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丝雨如愁
招弟看着时钟,奇怪孙沁越为何还没来?
她来到住家楼下,往街口张望。
每当有类似孙沁越体型的人从街口转进来,她就细看,却一再的失望。
伸长脖子望了好久,却没盼到爱人出现。
杜恩惠撑着伞来到她身边,静静的陪伴。
晚间十一点半。
赵秀香的司机驾着私家车准时出现。
招弟的信心开始动摇。
沁越怎么还不来?
她一再确认时间无误,却因为爱人尚未出现而不敢举步踏上车。
"大哥,我朋友还没到,请你等一等。"
"没关系。"司机先生很客气:"慢慢来,不要紧。我就坐在车里等。"
"谢谢。"
招弟无从得知孙沁越的情形,一边心急,一边又对司机感到抱歉,每每望着司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内心极度煎熬,心想:
"早知道就不搭阿香的车。这样让人家干等,真是难受。"
杜恩惠知道招弟心急,却是爱莫能助,只能从屋里搬来椅子让招弟歇歇脚,陪在一旁。
招弟怀着沉重的心情,无奈望着街道,内心的紧张和不安,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高涨。
坐立难安。
她隐隐对这场约定感到怀疑:"他会来吗?"
她立即告诉自己:"确定的,都约好了。"
忍不住又想:
"出门了吗?"
再想:
"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意外?"
这念头一起,她有一种心惊的感觉。
她安慰自己,试着压下那份恐慌和焦虑:
"晚点离开没关系,不要自己吓自己,只要见到沁越就好了。下雨天,可能不好叫车,他在路上耽搁了,也可能是塞车......"
她开始为男人没有及时出现找各种理由,但孤独和凄清的感觉却袭上心头。
原该是凉爽的天气,她却觉得冷。
她听到风声萧萧,象是为她叹息。
凄冷的寒风,令她不自觉的搓了搓双臂。
凌晨一点。
夜风吹动了窗棂,传来阵阵轻响,让原本就睡不着的赵秀香睁开了眼睛。
她望着窗外的凄风苦雨,一边想着招弟的事,只觉得这雨声风声格外令人愁烦。
锺有成在自家房间,满怀心事。
他坐在桌前盯着书本,却是连一页都没翻过。
一阵轰隆隆的响雷将他唤回现实,他起身对窗而立,听着大雨扑打窗面的叮咚声。
由于外面一片漆黑,玻璃窗面折射出自己的身影。
那是凄怆的神情,犹如向爱人诀别。
他伸手在窗面上,自己投影的胸膛处,一遍又一遍的写下一个名字。
心情和天气一样,郁闷沉重。
孙家庭院。
原来孙沁越听到母亲的问话,吓出一身冷汗,回头望着母亲,紧张得不知如何回应,傻傻愣在原地。
母亲站在屋子门口台阶前,冷着脸问他:"怎么不回话呢?这么晚去哪?"
她望着儿子身边的行李箱,一脸诧异:"你......你这是要去哪?事先都没听你说过。外面风大,快进来,跟我说清楚。"
孙沁越看着母亲,不由得暗暗叫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毛羡时见儿子闻言不动,只好走下台阶,来到庭院,强拉儿子进屋。
孙沁越却不肯听从。
他知道,离大门越远,就是离招弟越远。
"你怎么回事?有话进屋里说。这里风大,你会感冒的。"
"我有事。是学校的事。"
"这么晚了,非得晚上出门?还带行李箱去学校?你当我傻呀?偷偷摸摸的,想去哪?去找招弟,对不对?"
孙沁越望了手表一眼,心想:
"怎么办?直接冲出去?可是,妈妈一定会追出来,还是走不了。不然回屋里,骗妈妈说不出门了,等她睡着了再去?可是招弟在等我......"
毛羡时很感叹:
"你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孩子。你知道我怀你的时候,吃了多少苦?生你的时候,又遭了多少罪?你从小身体不好,我和你爸爸,是怎样细心呵护你,栽培你?现在你长大了,为了一个女人,你要抛弃我们?"
"没有的事,爸妈对我的恩情,我用一生来孝顺,都偿还不了。"
孙沁越委婉的哀求母亲:"让我出去一下好不好?我去去就回。"
毛羡时早看出来,儿子的心已飞到别的女人身上,而这个女人的出身,又令她十足鄙视,无法接纳。
尤其那一笔巨款造成的心理负担,更是让她无法承受。
她无奈的问:"儿子,这世上有这么多好姑娘,为什么非她不可?"
"我跟招弟,就像你跟爸爸一样。你跟爸爸能在一起,为什么我就不能?你如愿进了孙家门,圆满了你跟爸爸的爱情。为什么不给招弟一个机会?给你儿子一个机会?我们也能创造属于我们的幸福......"
毛羡时怒火中烧:"不要拿我跟她比!一个唱戏的,人人都看不起的人......"
"妈,你没看见一堆人捧着黄金和钞票要送给她?谁看不起了?"
"男人上妓院,也是捧着钞票给妓女的。"
"妈,你为什么要说这么苛薄的话?你不但侮辱了招弟,也侮辱了你儿子。"
"你竟然骂我苛薄?一个戏子,搞得我们全家一团乱。所以我说她是扫把星。难道不是吗?"
天空飘起细雨。
孙沁越望了手表一眼,与母亲的对话,耽误了不少时间,想起招弟,他一刻也待不住:
"妈,下雨了,招弟在等我。她一定在吹风淋雨。你让我出去好不好?你一定明白我的心情......"
毛羡时高声打断他:"我不明白!"
她感受到儿子的焦急,更加痛恨招弟:"你一定要去吗?"
孙沁越心想:"不说了。说再多也没用。"
他解开母亲的手,转身想走。
毛羡时上前拉扯儿子的背包,厉声道:"不准去!"
孙沁越急着离开,脱口说:
"拜托你不要管。我不是小孩子了。说得好听是为了我,其实是把你们自己的喜好,强加在我身上。我一直在意你们的想法,可是你们只在乎自己。"
毛羡时很伤心,问儿子:"你不听我的话了?你说这话,就像拿刀刺我的心一样。孩子啊,爱错了人,是会毁掉一个家的啊。"
孙沁越不理会母亲,拉开二重门锁。
如今,毛羨時对招弟的恨意,已经到了不共戴天的地步,暗道:
"这丫头简直是魔鬼!竟然怂恿我的乖儿子私奔!说什么都不能让她得逞,绝不能让这个孤女进我孙家门!"
她想起了电视剧里,私奔的子女最后抱着孙子归来,恳求父母原谅的场景,她简直要疯了!
她寻思着昨天才看过的家庭伦理剧,暗道:"幸好我儿孝顺,现在能绊住他的,只有苦肉计。好,扫把星!我就跟你拚了!看谁厉害!"
毛羡时眼见儿子执意要出门,于是恐吓他:
"好,我不拦你。你去吧,要知道,你这一去,就再也见不到我了。我儿子跟一个戏子私奔,丢我们孙家的脸,我没脸活在世上。你一出门,我就一头撞死。你去,但是你不要后悔。"语气甚是坚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