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爱无止境
王鬼头下巴一抬,身边人立即将一份文件交给招弟。
"明年三月的档期,就这么说定了。我也不为难你,演短剧就等明年三月好了。但是今年,你还是要来。就唱几首歌而已,花不了你多少时间。"
他语气坚定:"那上面的时间,你一定要到。否则,我送来的,就不是狗头,而是弹头。"
招弟仔细看了看行程:
"王老大,我之前答应别人,那都是有签约的。像你安排的这几个时段,我当天晚上在台北有表演,如果下午跑去高雄,我不可能在短时间内赶回去。除非我能飞。"
"这还不简单,我让人开直升机来接送。一定在开演前把你送回来,这样你还有什么话说?"
林爱玉一边惊叹王鬼头的大手笔,一边为招弟担心,忍不住插话:"你当我们招弟是钢铁做的,都不用休息喔?"
一个想讨老大欢心的小喽囉,见到林爱玉对老大不恭敬,逮到了机会,准备好好表现以表忠诚,立即上前一步,想打林爱玉,给老大出口气。
招弟看他动了肩膀,而且目光一闪,就猜到他的意图。
小喽囉才刚刚伸出手,招弟几乎同步的伸出长腿绊倒他,接着站起身,扳住他的手再向后反折,令他痛得高声呼叫。
另外三名喽囉想上前帮忙,剧团四名男员工跟着冲上前,双方怒目对峙,只等各自的老大发号施令。
招弟问王鬼头:"团长不只是我阿姐,更像我亲妈。王老大,你能容忍别人欺负你的老母亲吗?"
王鬼头瞥了小喽囉一眼,暗道:"没用的家伙,连个女人也打不过!这个薛招弟也确实有点本事。"
他对自己的小弟厉声喝斥:"怎么对团长没大没小?还不快跟团长道歉!皮在痒!"
招弟又加重了力道。
那人连声哀号,赶紧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团长我错了!"
纽约的地下车站。
冷冷清清。
孙沁越踏出地下火车,一路从地下道走上来,刚刚靠近车站出口,就被扑面的冷空气冻得停下脚步。
灰灰的天空,厚厚的云层压得低低的。
他适应了一会儿,即刻走上街头。
孤单的男人在冷风中微微发抖,又咳嗽又打喷嚏,于是拉高围巾罩住半张脸。
他有点喘,从口袋拿出一瓶喷雾剂,嘴里含着管子,挤压着气球打气,将药剂打进嘴里。
很快,喘气的状况获得改善。
他将喷雾剂收进口袋。
这奇冷的天气,令孙沁越的心情越发低落。
他抬头看着天上的云层,想起那片海,以及当时并肩而坐的招弟。
街道上,有人推着单车经过。
他想起自己和招弟,单车双载,沐着夕阳,在新生南路上。
街上的许多事物,常常令他联想起招弟。
这无尽的思念,令他不自觉的落下泪来,满腹忧伤,心想:"不管到海角天边,你都在我心里,我还能躲去哪?"
他有些后悔:"早知道是这样,我又何必远离我的故乡?"
他看见一名白发苍苍的流浪汉,瑟缩的躲在街角,像昏睡,又象是被冻昏。
于是走上前,脱下厚大衣,披在流浪汉身上。
那流浪汉突然得了一件大衣,紧紧的将自己裹在衣服里,继续酣睡。
孙沁越只身一人,在凛冽的寒风中走着,经过的路人看他穿得单薄,都不自觉的拉高自己的衣领。
他来到这陌生之都,将近两年,象是对父母的抗议,又象是惩罚自己的懦弱。
几片像鹅毛又像棉絮的细雪落在他的肩上、眉毛与睫毛上。
天空飘着雨雪。
冷透!
他感觉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他不理会冷风刺骨,心想:"招弟如果看到这些货真价实的白雪,该有多兴奋?"
他想起招弟乐呵呵的笑脸,不自觉跟着笑了。
吸进冷空气,使他胸口发疼,咳嗽不止,好不容易缓了缓,举步向前,望见不远处,一名横过街道的女子,竟然神似招弟!
朝思暮想的招弟!
他顿时来了精神,急忙追去,见女子拐进街道转角。
明知不可能在这里遇见招弟,但是他不管,拔腿拼命追。
只是看了一眼一名神似招弟的女子,令他长期克制的想念,如干柴遇烈火般的蔓延,一发不可收拾!
想她,想得象是疯了一样!
无奈松软的白雪几次绊住了他,让他连快走都不容易。
一转弯,女子已不见踪迹。
哪里有招弟的身影?
作梦!
他摇头苦笑,站立街头中央,任雪雨滴滴打在脸上,湿了衣衫。
一阵风吹来,冻得直打哆嗦,却还是四处张望,希望能捉住一点招弟的影子。
就算是影子也好。
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对招弟炽热的爱,即使跨过大洋,历经两年的时间不见一面,依然无法止息。
他不自觉的哼起招弟唱过的戏曲。
他一边想着她,一边低声哼唱。
对招弟的爱,无法抑制,父母的阻挠,也无力解决。
无奈下,他悲伤落泪。
他心想:"都说眼不见,心不念。为什么招弟的模样,在我心里还是那样清晰?就像昨天才见过一样?"
他对招弟的思念,没有一刻淡忘,对招弟的企盼,无法减少分毫。
他不禁自问:"我要怎么做,才能忘了你?我该怎么办?"
孙沁越低声轻喊招弟的名字,每喊一声,都像得到安慰一般。
一对夫妻带着一个小女孩经过他身边。
小女孩听见他喃喃自语,好奇的看了他几眼,却让身旁的父亲制止,将她抱了起来,快步走远。
小女孩靠在父亲的肩膀上,仍是好奇的露出双眼,偷偷望着他。
孙沁越望着这对父女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深感怅恨:"如果没有那场水灾,或许......"
"孙!"身后一个男声唤他:"我刚刚看到你,好像在追什么,追得好急,是不是皮夹被抢?"
一名操着广东腔,二十出头的男子走上前,喘着气问:"我一路追过来,想帮你。"说着东张西望:"到底发生什么事?"
孙沁越苦笑着摇摇头,没答话。
一名女生帮他回答:"神经发作啦!"回话的,是庄丽心。
她一路跟着追过来,同样喘着气,看到孙沁越没事,心想:"相思病又发作了!"
简修文看了庄丽心一眼:"这话说的......也太难听。朋友间,开开玩笑可以。但不要太过火吧。大家离乡背井来这里读书,要相亲相爱才对。"
孙沁越倒似不在乎,让简修文搭着肩,往回头路走去。
庄丽心瞪了孙沁越一眼,轻哼一声:
"我没开玩笑。他这个人,正好可以跟我在心理学课程读到的内容,作实际对照。书上说:[在实际生活中得到满足的人,缺少创造性和上进心],看看他在课业上的杰出表现,那绝对不是幸福的人能够做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