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第一百一十章：联姻

河源县机械厂家属院里张灯结彩。王清河家的独生女王晓华，要嫁给陈大山的儿子陈征了。

婚礼办得体面而热闹。王清河穿着崭新的中山装，在门口迎客，脸上却看不出多少喜色。赵铁柱忙前忙后地张罗，嗓门比谁都大。只有陈征——今天的新郎官，穿着一身不太合身的西装，笑容腼腆，看向王晓华时眼里满是倾慕。

李清明和田书瑶没有收到请柬。他们站在自家院子里，能听见对面传来的喧闹声。

“念军知道了吗？“田书瑶轻声问。

“昨天给他写信了。“李清明望着对面窗户上贴的喜字，“他在上海很好，让我们别担心。“

其实念军在信里只字未提这场婚事，但做父母的，又怎么会不懂儿子的心思。

婚礼上，王晓华穿着红色的确良衬衫，头发挽成髻，比平时多了几分成熟。她安静地坐在陈征身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只是眼神偶尔会飘向窗外。

“晓华这孩子，“周淑芬趁着敬酒的间隙，偷偷对王清河说，“心里还想着念军呢。“

“别胡说！“王清河瞪了妻子一眼，“陈征是个好孩子，晓华嫁给他不会吃亏。“

“可是......“

“没有可是。“王清河打断她，“大山就留下这么一根独苗，咱们得对得起他。“

酒过三巡，陈征端着酒杯来到王清河面前，恭恭敬敬地叫了声：“爸。“

王清河看着这个已经比自己还高的年轻人，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豪爽仗义的陈大山。他红着眼圈，重重拍了拍陈征的肩膀：“好好待晓华。“

“我会的。“陈征郑重地点头。

夜深了，宾客渐渐散去。新房设在王家，是原来王晓华的房间重新布置的。

“累了吧？“陈征小心翼翼地问，“我给你打洗脚水。“

王晓华摇摇头，走到窗前。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李家漆黑的小院。

“还在想他？“陈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王晓华身子一僵。

“我知道，“陈征苦笑着，“你心里装着念军。“

“陈征，我......“

“没关系。“陈征走到她身边，“我会等你。一年，两年，十年......总有一天，你会看见我的好。“

王晓华转过头，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已经成为她丈夫的男人。陈征长得其实很英俊，眉眼间有陈大山的影子，但性格却温和得多。

“睡吧。“她轻声说，“明天你还要上班。“

与此同时，在上海华东师范大学的宿舍里，李念军正对着一封家书发呆。信是田书瑶写来的，详细描述了今天的婚礼。

“晓华穿着红衣服很好看......陈征对她很体贴......你王伯伯喝多了，抱着陈征哭，说对得起你陈大伯了......“

李念军把信折好，塞进枕头底下。然后他拿起课本，开始做习题。只是笔尖在纸上划出的，全是凌乱的线条。

一年后，王晓华生了个儿子，取名陈小辉。

陈征高兴得像个孩子，每天下班第一件事就是抱儿子。他确实是个好丈夫、好父亲，把王晓华照顾得无微不至。

“晓华，“有一天，陈征突然说，“你想不想换个工作？档案局在招人，比你在学校清闲，也好照顾孩子。“

王晓华愣了一下。她喜欢教书，但看着怀里熟睡的儿子，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好。“

她不知道，这个决定，将在多年后揭开一个惊天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