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第八十三章：棋手的入场

重庆的雨幕中，一辆军车驶入中央军第十四师驻地。李清明推开车门，雨水立刻打湿了他的肩章。他抬头望向师部大楼，田泽云办公室的灯光在雨夜中格外明亮。

“李营长，师座正在等您。“卫兵立正敬礼，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

李清明微微颔首，大步走进楼内。军靴踏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田泽云的办公室门虚掩着，李清明轻轻推开，只见田泽云正站在巨大的作战地图前，手中拿着一份刚刚拆封的密令。听见开门声，田泽云头也不回地说道：

“你来得正好。看看这个。“

李清明接过密令，目光迅速扫过。命令要求第十四师立即开赴上党地区，“协助晋绥军剿匪“。

“你怎么看？“田泽云转过身，脸色凝重。

李清明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精准地落在老爷山的位置。

“师座，晋绥军在这里投入了五个团的兵力，据说还调动了十九兵团。“

田泽云的瞳孔微微收缩：“五个团？对付共军一个团？“

“不仅如此，“李清明压低声音，“据可靠消息，晋绥军的伤亡已经超过两千人。“

办公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的雨声不绝于耳。

“看来，“田泽云缓缓开口，“阎长官是铁了心要拿下上党。“

“恐怕不止如此。“李清明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晋绥军倾巢而出，中央军随后介入。师座不觉得这个局面很熟悉吗？“

田泽云的眼神骤然锐利：“你是说......“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李清明的声音几不可闻，“只不过，这一次我们成了那只黄雀。“

就在这时，参谋长推门而入，脸上带着兴奋的神色：“师座！好消息！第二战区又发来急电，请求我们加快行军速度。看来晋绥军是真的撑不住了。“

田泽云与李清明交换了一个眼神。

“传令下去，“田泽云沉声道，“各团立即做好开拔准备，明日拂晓出发。“

“是！“参谋长敬礼后快步离开。

待办公室门重新关上，田泽云才转向李清明：“说说你的想法。“

“师座，“李清明深吸一口气，“这是一个机会。晋绥军与共军在老爷山血战，双方都已经精疲力尽。我们此时介入，不仅可以坐收渔翁之利，还能......“

他顿了顿，观察着田泽云的表情：“还能卖共军一个人情。“

田泽云的眉头紧锁：“继续说。“

“据我所知，被困在老爷山的是共军陈大山部。这支部队......“李清明选择着措辞，“在抗战期间曾与我部有过合作。若是能借此机会施以援手，将来或许能多条路。“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瞬间照亮了田泽云阴晴不定的脸。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

“卑职明白。“李清明迎上他的目光，“但师座应该也清楚，如今的内战，谁又说得准明天会怎样？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

雨声渐急，敲打着窗户，像是在为这场危险的对话伴奏。

“报告！“门外又传来声音，“南京急电！“

田泽云接过电文，快速浏览后，脸色变得更加复杂。他将电文递给李清明：

“看来，南京方面和你的想法不谋而合。“

电文上明确要求：伺机夺取上党控制权，必要时可“灵活处置“与晋绥军的关系。

李清明心中一震，知道机会来了。

“师座，既然如此，我们何不......“

他的话被田泽云抬手打断。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雨幕，久久不语。

“清明，“他突然开口，声音中带着罕见的疲惫，“你还记得临沂阻击战吗？“

“记得。“李清明轻声回答，“那时若不是八路军在侧翼牵制，我们恐怕守不住临沂。“

“是啊......“田泽云长叹一声，“曾经并肩作战的战友，如今却要兵戎相见。有时候我在想，这场内战，我们到底在为谁而战？“

这个问题，李清明无法回答。

“你去准备吧。“田泽云终于转身，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记住，战场上的事，瞬息万变。我们要做的，就是在混乱中抓住机会。“

“是！“李清明立正敬礼，心中已然有了计划。

当他走出师部大楼时，雨已经小了些。他抬头望向北方，仿佛能穿透重重雨幕，看见那座被战火笼罩的山头。

大哥，再坚持一下。他在心中默念。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独自面对危险。

在返回驻地的路上，李清明已经开始构思一个大胆的计划。一个既能救出兄长，又能完成使命，还能为田泽云留好后路的计划。

这个计划很危险，但值得一试。

毕竟，在这乱世之中，有时候最危险的路，反而是最安全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