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绝地反攻
招弟终于等到卡车靠边停。
她跳下车便发足狂奔,顶着风雨,一边想着来时路:"那边鞋店右转......这边豆浆店再往前......学校右转......"
雨势太大,好几次模糊了视线。
正值上班时间,街上人车往还如织。
大车小车纷纷打开车灯来照明。
汽机车驾驶们看见一名小孩在马路上蛇行又闯红灯,纷纷破口大骂:
"哪来的野孩子!"
"死小孩!"
"跑到路上来玩,找死啊!"
招弟几次被吓得跳起来,尽量往右边靠。
"小妹妹,不要在马路上玩......"
她只管拚命跑,把全副精力都拿来跑,根本无暇回应。
风雨很快便停了下来。
她仍是没命的跑,不小心被一个小坑洞绊了一跤,扑通一声摔倒在地,溅起了水花,口袋里的银刀也跟着蹦了出来,甩到对街的面摊车底下。
刀子落地声响被几辆大车的喇叭声所掩盖,所以招弟并不知情,只暗自责怪自己不小心:"哎呀,这样一摔又耽误时间了。"
目睹招弟摔跤的中年妇人"阿娘为!"一声叫,伸手想拉她起来。
原该是痛得爬不起来,招弟却有如神助,不知疼痛的立即起身。
妇人望着浑身湿透的招弟,内心感到不舍,柔声问:"摔痛了?"
这声亲切的问候,让故作坚强的小女生差点破防,想放声哭喊:"对,很痛,我好痛,谁来爱惜我?"
招弟挺直腰杆,硬是把这几乎到口的话吞下肚。
妇人看见招弟的膝盖已经渗出血来,惊呼:"唉哟!破皮了。"又发现招弟流出鼻血,立即掏出手绢,温柔的替她擦拭:"磕到鼻梁,都流血啦。还沾了一身的泥巴。"
招弟好久没有感受到年长女人的呵护,这使她想起去世的妈妈,想起小时候,一不如意就伏在妈妈膝上撒娇的往事。
这陌生妇人的关怀,让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舒适感,很想多待一会,再听听这亲切又温暖的慰问声,一想到杜恩惠,她的心跟着一跳,立即警醒,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谢谢阿婶。我有要紧的事,不能再多说了。"
她拍拍手上的细沙,强忍着伤口阵阵抽痛,拔腿就跑,拚了命的冲向目的地。
她边跑边想:"快一点!再快一点!爸爸妈妈,保佑我赶上。"
当招弟气喘如牛的赶到学员宿舍时,正逢郑武雄撬开门锁,摸进杜恩惠的房内。
招弟趁着房门尚未关上,一头钻了进去,一边大叫:"阿惠,阿惠!猪哥来了!猪哥来了!快起来啊!"
她使劲力气又叫又跳,只盼把好姐妹叫醒。
杜恩惠被招弟一声又一声的警告唤醒,迷迷糊糊张开眼。
她挣扎着起身,无奈全身无比笨重,感觉四周都在旋转。
她觉得头好晕,撑不住,又倒回床上。
吃过感冒药后,昏沉沉的就是想睡。
直到她看见招弟像小鸡一样,被郑武雄单手拎着,往门口丢出去,这才完全清醒,立即惊跳起来,又差点吓昏过去。
郑武雄骂道:"多管闲事!"进屋后随手锁上房门。
杜恩惠眼见出口已经被关上,狭小的房间里无处可逃,只得瑟缩在床角,用无声的哭泣控诉命运多舛。
招弟被丢到门外,要想追进去,房门早一步被重重关上。
她知道门已上锁,开不了,抬头望一眼气窗,决定从这里攻破防线,暗想:"死猪哥!你休想!拜托阿惠别上锁。"
招弟开始后悔,出门前要杜恩惠锁好所有门窗,在心里祈祷:"别锁啊,别锁啊。"
转角就靠着一架铝梯,小小身子将铝梯扛起来,走了几步来门口,动作敏捷的朝着气窗往上爬。
她一心想保护杜恩惠,不怕苦不怕难。
伸手一推,气窗便滑开,她松了一口气。
由于体型小,筋骨软,招弟轻易的就将右脚跨进气窗,坐在窗框边往下张望,思考着落地处,自己给自己打气,暗想:"我有银刀,还怕你?"
只见郑武雄正猴急的脱掉上衣。
招弟心想:"我有铁头功。"
她决定把自己变成武器,双手环抱屈膝,像一颗铅球。
郑武雄的脱衣动作,把杜恩惠吓得无法动弹,一迳的啜泣。
男人弯着腰,想解除下半身的束缚,一边靠近杜恩惠一边轻声说:"你害羞的样子好美。听话。我会疼惜你。别怕。以后你跟了我……"
话没说完,招弟从天而降,重重摔在郑武雄的颈椎与后背。
人肉铅球威力不小,让他痛得差点断了气。
招弟同样昏头转向。
求生欲令她早一步清醒,刻不容缓,一把拉起杜恩惠准备一起逃。
郑武雄稍微缓过气,一见又是招弟,令他狂怒,抓起招弟的后脑勺,连同头发将她扳过来,狠甩一巴掌。
他抚摸着打人后发烫的手,一脸凶狠:"看得起你才对你百般容忍,不知好歹的家伙!"
招弟被这个大巴掌甩开,重重的撞向墙角,眼冒金星,一时之间爬不起来。
她感觉额头有液体缓缓流下,也尝到嘴里的血腥味。
郑武雄粗暴的将招弟倒提起来,朝门口走去,故意将她一路拖行。
他歪着嘴轻笑,对于两三下解决一个孩子,颇感得意:"你还早得很,要学的事还多的咧。"
招弟头昏眼花,仍奋力抵抗,双手朝着虚空乱挥,终于让她碰触到男人的小腿,立即死命攀住。
在这危急时刻,她庆幸身上的常备秘密武器,今日得以派上用场,另一只手伸进口袋,准备抽出银刀。
她幻想着刀子刺进他的手背,废了这只脏手。
早就对这只猪哥不爽了,趁机给他一个教训。
谁知口袋竟然是空的!
她的脑筋瞬间当机,很快便让郑武雄拖到门口。
她心知绝不能让杜恩惠落单,使劲力气,来个倒立式仰卧起坐,张口便紧紧咬上郑武雄的手。
男人痛得大叫,放开招弟的脚,再赏她一巴掌。
招弟忍着剧痛,知道牙齿断了,咸腥的血味更浓,却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癞蛤蟆的。
双足着地,牙齿咬合就更容易使力。
她痛恨男人以大欺小,于是加重咬合力道。
今天不咬下你一块肉,绝不干休!
因为咬上了手掌骨头,所以无法如愿,但她仍是死死紧咬着不放。
男人痛得高声大吼像猪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