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亲领军方块现涧口
话分两头,帝渊军后撤之后,寨墙之上,南松、南鲁鲁、曜雁门并肩而立,凝望着帝渊军动作。
南松面色凝重,手指缓缓捋过下颌短须,沉声道:“敌将凶猛,却并不急躁强攻,反退而筑营,此乃围困之法。观其营寨布局,分明是要将我寨与梓昕寨的联系彻底掐断。”
曜雁门恨声道:“真乃鼠辈!”
南鲁鲁微微摇头,目光敏锐地扫视着帝渊营中调动:“兄长所见极是。彼非怯战,而是意图明确。此涧口乃连接梓昕、黄光二寨之咽喉,一旦被其扼死,两寨便成孤军,首尾难顾。
白齐一虽傲,用兵却稳,更有那秦兰茂从旁辅佐,不可小觑。”
南松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决断:“鲁鲁所言,正合我意。敌军欲困死我等,我等岂能坐以待毙?”
他转向南鲁鲁,“鲁鲁,你武艺最高,应变迅捷。予你一百精锐轻骑,皆选善射敢战之士,寻机出营。不必与敌大军纠缠,专事袭扰:焚其粮车,射其巡哨,夜惊其营,务使其日夜不得安宁,延缓其筑营合围之势!”
“领命!”南鲁鲁抱拳,无半点迟疑。
南松又看向曜雁门,语气郑重:“雁门兄弟,你速持我亲笔书信,赶往黄光寨,面呈南风、魏武二位将军,禀明此处军情。务必小心!”
曜雁门慨然应诺:“将军放心,末将纵粉身碎骨,亦将此信送达!”
计议已定,众人分头行事。是夜,南鲁鲁领百骑出寨,依托山林掩护,开始对白齐一主寨进行袭扰。而曜雁门则携书信,带三五亲随,悄然没入群山暗影之中。
如此过了三四日,帝渊军虽日日增援,人手愈多,营寨渐固,却也疲于应付南鲁鲁神出鬼没的袭扰。白齐一屡次派兵搜剿,却总被其借助地形轻易摆脱,反折了些人马,心头愈发焦躁,每想攻寨,南鲁鲁却又出现在寨墙之上,令人强攻不得。
这一日,忽有探马来报,西南方向烟尘大起,似有大队人马逼近!
白齐一与秦兰茂急忙登高观望。只见尘头之中,一杆“曜”字大旗迎风招展,旗下兵马盔甲鲜明,刀枪如林,正是曜灵援军!
为首一将,豹头环眼,燕颌虎须,身披乌甲,手持钢枪,胯下乌骓马嘶鸣如雷,不是曜日又是何人!
原来,曜雁门星夜兼程将书信送达黄光寨。南风、魏武得知涧口被围,梓昕寨通路将断,深知此事非同小可。二人当机立断,命曜日引三千精兵,先行驰援涧口,务必打通要道。
曜日骁勇,一路疾行,正撞上南鲁鲁率骑袭扰归来。两下合兵,气势大振。
“鲁鲁兄弟!”曜日声若洪钟,“某奉南风将军之令前来!且看某破了这帝渊营寨!”
南鲁鲁银甲染尘,目光沉静:“曜日将军来得正好。白齐一武艺高强,其副将秦兰茂亦非庸手,将军须小心应对。”
“哈哈!帝渊名将又能如何?某正要会会这帝渊名将!”曜日大笑,乌钢枪向前一指,“儿郎们!随我冲阵,踏平敌营!”
“杀——!”
曜日军与南鲁鲁百骑合流,如同山洪,直冲帝渊军营寨东翼!
白齐一闻报,不惊反喜:“来得正好!省得某去寻他!”当即提枪上马,欲亲出迎战。
秦兰茂却拦道:“将军乃一军之主,岂可轻动?敌军主动攻寨,必定有恃,末将愿先往拒敌,试其虚实!”
白齐一略一沉吟,想到前次鸣金之事,冷哼一声:“既如此,秦将军小心。若见不支,即刻退回,某自来接应!”
“末将省得!”秦兰茂拱手,随即点齐一千兵马,提了那对混铜锏,冲出营门。
两军相遇,更不答话。秦兰茂舞动双锏,直取曜日!
这秦兰茂膂力过人,双锏势大力沉,招式朴实无华,却招招狠辣,专砸兵刃、扫马腿。寻常将领遇之,恐难抵挡三合。
然曜日何许人也?身经百战,勇冠三军!乌钢枪在他手中,如黑龙翻江,刚猛绝伦。见秦兰茂双锏砸来,他不闪不避,吐气开声,运足臂力,硬生生架了上去!
“铛——!”
巨响如同霹雳!秦兰茂只觉双臂剧震,虎口发麻,双锏几乎脱手!心中骇然:“好强的臂力!”
曜日得势不饶人,枪法展开,如狂风暴雨,尽是大开大阖的杀招。点、刺、挑、扎,枪枪不离秦兰茂要害。秦兰茂勉力支撑,将双锏舞得密不透风,却仍被那霸道枪势压得节节后退。
战至三十回合,秦兰茂已是汗流浃背,气喘吁吁。曜日觑得一个破绽,乌钢枪猛刺其胸口,秦兰茂心神大乱,急忙咬牙奋力,手中双锏十字交叉,格挡上去。
“开!”曜日一声暴喝,臂上筋肉虬结,竟将秦兰茂连人带锏震得离了马鞍,向后倒飞出去!
