很多士兵都看见的！“
“那是任务需要。“孙连仲冷冷道，“是我亲自批准的行动。倒是你，钱参谋长，为何在战斗最激烈的时候，不在自己的指挥位置，反而跑到前线来抓捕一个连长？“
钱大纲一时语塞。
孙连仲继续道：“而且，据我所知，今早日军炮击的重点，恰好是你昨天视察过的几个阵地。这个巧合，你怎么解释？“
阵地上顿时一片哗然。士兵们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钱大纲。
“总司令，这是污蔑！“钱大纲脸色煞白。
“是不是污蔑，调查后就知道了。“孙连仲对警卫道，“把钱参谋长'请'回司令部休息。“
四
钱大纲被带走后，孙连仲亲自指挥左翼阵地的防御。有了总司令坐镇，守军士气大振，很快将突入的日军击退。
战斗间隙，孙连仲把李清明叫到一旁：
“清明，这次你受委屈了。“
“总司令，钱参谋长他...“
“他的问题不止这些。“孙连仲打断他，“我们已经掌握了他与日军勾结的证据。今早的炮击，就是他泄露的情报。“
李清明震惊不已。虽然早知道钱大纲对他不满，但没想到竟然会通敌叛国。
“那昨夜的任务...“
“确实泄露了。“孙连仲点头，“但不是你，是钱大纲在司令部的内线。幸好陈明及时发现，才没有造成更大损失。“
他拍拍李清明的肩膀：“你立了大功，但也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接下来要更加小心。“
五
当天下午，集团军司令部发布嘉奖令，表彰李清明在获取情报和防御战斗中的功绩。但同时，也派来了调查组，对昨夜与八路军接触的事进行正式调查。
“这是必要的程序。“陈明悄悄告诉李清明，“钱大纲的势力还在，不能给他们留下把柄。“
调查持续了三天。期间，李清明被暂时停职，在指挥部协助整理战报。这让他有机会接触到更全面的战局信息。
台儿庄战役已经进入了最关键的阶段。日军虽然损失惨重，但仍然在不断增兵。而守军的弹药和兵员都已经接近极限。
“照这样打下去，我们最多还能坚持三天。“一个参谋私下感叹。
第四天，调查结果公布：李清明与八路军的接触属于任务需要，不存在通敌行为。即日起恢复原职。
但与此同时，司令部也下达了新的命令：李清明调离前线，担任司令部的警卫营长。
“这是明升暗降啊。“王栓柱愤愤不平。
李清明却看得很开：“在哪儿都是打鬼子。而且...这个位置或许能看到更多东西。“
六
交接完阵地防务后，李清明最后一次巡视火车站。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浸透着战友们的鲜血。
在站台的废墟中，他意外地发现了一个八路军战士的遗物——一本染血的工作手册。翻开内页，熟悉的笔迹让他心头一震。
这是王清河的笔记本！
在最后一页，他看到了这样一段话：
“...
今日在观测所遇一国军军官，身手不凡，眼神熟悉。
虽不能相认，但知他初心未改。
乱世之中，各为其主，但愿殊途同归。
若得幸存，望有朝一日，能把酒言欢，共话当年。
...“
李清明轻轻合上笔记本，抬头望向远方。炮声依旧，战火未熄，但他心中却前所未有地坚定。
无论前路多么艰难，他都要走下去。为了那些牺牲的战友，为了失散的兄弟，更为了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终将迎来的和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