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咎由自取(二)
招弟点点头:"等打响知名度,再把售价提高到合理的价位,消费者也是能接受的。你尽快把成本、单价利润表和折损点给我。放进下一期的会议来讨论。"
锺有成在笔记本里,做了纪录。
招弟问:"我们跟木鞠这家公司,有什么特殊关系吗?"
"怎么了?为什么这么问?"
"木鞠连续三年都下了大单,今年的订单又加码?"
"不好吗?木鞠是跨国企业,经销商遍布全球。这也是秦经理跟郑经理合力招来的订单。"
招弟挑出一份报告文件,向锺有成挥了挥:"秦经理跟郑经理为了接木鞠的生意,主张要扩厂。这件事安排在下周三来讨论。"
锺有成问:"能说说你的想法吗?"
招弟说:"就目前的全球大环境来说,扩厂不可行。而且我们的出货能力已经不差,为了吃下所有木鞠的生意来扩厂,是一场巨赌。公司要稳健成长,最忌讳这种赌徒式的经营方式。宁可少赚点,求安全。"
她按下桌上分机:"阿惠,把木鞠所有的相关信息整理出来。最慢这个周五以前交给我,下周三开会时要拿来讨论。"
锺有成等招弟挂上电话,交给她一份文件:"明天早上十点的会议,重点聚焦在全球布局规划。这是一心企业和胜泉产物公司的调查书。都是极机密的资料。"
招弟翻阅内容,一边赞许:"做得好。"另外推上一叠文件,语气温和:"这些,全部退回!"
锺有成一愣。
招弟解释:
"我要求会议报告内容要精简。真正做到的人,不到一半。但是他们把[精简]两个字,做得最确实的,却是这种申请经费的报告上。你看看,一小张纸,简短写几行,就敢申请好几百万的经费。"
锺有成接过来,翻了几本:"是我的失误。我应该先过滤。"
招弟有些纳闷:"明明用的,是相同的语言文字,怎么沟通起来这么难?还是说,我真的太难搞?"
锺有成望着招弟娇艳的面容,心想:"你永远都是对的。是他们不懂你。"
他收起招弟退回的所有文件,微微欠身:"督导下属不够周延,是我的错。"
"阿成哥,这不全是你的问题。跟员工之间沟通不良,我也有责任。"
正说话间,杜恩惠急匆匆跑了进来:"招弟!招弟!"
招弟安抚她:"慢点,别急,怎么了?"
杜恩惠喘着气:"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
"随你。"
"刚刚传来好消息,说柏荣在肖邦国际钢琴大赛,得到第二名。"
招弟闻言,喜形于色:"真的!这是我今天听到最棒的消息!能拿到第二名,真的好了不起。"
锺有成一脸赞同,连连点头。
杜恩惠同样引以为荣:"我就问,谁是第一啊?结果你知道吗?原来这场比赛,竟然没有第一名。说什么......第一名从缺。奇怪了,那就给我们柏荣第一名,是会怎样?"
招弟笑了笑:"因为评审认为,没人有资格得第一。这个奖本来就很难拿。要跟一群高手一轮又一轮的比拚,最后留下来的才能进决赛。这个心理素质要很强,才能比到最后。柏荣一个才十八岁的孩子,独自到国外参赛,光想着就好佩服。"
杜恩惠点点头:"我叫他不要急着回来,难得飞去那么远的地方,至少先玩十天半个月。他说,他只想参加几场音乐会,之后就要赶回来,准备下个月画展的事。"
招弟说:"这孩子,遗传了父母的艺术细胞,也继承了他爸爸做事追求完美的性格。"
杜恩惠心想:"也遗传了他爸爸的俊俏模样。"
她接着说:"坏消息是,小田跟阿英出事了。"
招弟一愣:"发生什么事?"
杜恩惠说:
"我刚刚在外面遇到阿娟。她昨天去星星戏院看小田她们戏团的公演,说散场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一堆人莫名其妙的就发生推挤。前面有人跌倒了,后面的人还一直挤过来。阿娟说,她看到有不少人跌倒爬不起来,又被后面的人踩过去。她想救也没办法,因为她自己好几次都差点跌倒。大家互相踩踏,到处有人哀叫喊救命。她好几次被挤得没法呼吸。最后戏台倒塌了,很多人都送医院。"
"阿娟人呢?"
"她没事。"
"小田还好吗?阿英呢?"
"阿娟今天又跑回去问,听说昨晚戏院里,有重伤的,也有被压死的。她又跑到小田的戏团去问。小田的婆婆告诉她,小田断了一只手,阿英瞎了一只眼。小田她婆婆哭得好伤心。说戏班完了!"
招弟震惊的说不出话来,过了一会儿才说:"我们要找时间去医院看一下。你帮我排个时间,要尽早。"
杜恩惠和锺有成离开后,招弟靠着椅背,回想起多年前在剧团的学徒生涯,各种喜怒哀乐的情境,一幕幕的闪进脑海。
一群女孩朝夕相处,期间有欢笑,有吵闹,最后各奔东西。
招弟再想起杜恩惠刚刚说的事,以及田纪妮的婆婆那句:戏班完了!
她自己喉咙受伤后,不能唱戏,情绪低潮了好长一段时间,不禁替田纪妮和简阿英担心起来。
这天,陈美好在厨房炒菜,突然听到屋外传来几声节奏特殊的汽车喇叭声。
她立即关掉瓦斯炉,丢下炒菜铲子,快步往屋外走去。
一出门,就看见一部轿车,正回转车头。
她立即来到驾驶座前站定,待车里的人走出来,一脸恳求,语气委婉:
"先生,拜托你们,不要再来找他了。你们一直来找他去赌,我们家都快被他败光了。拜托你们放过他,放过我们一家。"
那人理着平头,神情冷淡:"我不是老板,我只负责开车来载人。"
陈美好低声下气的哀求:"都一样。只要你们不要来载他,他就不会去赌,我们就还有一个家。"
平头男心想:"就算我没来载他,也会有别家赌场的人来找他。"
他对陈美好说:"脚长在他身上,我也没逼他。你们是一家人,这些话,你不会自己跟他说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