秦兰茂落地翻滚数圈,狼狈不堪,双锏也撒手飞出。亲兵拼死上前,将其抢回。
主将败阵,帝渊军阵脚微乱。
“哈哈哈!帝渊无人!”曜日纵声长笑,乌骓马人立而起,“儿郎们,随我冲垮敌阵!”
就在此时,帝渊营中鼓声大作,白齐一亲率大军涌出。他见秦兰茂败得如此狼狈,脸色阴沉如水,长枪直指曜日:“曜日!休得猖狂!白齐一来也!”
曜日正欲迎战,身旁南鲁鲁疾声道:“曜将军!敌军势大,营垒坚固,急切难下。彼军新败,士气受挫,不如趁势追击,白齐一我自当之!!”
曜日虽勇,并非无谋,闻此言觉有理,当即下令:“鲁鲁务必小心!儿郎们,追!”
曜灵军趁势掩杀,帝渊军因主将新败,士气低落,且战且退。白齐一被南鲁鲁缠住,几次想整备军马不得,只好恨恨咬牙后撤。
曜日一马当先,追杀五里之地,沿途斩获颇丰。
正追间,忽见前方山道转角处,旌旗蔽日,一支军容严整的帝渊大军列阵而待,阻住去路。中军旗下,一人青衫儒巾,面容清隽,三绺墨髯随风轻拂,正是帝渊主帅方块!
原来方块接到涧口急报,知此地紧要,也恐白齐一有失,故亲引五千精锐前来接应。
曜日见对方阵势森严,主帅亲临,心知不可再进,当即勒住马缰,高举乌钢枪:“止!列阵回营!”
曜灵军令行禁止,前锋变后队,缓缓后撤,从容退回涧口寨方向。方块亦未下令追击,只目送曜日军远去,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曜日回到涧口军寨,与南松、南鲁鲁聚于帐中。
曜日将追击遇方块援军之事说了一遍,随后浓眉紧锁道:“方块亲至,可见其对切断我通路之志甚坚。然黄光寨外,亦有白一色大军压境,如此该如何是好。”
南松叹道:“黄光寨虽险,然梓昕寨乃秦川腹心,粮草囤积多在于此,更是联通四方之枢纽。若梓昕有失,则黄光孤悬在外,纵能坚守,亦难久持,全局被动。”
南鲁鲁接口道:“兄长之意是……万不得已时,需弃黄光,保梓昕?”
南松缓缓点头,手指轻叩案几:“正是此理。两害相权取其轻。黄光寨地偏寨小,易守难攻,南风、魏武、间雾诸位将军皆在,即便被围,亦能支撑许久。而梓昕寨若失,秦川门户洞开,帝渊军可长驱直入,攻伐各寨,乃是威胁陇西根本。
届时,黄光寨守之无益。”
曜日沉吟片刻,重重一拍大腿:“南松将军此言老成谋国,甚善!某当修书一封,将此处军情与将军之议,速报南风、魏武将军,请其早作决断!”
“正当如此。”南松道,“同时,我等需加派人手,探查通往梓昕寨、银边寨之隐秘小径,即便大路被断,亦要寻得传递消息之途。此外,寨防须再加巩固,多备守具,以抗敌军猛攻。”
“正当如此!”
计议已定,众人各自忙碌。涧口军寨内外,气氛愈发紧张肃杀,皆知大战一触即发。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却说银边寨废墟之上,已是旌旗招展,营帐连绵。
卫织亲统两万曜灵主力,浩浩荡荡开抵此处。中军大纛之下,卫织策马缓行,双目扫过焦土残垣,又望向前方层峦叠嶂的秦川群山,面色沉静。
华巨幕、上清虎卫、曜玄渊、南童等将早已候在寨前,见卫织大军至,齐齐上前参拜。
“末将等恭迎卫帅!”
卫织翻身下马,亲手扶起诸将,目光落在曜玄渊身上,见他甲胄焦黑,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立如松,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玄渊苦战守寨,焚身不退,真虎将也!伤势如何?”
曜玄渊抱拳,声若洪钟:“些许皮肉伤,不得事!劳卫帅挂怀!”
卫织颔首,复又看向华巨幕与虎卫:“二位将军星夜驰援,阵斩白齐港,复夺银边,厥功至伟!”
“此乃末将本分!”二人齐声应道。
卫织不再多言,径直走向临时搭建的中军大帐。诸将紧随而入。
帐中,一幅详尽的秦川舆图已然悬挂。卫织立于图前,沉默片刻,方缓缓开口:
“银边已复,然秦川棋局,方到中盘。方块用兵,惯以正合,以奇胜。其以虚兵滞我于磐石渡,主力暗度陈仓,已占先手。今梓昕被困,黄光悬远,虽有陈仓寨居中策应,但我军却无法增派人马,由此,局势仍危。”
“当务之急,有两事,一者,继续派遣精干斥候寻找可以通往陈仓、梓昕两寨的的隐秘小径。
二者……”
他手指重重点在梓昕寨位置,目光扫过帐中每一位将领:
“前往梓昕寨外围,会会这位帝渊军主帅!”
