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第一百零五章决断

“报告！共军代表到了！”

传令兵的声音让指挥所里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田泽云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请进来。”

门帘掀开，两个穿着解放军军装的人走了进来。为首的中年人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田泽云身上：“田旅长，我是华东野战军特派代表周志远。”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周志远直接切入正题：“贵部的处境我们很清楚。黄兵团全军覆没，邱清泉正在找替罪羊。你们就算拿下张楼，也难逃军法处置。”

副旅长猛地站起来：“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周志远平静地看着他，“你们面前只有两条路：要么等着被送上军事法庭，要么起义。”

“起义”二字像惊雷一样在指挥所里炸开。军官们面面相觑，有人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配枪。

田泽云抬手制止了骚动：“周代表，说说你们的条件。”

“第一，起义官兵人身安全绝对保障；第二，既往不咎；第三，家属安全我们会尽力保护。”周志远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田泽云一眼，“另外，我们对田旅长在忻口战役中的表现印象深刻。这样的抗日名将，不该死在内战的战场上。”

田泽云瞳孔微缩。对方连他十年前的战绩都了如指掌，这绝不是普通的情报工作能做到的。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身旁的李清明。

“空口无凭！”参谋长忍不住质疑。

周志远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这是司令员亲自签字的保证书。共产党人说话算话。”

田泽云接过文件，手指微微发抖。他认得——多年前在抗日联合指挥部见过。

“就算我们想起义，怎么起？”田泽云声音沙哑，“邱清泉的部队就在我们后面，稍有不慎就会全军覆没。”

周志远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张楼：“按照原计划进驻张楼。”

“什么？”副旅长几乎跳起来，“那不是自投罗网？”

“恰恰相反。”周志远目光锐利，“张楼是咽喉要道。你们进驻后，可以配合我军反包围邱清泉的先头部队。到时候里应外合，一举击溃他们。”

指挥所里一片寂静，只能听到煤油灯芯噼啪作响。这个计划太大胆了，大胆到让人心惊肉跳。

“这是唯一的机会。”周志远加重语气，“要么在张楼打出一条生路，要么等着被邱清泉吃掉。田旅长，该下决心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田泽云身上。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张楼的位置来回摩挲。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

突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满身是血的侦察兵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旅座！不好了！邱清泉派督战队来了，说是要押解您去徐州受审！”

指挥所里顿时炸开了锅。

“他娘的！这是要对我们下手了！”

“跟他们拼了！”

田泽云猛地转身，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了。他看向周志远：“成交。但是有个条件——起义后，我的弟兄们不能被打散整编。”

周志远点头：“可以。你们将单独成建制，作为解放军特别纵队。”

“好。”田泽云抓起桌上的配枪，“通知各部队，立即向张楼开进！”

命令传下去后，田泽云把李清明拉到一边：“清明，你实话告诉我，这件事你策划了多久？”

李清明平静地看着他：“从孟良崮战役结束后，就在等待这一天。”

田泽云长叹一声：“我就知道......罢了，这条路既然选了，就走到底吧。”

部队在夜色中紧急开拔。没有人知道，这支正在向张楼行军的部队，即将在黎明时分调转枪口。

走到半路，田泽云突然下令：“停止前进！各营营长到前面开会！”

当军官们聚集在一处洼地时，田泽云站在土坡上，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弟兄们，我田泽云今天要带你们走一条不一样的路。”

他顿了顿，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我们去张楼，不是去送死，而是去起义！”

下面顿时骚动起来。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会骂我是叛徒。”田泽云提高音量，“但是想想死去的黄兵团几万弟兄！想想南京是怎么对待我们的！这样的仗，打得还有什么意义？”

人群中有人开始抹眼泪。

“愿意跟我走的，我田泽云保证带你们闯出一条生路！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离开，我绝不阻拦！”

短暂的沉默后，三营长第一个站出来：“旅座，我跟您走！”

“我们也跟您走！”

“反了！早该反了！”

看着群情激愤的部下，田泽云眼圈发红。他转身对周志远说：“周代表，接下来看你们的了。”

周志远点头：“放心，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传来枪声。一个侦察兵飞奔而来：“旅座！邱清泉的督战队追上来了！”

田泽云冷笑一声：“来得正好。传令下去，准备战斗！”

他看向李清明：“清明，这一仗，你来指挥。”

李清明怔了一下，随即立正敬礼：“是！”

夜色中，起义的第一枪即将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