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幡然醒悟
这名中年妇人将桌上供品排列整齐,一边对招弟说:
"就是我婆婆啊。她昨天看见那个......以前住在高地那边的有钱人,家里开布庄,姓孙的。我婆婆说,当年你们两家有来往。"
招弟等三人听了,都是一愣。
妇人续道:"我婆婆说,大水过后,姓孙的全家都搬到台北去了。所以我想,他昨天应该是过来看老朋友。我婆婆说,那姓孙的,一个人站在公祠里,哭了好久好久。"
招弟闻言,惊愕中,内心升起酸楚与无奈。
她定了定神,看了杜恩惠一眼。
杜恩惠立即拿出一个鼓鼓的信封袋,交给妇人:"这笔钱,麻烦你点一下,再签个名。"
招弟在一旁,等待妇人数完钞票签收后,对她说:
"美珠姐,我另外还有工作要处理。这笔钱,你先收着。麻烦你帮我问甜粿伯,看看公祠旁边,能不能栽种一些茉莉花?其他的,就当作是维修费用。"
妇人将一本簿子交给招弟:
"薛小姐,你上次给的钱,还剩下很多。这些是收据。你另外给我们薪水,让我们生活改善很多。我公公婆婆,我们一家都很感谢你,真的很感恩。"
招弟接过帐本,快速浏览收支款项,最后在上面签名:"你们把公祠整理的很整洁,我也要谢谢你们。"
美珠想起一件事,从柜子里取出一叠信件:"这是孩子们写给薛小姐的感谢信。"
杜恩惠帮忙接过信件。
美珠一脸真诚:"你给村里造桥、铺路、给小孩设奖学金,真是大善人。村人都想当面向你道谢。偏偏你每次来,都要我保密,不准我对外说,而且都是一大早来,又匆匆离开。等一下,一定又有村人要唸我了。"
招弟将帐本归还:
"你跟大家说,只要用心爱自己的土地,努力去生活,就算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我小时候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反馈乡里也是应该的。还有哪些设备需要换新,不要拖延,随时打电话跟我的秘书讲一下。我如果没空,也会请人过来看。"
三人祭拜完毕,便搭车离开,回程的路上,一路无语,各自想着心事。
招弟在心里与父母对话:"爸,妈,他突然来看你们,是什么意思?"
她的脑海立即浮上一句话:良心发现。
她暗道:"其实我已经不恨了。也老早明白,人生路上的大石头,能让我跳得更高。"
接着,她又想起孙沁越,想起当初两人在一起的时候,许多甜蜜的往事。
她在心里对爱人说:"沁越,我做到了当初对你的承诺。你一定在为我喝采,对吗?"
回到总部,招弟进入董事长办公室,坐了下来,思索一阵之后,便拨了电话分机:"阿成哥,麻烦你跟财务组联络一下,下周一来讨论日上的经营权。"
挂上电话,她在心里对爱人说:"不管他们对我做了多么过分的事,他们终究是你的父母。每当我想起你,我就不忍心......让他们太伤心。何况,已经事过境迁了。"
一个月后。
"阿惠,麻烦你联络孙沁菲,请她来公司一趟。"
孙沁菲来到泰安商业大楼,见了招弟。
她一边听方律师解说,一边读着手上的文件。
方律师问:"请问孙小姐还有什么疑问?尽管提出来。"
孙沁菲客气的点头:"方律师说得很清楚。我都听明白了。"
招弟向方律师道谢,再对孙沁菲说:"那就请姐姐回去跟孙伯伯说一下。你们讨论看看,如果同意的话,就约个时间,到总部来签约。"
方律师离开后,孙沁菲红着眼眶,望着招弟:
"招弟,谢谢你,你大人大量,还愿意帮忙。我......其实我......我应该拒绝的。我们孙家,实在没资格接受你的帮助。我们孙家对不起你。我也对不起你。"
"你没有对不起我。小时候,你对我很好。"
"有的,我应该为你争取的,我都没做到,放任你一个人孤单奋斗。其实这些年来,我常常想起你,总在心里为你祈福。幸好老天有眼,你成长的比谁都优秀,我跟我弟都比不上。实际上,是我弟配不上你,是我爸妈......他们......"
她流下感激和惭愧的泪水:
"招弟,你真的是太委屈了。我......请你原谅我。我到现在,还护着我爸妈......你......你心胸真是宽大。难怪能坐上这个位置,也只有你能。"后面那句话,硬是说不出口。
招弟,原谅我,没有把那笔钱的实情告诉你。我实在做不到。
招弟抽了一张纸巾给她:"我只是尽我所能,尽一点心力而已。因为,你们不是别人,是沁越的家人。"
孙沁菲一听,哭得更加激动:"招弟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代我爸妈,诚心向你说对不起。"
招弟见她哭得满脸涕泪,想起苏东坡颠沛流离的一生,以及他晚年写的诗句:
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
招弟暗道:"跟大文豪比起来,我算什么。那些伤口,只会让我更强大。"
她温声安慰:"过去的事不要再提,把当下的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姐姐,你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也不容易。"
孙沁菲擦去涕泪:
"现在好多了。至少不用像之前那样,天天都要担心,害怕被丈夫打骂。而且离婚后,两个孩子都归我。我以后也要像招弟一样,做个新时代的女性。"
她回到娘家,将文件资料交给父亲,帮忙转达招弟的意思:"招弟愿意借钱给我们。条件是,工厂跟布庄的经营权,转让四分之一给她。"
孙开勋看着手中文件,又惊又喜,颤颤巍巍的扶着椅子起身:"真的?我不是在作梦吧?"
毛羡时跟着问:"所以......她不是全部吃了?"
她望着丈夫:"不是并购了?"
孙开勋开心的流下泪来,告诉妻子:"大股东还是我们,招牌也是我们的。"
毛羡时心想:"怎么可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