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性情相投
听了招弟的一番话,何琼月想通一些事,懊悔自己一时脑残,满脸涕泪,诚恳的说:"我错了。二太太你原谅我。"
接着转头对杜恩惠说:"阿惠,对不起。"
杜恩惠心里还生着气,但是看何琼月哭得伤心,却又心生同情,于是静静看着她,不说一句话。
近来她读了招弟给她的书,又因陈美好在众人面前取笑她,做事不动脑,时常说错话。
她私下反省后,除了在招弟面前,仍是想什么说什么之外,在其他人面前,已经开始忍耐着少说话了。
招弟心想:
"柏荣的状况已经和缓。现在掀开这件事,陈美好只会把责任推干净。到时候,阿月就只是替罪羊。不如先留着,一边收买人心,一边看陈美好还能出什么招。"
她告诉何琼月:"我相信你是真心忏悔,也是有良知的人。只要你还我们清白,看在你对阿香忠心、对阿嬷孝顺的份上,我愿意原谅你。"
"謝謝二太太。"何琼月一迳的磕头致谢。
招弟扶她起来:"但是这件事,影响层面太大,是不能一笔勾销的。"
何琼月立即明白招弟的话中含意,望着招弟:"阿月没有读过多少书,拜托二太太教我。"
招弟心想:"真是个机灵的人,可惜不能留在身边。"
她问何琼月:"必要时,你愿不愿意上法院当证人?只是这么一来,你可能躲不掉法律惩处。不过你放心,我会帮你请律师。大概就是罚钱,还有名誉受损。"
何琼月并不害怕接受惩罚:"我伤害柏荣,原本就该死。所有处罚都是我该受的。只希望我阿嬷......"
想到抚养自己长大的唯一亲人,她张着恳求的双眼,望着招弟:"她年纪大了,又生病……"
招弟也给她一个坚定的眼神:"这个你放心。"
何琼月感激涕零:"谢谢二太太,以后我都听你的。"
夜深。
街上,两三家消夜专卖店生意興隆。
何琼月步出医院,走在人行道上,回想着招弟与自己的约定。
她感觉身后似乎有人,数次回头张望,却没半个人影。
她拐进一条静僻的小路。
这路段,左右兩旁都是住宅,家家户户早已关灯休息。
她感觉身后,好像有人靠近,一回头......
深夜。
街上人车稀少。
一部小客车熄火停在小巷里。
一辆脚踏车慢慢靠近小客车,是马火旺。
他将脚踏车停靠路边,左右张望,确定没人,立即钻进小客车副驾驶座,神色紧张,望着车外四周,低声说:"办好了。"
陈美好的眼睛急剧的闪了闪,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一紧:"真的?"一边望着四周,一边心想:"你办事有这么利落?也太顺利了吧?"
她再问:"你确定吗?"
马火旺神色淡然:"现在应该还在停尸间,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确认一下?"
陈美好顿时感觉一股寒气,直透脏腑。
隔了一会儿,她动了动嘴角,才艰难的开口说:"不用。"
她定了定神,很快的恢复了平日尖酸苛薄的模样:
"别人拍电影都赚钱,看看你,却是一身债务。这年头,人人见到穷鬼,都是当瘟疫一样,远远的避开。你想想,现在还有谁会记得你?"
说着将一大包鼓鼓的纸袋,塞进马火旺的怀里:"也只有我,还真心拿你当朋友。我愿意跟你联络,那是你的福气......"
马火旺打开来看,是好几叠纸钞。
他哑着嗓子,低声打断陈美好的话:"你以后不要跟我联络,也不要再来找我。"
陈美好一愣,有些莫名其妙。
她万万没想到,会从马火旺的嘴里听到这种话,这比马火旺把事情办砸了,更令她不舒服。
紧接着,马火旺从齿缝里冒出一个字:"干!"
他恨恨说道:"尽做些伤天害理的事。年纪越大,胆子越小。"
这些话,到底指的是谁,他自己已经弄不清。
或许,他说的是自己?
他感觉自己的心,受伤很重,好空洞,好累,负担好重。
陈美好听在耳里,有一种被侮辱的感觉。
因为马火旺做的坏事,大都与她有关。
不悦的神色,在她的脸上一闪而逝。
她控制好情绪,转头望了他一眼,发现他的嘴唇直打哆嗦,眼袋肿得象是泡过水,一张脸尽显苍老,神态烦躁不安。
她感到嫌恶,暗道:"没用的家伙!"
回过头来,望着前方的街灯,扶着方向盘,嘴角微扬,心想:"不要再联络?正合我意,还怕你这倒霉鬼纠缠咧。"嘴上说:"好。你保重。谢谢你这些年来的照顾跟帮忙。"
马火旺不搭腔,半晌,一脚跨出车外,轻轻带上车门,头也不回的,骑上脚踏车离开。
陈美好看着马火旺的背影很快的没入黑暗里,想着他刚才说的话:"......停尸间......伤天害理......"顿时觉得四周阴森起来。
她依旧是冷静沉着,没有丝毫不安和害怕,一扬眉,暗道:
"阿月,你要认命。谁叫你出身低,谁叫你挡了我的路。要知道,这都是因为薛招弟。是她害你的。是薛招弟害死你的。"
董事长办公室。
招弟交给万泰安一份资料。
她自认在公司,自己与万泰安是上司与下属的关系,因此神情与态度,都比在家来得谨慎庄重。
"我依照时间顺序,做成条列式。每一页都有何琼月的亲笔签名。"
万泰安拉来一张椅子:"坐吧,这里没别人。你不是有腰伤跟脚伤吗?"
招弟微微一笑:"弯着腰说话,确实很累。"说着不客气的坐在万泰安身旁。
两人看着同一份资料。
招弟因为需要解释,所以与他靠得近。
女孩的一绺长发,几次碰触了万泰安的耳朵和面颊,这不经意的搔痒,令他的心,轻轻一颤。
男人的心湖荡起涟漪,由一个小圈,扩大,再扩大。
一层层,一圈圈,几乎将整个湖面占满。
万泰安脱口问:"我在画廊有个展,你愿意来看看吗?就在今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