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左右为难(二)
孙沁越还在发呆。
其余众人,等不到孙沁越的回应,纷纷望向他。
汤主任又喊了他几次:"孙科长?孙科长?"
对面的同事发现孙沁越直盯着他面前的餐盒,心想:"这餐盒怎么了?"
他好奇的转动了餐盒,左看看,右看看。
巧克力泡芙一转动,孙沁越这才回神,望向同事们。
汤主任于是将刚才的问题,再重述一次。
孙沁越定了定神:
"是。凤梨罐头的内壁,有部分生锈,这严重影响我们产品的信誉跟国际形象。所以我要求我们驻在当地的同仁,将产品全数回收。也郑重向买方道歉,并且立刻补运一批品管优良的产品......"
有人问:"负责凤梨出口的,是青叶输出业工会吧?他们跟农民团体对分利润的比例,结果讨论出来了吗?"
孙沁越这时,却在心里想:"之前给招弟吃草莓沾巧克力酱,招弟很喜欢。不知道凤梨沾巧克力酱的味道怎样?招弟会不会喜欢?"
汤主任见孙沁越没有回答,帮忙再问一次:"孙科长?孙科长?"
孙沁越身边的科员,轻轻拍了拍他:"孙科长?"
孙沁越的思绪,才又回到工作上,心里一惊,暗道:"我是怎么了?不能再想!不能再想了!"
他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想将招弟的形象,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会后,汤主任心想:"小孙遇事,无论大小,从来都是谨慎认真。最近倒常常出现分心状况,看来是照顾老孙,太耗费精神。"
他来到孙沁越身边:"小孙啊,你爸爸的身体,有没有好一点?"
孙沁越明白自己在会议中表现失常,汤主任才有此一问,他内心感到抱歉,也只能顺势推到父亲头上:"是,恢复得很好。谢谢主任关心。"
"你平常公务繁重,总是早上六点就到班,又常常忙到晚间七八点才离开。年轻人,工作拚一点是好的。但是我一听说老孙住院,就立刻担心你,身体会不会负荷不了。看看你,脸都瘦了一圈啦。还好老孙平安出院,你也松了一口气。"
"是,谢谢主任关心。"
"下个月,我们要到华府出席IMF。你跟着准备一下。"
"汤主任,谢谢您,在工作上给我许多指导。我因为个人生涯规划,准备离职,到美国进修......“
招弟看了看时间:"我要去上课了。"说着背起布包,对镜整理衣装。
杜恩惠无法理解的望着她:"你还不够忙吗?干嘛还要花时间去学防身术?"
招弟笑了笑:
"我看电视上,有钱人出门,身边都围着保镳。那时候就想过,身价不一样,人身安全也要顾。我以后,只会越来越有钱,要趁早赶快学,以后可以保身。但是工作实在太忙,所以一天拖过一天。上次被威胁去歌厅唱歌的时候,心里真是后悔死了。那时候如果有两下子,也不会灰头土脸的被逼着去唱歌。"
"干脆你也请个保镳不就好了?"
"我现在还是小角色,请保镳也是浪费钱。而且保镳再厉害,也不可能随时跟着我啊。我现在认真学,哪天出奇不意,就能露一手了。多爽快!在外面,路见不平也能拔刀相助呢。随便来个英雄救美,我的戏迷会爱死我。"
她又看了看时间:"不说了,我今天要提早去练习。"
正说话间,阿娟来到门口:"招弟,有个叫孙沁越的男生找你。"
招弟从宿舍走出来,望向不远处,便看见一名外型出色的男人。
孙沁越一改之前清新俊逸的模样,如今一脸胡渣,眼睛布满血丝,迎面走来。
这一年来,他的生活,就是忙与盲。
忙着央行外汇贸易的工作,忙着和父母争取婚姻自主,期间又要照顾生病的父亲,当个尽责的儿子。
他经过鸟园,看见被关在笼里的鸟儿,惊觉自己的生活和笼中鸟,相差无几。
盲得失去人生方向。
一时之间彷徨无措,于是听从庄丽心的建议,辞去工作,参加留学考。
一切准备就绪,他立刻赶来见她,只盼她能救自己脱离困境。
招弟看见他憔悴的模样,感到疑惑,心想:"才一年多不见,这人怎么看起来象是已经过了十年!变得成熟,带点沧桑?"
终究朋友一场。
"你还好吗?才一年不见,你整个人给我的感觉都不太一样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下星期一要走了。"
"去哪?"
孙沁越深深的望着心上人:"美国。我通过福特奖学金考试。"
他想看她有何反应,想知道自己的远行,是否会逼她吐露真情,想读懂她的心。一边在心里祈求:"说你爱我,求我留下来。说啊!拜托你!"
招弟愣了半晌,平静的说:"去美国深造是不错。但是,你原来的工作很有前景,放弃实在可惜。"
她心里有些难过,却不愿表现出来,微微一笑:"很多人拿到学位后,就直接留在当地工作,不回来了。你会吗?"
孙沁越试探性的问:"你能跟我一起去吗?"
招弟看着他,心想:"开什么玩笑?"
孙沁越接着说:"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规划。但是我真心希望你能陪我去。我喜欢你,喜欢了那么久。你也喜欢我的,不是吗?"
他鼓起勇气:"我们直接在美国结婚,我们可以......"
招弟对这男人,确实存有好感,却始终因为孙家两老而与他保持距离。
她无奈的制止他继续说下去:"孙沁越,说好了永远当朋友的。"
孙沁越的双眼,立刻蒙上一层雾气。
他垂眼望着她,一心乞求她的呵护与关爱。
"我的心好痛,是真的痛。这一年来,我每天都在想你,好想你,真的好想你。"
他想起这一年来,自己与父母的抗争,招弟全不知情,因而备感委屈,眼泪自俊秀的脸上流下来,语带埋怨:"招弟,你真狠。"
招弟叹了口气,感觉他满腹心事,语气转为柔和:"怎么?你留学象是被逼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