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华茂春松(二)
孙沁越也是神醉情驰的观众之一。
只不过,他在看戏过程中,常常留意身旁父母的反应。
他发现,他们在观剧过程中,一脸专注,而且在中间休息时间,仍是表情复杂,似有无限心事,彼此之间,也是甚少交谈。
他知道,双亲也深受戏剧吸引。
他相信,父母亲的内心,正在经历一场巨大转变。
因此,他不去打扰,只在心里乐呵呵,暗道:"怎么样?这个儿媳,是不是很优秀啊?"
他因为招弟的杰出表现而一脸得意,好像招弟已是他孙家人似的。
观众席,一片静悄悄。
后台,所有参演的团员们,也都静静等着,偶尔互望一眼,会心一笑,对于这种情况,早已经习惯。
有些人还在心里数:"一......二......三......"想猜看看,数到几号之后,会听到观众如雷的掌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第一个回过神来的观众,率先鼓掌。
这突然爆起的掌声,让其余观众想起来,戏剧已经结束,思绪也逐渐回到现实,接着群起响应。
大家边鼓掌边想:"真是值回票价。"
爆竹般的热烈掌声,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
原来静止不动的帘幕,终于在热烈掌声与观众殷殷期盼下,缓缓拉开。
国乐团奏起《送君别调》。
众演员轮番出场,向观众致谢。
国乐团改奏《玉树临风》。
招弟与林爱玉,双双换上华丽谢幕戏服,手牵手出场。
那雀屏似的华服,耀眼夺目,将招弟俊俏的姿容,衬托的犹如天人一般。
观众的眼睛皆为之一亮,惊艳声此起彼落:
"招弟好俊哪!"
"怎么有这么好看的人!"
"这也太好看了!"
"光看这一对,票价就值了。"
"裙摆拖地几十呎,这样一件衣服,起码十万块跑不掉。"
剧中所有演员齐聚一堂,让剧迷们将剧情,从头至尾快速的串起来,多数还沉浸在戏剧余韵里的观众,此刻都感动的热泪盈眶。
热烈的气氛拉到最高点!
观众的情绪都沸腾了!
节目虽然已经结束,但是没有一个观众离席。
有的人尚且沉浸在戏剧情境中,流连不舍。
有的人还想再看招弟一眼。
一票女粉丝相继走到舞台前方,将金块、金鍊与红包,置于台上,手指着招弟。
这些,都是没赶上会客时间的戏迷。
有一个女人往台上丢了一叠现金,吸引招弟的注意。
招弟心想:"咦?台中的干妈?刚刚在会客室,已经送了三十万,怎么又......"
她捡了起来,被戏迷的热情深深感动,对她深情注视了几秒,令这戏迷差点忘了呼吸。
送上大礼的粉丝们,既开心又得意,彷彿招弟接受她的礼物,能为她带来无上的光荣。
所有大小礼物,不分轻重,招弟都是上前双手接过,并鞠躬道谢。
杜恩惠和另一名团员在一旁,帮招弟收花束等大型礼物。
招弟又接过一个红包,暗自掂量,心想:"光这包就上万了。"一边对着台下的戏迷放电,电得人人发晕,恨不能再多给点赏金,以求得招弟的注目。
幕后男歌者拿来一个托盘,上面直立摆放赵秀香赠送的开屏黄金扇子和金鍊子,以及翡翠,在众人面前展示。
扇子和鍊子金光闪闪,翡翠硕大难得,见者无不惊呼赞叹。
人人一望便知,这托盘上的黄金珠宝,必定价值不菲。
幕后男歌者说:"感谢赵小姐送给招弟的黄金扇、黄金项鍊以及二十克拉的顶级翡翠。谢谢您的支持与鼓励。感谢。感谢。"
大多数观众为这份厚礼而咋舌。
有人低声说:"送这么贵重的礼喔?家里是挖金矿的腻?"
"我听说,有人还送她楼房呢。"自认没这能力,否则也想送给招弟,以此讨好她的人说道。
"很多人要认她做女儿。"想当招弟干妈的人接口。
"一堆有钱的干妈。"这是充满艷羡的声音。
乐曲将近尾声,是返回后台的时候了。
招弟向观众挥手道再见。
她的视线停在第一排,其中一名女观众身上,超过三秒钟。
这女人一身珠光宝气,是朋友带她来看戏的。
一齣戏从头看下来,她已经深深迷上招弟了。
此时再迎上招弟的注视,一颗心怦怦跳得好快。
一种久违的恋爱滋味,瞬间浸润了她干涸的心。
招弟知道,再过不久,自己就会多一个,双手奉上黄金钻戒的干妈了。
随着招弟等演员走进后台,观众也开始离席。
幕后男歌者的声音传来:
"现在是晚间十点。请各位贵宾小心阶梯,祝您阖家平安。"
陈美好望见锺有成站在最后一排观众席后面,双手搭在椅背上,痴望着已经散场的舞台。
锺有成遥望招弟表演过的地方,忽然明白了她的坚持,以及她对于戏剧的那份感情。
招弟饰演的曹植,那哀怨凄凉的模样,仍萦绕着脑海,再想起她是抱病演出,不由得暗想:"令人心疼的孩子。"
他真切的明白了。
招弟因着一份对戏剧的狂热,得以维持生机与活力。
他回忆起舞台上,翩翩起舞的招弟,心想:"她一直是个努力求生存的孩子。为了活下来,这么努力,怎不令人汗颜?"
私底下的招弟令人心疼,舞台上的招弟极具魅力。
两种面目,都令他恋恋不舍。
招弟像一株小草,在极端恶劣的环境下,依然青翠而且欣欣向荣。
当你还在为这株暴风雨中的小草心生不忍,同情它遭受的苦难时,雨过天青后,却发现,它已经长得比想象中,更加茁壮了。
现实生活中的遭遇,促使招弟往[升华]的方向找出路,使得她的艺术才华能充分发挥。
锺有成想起招弟如今的成就,不由得赞叹:"当真不凡!"
他不得不钦佩她,不得不为她动心,暗道:"已经被紧紧的抓住,今生再也逃不开。"
陈美好早就知道,心上人爱着招弟,只是之前不愿意这么想。
她暗想:"不过是个打杂的孤儿,现在改成唱戏的,就会卖骚。她凭什么!"
招弟在她的眼里,永远是多年前,刚刚进剧团的十三岁丫头,家世学历都没有。
她对于这些年来,招弟的快速成长,一律视而不见。
即使如今,招弟已经在剧坛上占有一席之地,陈美好仍是一肚子不服气,只一心认定:"她就是运气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